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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时健:影响企业家的企业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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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云南山地满山遍野的火把果为主材设计的。从这件作品中,可以看出磨盘山留在她心中的痕迹。
转战堵岭农场:又一个“烂尾工程”
果然不出褚时健所料,没过多久,这个畜牧场垮了,褚时健一家搬到了新平堵岭农场。这是一个移民农场,安置着当年从玉溪迁来的两千多口人。褚时健到的时候,农场走得只剩下四百多人。又是一个“烂尾工程”,褚时健感慨:“当时的政策越来越不讲理了。这些项目为什么搞,能不能搞下去,怎么从来没有人认真想过?”
其实,比乱上项目更可怕的,是这些项目所涉及的人,项目可以一纸命令撤销,人呢?
大时代涌起过多少大风潮,普通人的命运就这么被安排、被遗忘……
农场只能种苞谷,收的赶不上吃的,所谓“******”已经过去,可农场职工仍在闹饥荒,肚子里没有油水,大人孩子走路都发飘。
刚到任的副场长褚时健,面临的又是吃不饱肚子的问题,不过这次不是一家三口,而是整个农场的职工。
“我又找了一条门路,下河摸鱼,上山打麂子。最多的一个月,我给食堂扛回了六只麂子。”
还有一次,褚时健从江里摸上来一条12公斤的胡子鲶,足有两米长。当地的傣族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他们抬着鱼回农场的时候,引来了一路的围观。
最让褚时健得意的是,他一枪撂倒了150米开外的两只麂子。“我一直等到小麂子和大麂子成一条线的时候才开枪,子弹从小麂子的肩胛骨穿过,直接进入大麂子的胸口。”这件事在傣族老乡口中被传成了神话,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
半年,仅仅半年之后,堵岭农场也要搬迁合并了。当时的县委书记叫普朝柱,他后来成了云南省省委书记。他是褚时健参加边纵时的战友,在地委时又是褚时健的上级。合并搬迁的命令是普朝柱宣布的,他征求褚时健的意见,问:“老褚,你有什么打算,是跟到漠沙农场还是换个地方?”
从玉溪到元江,再从元江到新平,褚时健的家,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一无所有。几只破旧的木箱就装着所有家当,没一样值钱的。他再也不愿拖家带口地打游击了,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妻子孩子想想吧,况且女儿褚映群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他对普朝柱说:“农场就算了,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固定点儿的工作?”
普朝柱说:“县里的曼蚌糖厂缺个副厂长,不过亏损得一塌糊涂,你愿不愿千?”
褚时健毫不犹豫地说:“干!”
扭亏为盈:糖厂副厂长创造的奇迹
1963年,褚时健到新平县曼蚌糖厂担任副厂长。
1965年,新平县产业布局调整,曼蚌糖厂关闭,厂里的职工都转到了新厂——戛洒糖厂。
在褚时健的记忆里,它们就是一个厂。褚时健的干部履历表上也写着:1963年—1979年,云南新平县曼蚌糖厂副厂长。
糖厂就在戛洒镇上,有一百多名员工。别看厂子不大,这在地处哀牢山腹地产糖区的新平,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国企。糖厂靠近山脚,用溪水做动力,榨甘蔗汁熬红精。糖渣可以用来酿酒,糖和酒是主要产品。
糖和酒,对褚时健来说太熟悉了。他从小在家乡就烤酒,在农场又熬过糖,他觉得,自己来搞这个厂很有“谱气”。当时糖厂并不赚钱,平日里百多号人,榨季加上临时工可达两三百人,一年干到头,反而亏损20万。县里没有钱补贴,都是靠省财政负责平衡。对于一个基本没有工业的特困县,这也成了领导的一块心病。
褚时健的介入,还是从摸清情况开始。他发现,糖厂所用的榨糖工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据说已经有三千年历史。土灶上有从大到小的八口铁锅,最大的直径一米多。烧锅用的是木柴,水磨碾过的甘蔗汁倒进锅里熬。因为怕熬煳了,工人们需要一边烧火一边搅锅,劳动强度非常大。褚时健算了算,出1公斤红糖用12公斤甘蔗,耗燃料5。2斤,100公斤甘蔗只能产糖9公斤,用的燃料却高达近50斤。因为燃料是木柴,用量又大,这么多年下来,厂区附近靠江边的树都被砍光了,只有上山去砍。
褚时健在生产会上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搞企业,必须讲效益。具体到一个小糖厂,就要算算一吨甘蔗能出多少糖,它的成本,也就是原料费、燃料费,还有人员、水电、机器磨损等其他费用是多少。现在这种高能耗、低产出的生产方式,怎么可能不亏损?厂里的技术人员提出:“我们用这种方式生产了许多年,要想进行技术改造没有资金行不通,厂里年年亏损,哪里来钱搞改造?”褚时健说:“最现实的做法就是先从改灶和改燃料入手,花钱少,见效快。”
那段时间,褚时健天天穿着背心短裤泡在灶火边。新平天气热,他成天在火边烤,汗流浃背,全身就没千过,人又长得又黑又瘦,真有点儿钢筋铁骨的味道。糖厂的员工都觉得这个副厂长不同寻常,就凭他肯吃苦的劲头,肯定能搞出名堂来。
糖厂的主打产品是红糖,但糖的质量一直不过关。厂里过去的方法是高温煮、高温蒸发,不是煮过了头颜色太深,就是蒸发后的结晶太硬,打都打不烂。褚时健琢磨出一套方法,把白糖厂生产的基本原理引到红糖厂来,用低温煮、低温蒸发来提高红糖的质量。正是这一改革,促使红糖的一级品率大大提升。
正赶上榨季,厂里的锅炉坏了。大家都不会修,围着锅炉七嘴八舌,可谁也想不出办法。如果进城去请师傅来修,一来一去要耽误好几天。褚时健不吭声,围着锅炉琢磨了两个小时,然后爬进了还带着高温的炉膛。几分钟后,全身冒着热气的褚时健出来了。令人称奇的是,罢工的锅炉好了。这一情景十多年后再次重演,只不过那时的锅炉已经是玉溪卷烟厂的大锅炉了。
当副厂长的第一年,褚时健的改造就见了成效。燃料由木柴改为甘蔗渣,每公斤糖所耗的燃料从5斤2两猛降到了8两,节省燃料五倍多;糖榨三回,百公斤甘蔗出糖量达到了12公斤;低温蒸发,糖的一级品率从10%一下子飙升到85%。
这一年,糖厂赢利了,不但填平了20万元亏损,还有了8万元的盈利。
这28万元对于新平县财政来说,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尽的创造力:一手抓三样
褚时健的名声传开了,人们对这个“摘帽右派”刮目相看,原先觉得他不像个副厂长的人,这时也跷起了拇指。
糖做好了,褚时健着手攻克造纸的难题。厂里当时有台日生产量两吨的老旧机器,生产人称“草纸”的低端产品。褚时健这个副厂长管生产流程,他提出,把原先四吨的锅炉改成十吨,这样可以提高造纸的水平。这样的事情厂里的人想都没有想过,更何况一个有“案底”的新厂长。一位姓刘的工程师悄悄劝他:“老褚,你想过没有,这可是国家财产,你搞好了没有功,但如果失败了,只怕会有杀身之祸。”
其实,当时褚时健这个副厂长的任命并没有宣布。原因很简单:“摘帽右派”。褚时健带点儿调侃地说过:“‘右派’帽子给你摘了,拿来挂在墙上。什么时候运动来了,把它拿下来给你戴,你就得戴上,就像孙悟空头上的金箍。”他是个明白人,完全知道失败可能带来的后果,可他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我有谱气。”
马静芬这时候也调到了厂里,负责检验和化验。褚时健回忆:“我们两个人这一段成了搭档,她进入状态很快,也善于发现问题。很快,我们就做出了纸,而且是办公用纸。纸样送到了省轻工厅,轻工厅的人说:‘你们那种烂机器可以做这种纸?是不是拿别人的产品冒充的?’我说:‘你不信,你可以瞧瞧去。’”不光分管的技术干部不信,就连厅里的领导也不相信。
不久,轻工厅果真派来一位副厅长。他亲眼看到纸从机器上拉下来,笑着说:“我相信了,谁说小厂不能创造奇迹?”
糖和纸的生产上了台阶,褚时健开始了他的另一种改变,这就是职工福利。褚时健说:“那个时候我就摸索怎样把国家和个人利益结合起来,只是这种话当时不敢讲。工资那么低,又不准发奖金,职工的生活很艰苦。我说,别的做不了,我们可以改善生活。别总喊口号唱高调,如果生产搞好了,职工一点儿好处都得不到,他的干劲从何而来?”
褚时健提出,制糖的下脚料,那些黑黑的东西,其实还含有很多糖分和营养,完全可以当饲料。副业组按他的想法搞了两三百吨,一吨喂一头猪,结果厂里的三百多头猪都养得胖乎乎的。同时,褚时健组织了几个职工,重新开挖江边被水冲毁的荒地,搬开上面十几厘米厚的石头,把底下的好土翻过来,翻出了十几亩菜地。当地人过去不种菜,认为热地方长不出好菜。副业组这十几亩地让人开了眼,种的番茄、辣椒、青菜、白菜都长得很好。副业上去了,食堂就有了起色。过去厂里的员工食堂一个月吃不上一次肉,现在每星期吃一次,一家只要出五毛钱,就可以用浇菜的那种大铝瓢,打满满一瓢肉。两年后,肉可以敞开吃,一个月7元生活费,可以吃到五六公斤肉。员工的生活改善了,收入增加了,千劲也大了。
“当时新平县江岸两边有很多集体单位,就数糖厂的职工食堂办得最受欢迎。”
就在褚时健的改革实践初见成效时,“*****”到来了。
新平地方小,但大地方闹什么病,这地方也哆嗦。其他地方的“摘帽右派”,但凡来个运动,就被揪出来斗几回,很多人都反复经历过。“*****”一来,不光“右派”,就连当时的革命干部都成了批斗对象。糖厂有点儿例外,不管外面怎样轰轰烈烈地闹,厂里相对要平静许多,褚时健基本上没挨过批斗。
褚时健对此很知足,他称这是“大潮流中的小天地”。当然,想整人的人什么时候都有,想干事就有风险。褚时健这片相对平静的小天地,是他自己创造的。为什么?因为他改变了工厂的经营状况,改善了职工的生活,糖厂年年赢利,职工福利在新平算是第一,把他整下去容易,要做到这两点却很难,这样整他的人就有了顾虑。
褚时健说:“我们这套低成本、高质量的生产周转,别的人都做不到,所以哪一派斗胜了上来,他就得找我。写个大字报,会上点你的名,别计较。嘁你靠边你就靠,过两年风水转了,还要来找你的。虽然这个‘*****’真的是很多人都被斗,有些还被斗得很惨,我却没有被斗过。”
当时有个口号叫“抓革命、促生产”,造反派们甚至对褚时健表示:“我们在前边抓革命,你在后边把我们厂的生产搞好,这样我们不会被抓辫子。”
有了这样的环境,褚时健得以安心搞企业,很少在批斗会上露面。他对一些同样境遇的“走资派”“摘帽右派”说:“写个大字报,会上点你的名,别计较。喊你靠边你就靠,过两年风水转了,还要来找你的。生闷气不解决问题,我的心态是把事情做好。”
就在这个小糖厂,褚时健实现了搞企业的梦想,也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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