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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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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结果摆了出来,我家大人还不立刻便能动手,将那些贱人收拾了去!”
他这样半醉不醉,情绪上来,再也刹不住。
在座的众人看着齐慎这幅姿态,对视一眼,心绪难明。
……
宴席到傍晚结束,齐钺收到了儿子喝醉留宿的消息,略略安心。
对于龙兽的猎杀到傍晚为止。
净与一众兵士带了丈夫们回返,以大镬烹煮今日一天猎来的龙兽。
龙,是一个模糊的统称,有足的、无足的、有鳞的、无鳞的……
如今一锅乱炖,油脂分泌出馋人的香,手法粗糙带来的腥膻并不能阻碍一年到头见不到多少荤腥的丈夫们咽口水。
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净一声令下,丈夫们按着最近这一两个月排练过的秩序排起队列,准备盛饭。
庖厨拿了木勺。
天光昏黄。
此时有脚步声匆匆。
净面色一凛。
这脚步声……
上过战场的兵士们都有些疑惑和戒备。
“农夫净,快快束手就缚吧,你的事发了!”有人高声喊叫。
随后是,齐声的喊叫:“农夫净,你借王命传喻之机,进入县令府中偷盗黄金一百斤,如今事发了,还不赶快束手就缚!”
偷盗?
黄金一百斤?
净一时呆滞。
他分明记得,那县令赠送了自己十斤黄金的……为何如今变作了……
益黑着脸,提起了放在桌案上的钢剑。
他与净出生入死。
净在战场救他性命。
他,无条件相信净!
他这一动,众兵士纷纷提了剑了。
他们也是与净出生入死的。
净见此,胸中暖洋洋的,但是心头冷静下来。
待看到,领头的人里面有着县令的儿子的面孔时候,净捏紧了拳头。
“那钱!”
那一笔十斤黄金的钱,不该要!
“净!你还不束手就缚!”齐慎冷声喊叫:“偷盗了我家钱财,还想抵赖吗?你家中近日,为父母添置衣物、为孺子延请先生,莫告我说,你用的钱,是你自己的钱!”
他这样的喊叫,排队的丈夫们脸色便变了。
他们很多都是知道的,净家中阔绰起来了。
原本以为是得了秦王重用,于是发了财,阔绰了;但现在……人们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说法。
净,偷盗了钱财了!
净见到丈夫们骚动起来,脸色微微变化。
他心中后悔,却又猛然冷静。
这是一个局;
但对方的目的不是自己!
绝对不是!
他们是要,破坏王上的新政!
净忽然伸出了手,按住自己的袍泽弟兄。
“不要!”净沉声说道:“不要动手!”
“我就缚!”净高声呐喊:“但我没有偷盗!我花用的钱财,乃是县令齐钺亲手交予我的,用来支援农会建设的钱,我是贪污,不是偷盗!”
他这样的呐喊,齐慎还不觉有什么。
而他身边,那些人听到了之后,齐齐的在心中骂一声齐钺墙头草。
净与弟兄道了几声,将他们安抚下来,随后提起一柄钢剑,独自走下高台。
“贪污者,净,在此伏罪!”净傲然开口。
他输了。
斗不过这些人。
……
齐钺与县中土豪王颉对弈,如今收官。
王颉胜半。
齐钺看着棋盘,心绪不宁。
好久,他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那贱人?”
王颉愕然。
“不要折辱他,留下来给我吧,我家中缺一个……护院。”齐钺略微有些烦躁开口。
虽然齐钺语气带些烦躁意味,氪王颉却觉得有些惊骇莫名。
他知道?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的!
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轮到王颉烦躁起来了。
齐钺看着棋盘,冷笑,摇头:“下不过你。”
王颉头皮发麻。
他借口告了辞。
齐钺看他离开,身体颓然瘫软。
这一局,赢了,但也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秦王政,可怕!
……
“那些兵士斗不过当地的土豪才是正常的事情。”嬴政开了口。
鞠子洲“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而是继续低头写着自己的东西。
“矛盾是一组一组的,一对一对,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斗争中的矛盾有其特殊的对标物。”
“一种矛盾中的问题,要用这种矛盾所对应的事物去解决。”
“当地土豪的问题,着落下去,是要将权力和土地收回。”嬴政也不在意鞠子洲开不开口,而是继续说道:“这个过程中,解决土豪,是一件事情,收回权力,是另一件事情。”
“这是两组矛盾。”
“解决土豪所对应的主体,不应当是我派去建设农会的那些兵士。”
“而应当是,那些土豪所对应的矛盾主体,也就是,他们昔日的靠山,如今的……大敌。”
鞠子洲笔锋微微一顿:“嗯。”
“所以我所说的,没错吧?”嬴政求证道:“矛盾是有着这样的特性的。”
“表述上有些问题,不过总体思路是这样。”鞠子洲没有停笔。
嬴政深深呼吸,笑了起来。
他起身时候,瞥见鞠子洲笔锋之下,“剥削”二字尤其深刻。
“这一局,我们赢了。”嬴政轻声说道。
期待已久的胜利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欢欣。
那种尽在掌握当中,丝毫涟漪都未曾泛起的胜利,太平淡了。
革秦
第八章 棋子
政治上,杀死一个人,需要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不需要让所有人信服,但是需要让大部分自己人接受。
并且,这个理由,需要符合规矩。
也就是,这个理由,需要是合乎法律的。
如此,才能在不破坏既有秩序的情况下,完全的,将一个人从他所在的位置上摘下来,杀死。
这个简单的过程,其实是分为两部分的。
一部分是,给出理由,一部分是,杀人。
如今,理由已经有了。
那么需要动手杀人的人,也应该着手开始杀人。
只是,这一次,要被杀的人,比较多。
六月初,王绾回到家乡。
新的,一年两种的制度推行之后,五月底,六月初,正是麦子成熟收割的季节,他此时回家,告假的理由是家中宿老病重,需要回家一月以尽孝心。
于是嬴政批给了他两个月的假期。
假期很长,路途同样长。
回到家时候,家乡里已经建立起了农会。
会中集资购置了耕牛和新式农具,农民收割的效率提高许多,可在地里干活,炎热苦闷是一点也不少的。
农民们挥舞汗水与农具,进行收割,男男女女,因着今年的丰收而歌唱。
王绾坐在车里,车中以硝石投水,降了温度,空气都带些凉丝丝的冰爽。
他挑开了帘子,冷眼向外看过去。
铁镰在灼灼日光之下反射光芒。
“呵。”王绾摇了摇头:“这些卑贱如斯的氓隶都已经手持铁器了。”
“主上说的正是呢。”老仆擦了擦汗,逢迎着说道:“以往虽然官寺之中也有少量的铁器,但终究不耐用,氓隶手中,更多的还是石器木器,如今铁料价格降了下来,他们倒是可以用到了。”
“用了铁器,收割似乎要快一些吧?”王绾看着窗外跃动变形的透明空气,透过空气,看到农人们在田地里奋力做活。
“是呢。”老仆解释:“如今的铁镰是比旧日的石镰要好用些。”
“那么是要多出一些时间的吧?”王绾叹气:“多出的这些时间,他们又要做什么呢?”
“这……”老仆犯了难了。
穷困潦倒的农民们有了闲暇的时间之后会做什么,他也是不知道的。
只是,多了闲暇,总要做些什么的吧?
正说话间,地头里走来了几辆牛车,有吏人驱赶牛车,来到低头,支起简易的帐篷,吆喝一声,田间做活的农民们便口口相传地吆喝起来,随后一个个,他们的工作停止了。
王绾看着那景象,皱起了眉头。
热火朝天的工作止歇了。
取而代之的,农人们去那简易的帐篷处领了什么汤水,站立着大口痛饮、坐卧着小口慢饮,躲在树荫下……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了。
王绾脸色凝重。
这与秦法所要求的,相悖!
秦法将人、将家庭拆分,使其分裂,无法聚合,无法凝结,看似是增添了管理成本,但实际上,是削减了造反、作乱的可能性。
而这种行为……
这种统一劳动和休息的安排,却会给这些人以强大的纪律意识。
放在战场上,这种纪律意识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可放在家国之间呢?
这不是,在滋长“国中之毒”吗?
而且工具的演进,使得这些做活的氓隶,有了更多的时间。
人有了时间,就会自发的找事情做。
穷困的人会找什么事情做呢?
偷盗、奸、争斗、作乱,以及,最可怕的……他们甚至可能会开始思考!
王绾深深呼吸,放下了帘子。
国中之毒,是鞠子洲出谋、嬴政出力来解决的。
王绾不觉得自己对于“国中之毒”的理解,能够胜于这两个可怕的人。
所以他决定不去触碰这方面的禁忌。
而且,当务之急,并不是关心这个,而是调整自己家族对于新的土地政策的应对措施。
……
净蹲在牢房里,手捧着一大碗面条,呼噜噜吃着,一面吃,一面以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坐在自己所在牢房不远处的齐钺。
“怎么?你不服?”齐钺叹着气:“我说了,我对你没有敌意,甚至赠送给你黄金的事情,原本也不是要拿来做文章的。”
“输了就是输了。”净为了说话,吃下了一大口还未嚼透的面条,被噎得翻白眼,但他还是艰难地将面条咽下去。
“喝点酒。”齐钺面色平常,将一碗酒递给净。
净看了一眼齐钺手中的酒,并不敢信任他。
“我没有杀你的需求和胆量。”齐钺叹气:“要杀你的话,根本就不会来见你,你被抓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有能力让你发疾病病死在牢里,而不是好吃好喝地养着你。”
“谁知道你又有什么阴谋要耍。”净冷冷说道。
他真的是怕了。
齐钺的手段,是被别人引爆出来的。
事后,净想了许久,他发现,其实那天的黄金,他接不接,花不花,都没有什么所谓。
重要的是,齐钺愿不愿意对付他。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净的生死和事情的真相,始终都掌握在齐钺的手中。
“秦王陛下,早就知道你们斗不过这县中的那些豪绅了。”齐钺叹着气,颇有一些苦口婆心的感觉:“所以你们建设农会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是用来探路的。”
这一步探路,可以甄别敌我,同时判断当地执政的县令、郡守的成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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