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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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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探路,可以甄别敌我,同时判断当地执政的县令、郡守的成分,并且逼迫朝廷里的那些人站队。
不管兵士们是输是赢,嬴政都不输。
兵士们赢了,他是在胜利。
而兵士们输了,那么嬴政便就分清了谁是自己的敌人。
就看清楚了自己应该对付的人是谁。
然后,是朝廷里的那些人。
他们想要活着,想要继续发展壮大,由没有实际土地所有权的军工贵族演变为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大地主,那么他们就是需要配合嬴政,去灭杀实际掌握着各地土地资源和人力资源的小贵族。
尽管这些小贵族以前是他们的根基。
但阻碍了获利的道理,无论是谁,都是死敌!
齐钺先前没有能够看清楚这些,所以他唆使着县中的大户们往咸阳城里送信,问询虚实。
同时,他自己则不阴不阳地拖延着这一切。
不回绝,不接受,不配合,不抗拒。
但后来,县中大户们没有收到咸阳的回信,倒是齐钺,收到了一封咸阳的来信。
于是他便明白了七八分关窍。
然后,他开始害怕。
一身冷汗!
病,不全是装出来的,还有被吓出来的。
革秦
第九章 投资 (劳动节快乐)
在这一县之地,齐钺是最大的人。
即便是当地的土豪、乡绅,也要给他面子服他管教。
齐钺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力的来源是什么——他的根基,是秦国的体制。
所以他所做的事情,需要在他的根基所允许的范围内。
他不能悖逆自己的根基。
而现在,他的根基,具体到个人,是咸阳城里的那位年少的秦王,秦王政。
齐钺本以为,一个十五岁的孺子,初登大位,必然是要做几年他人掌中玩物的。
可是嬴政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地将吕不韦诛杀。
齐钺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这种根植于秦国体制的官,根本不能与嬴政对抗。
所以齐钺对于净,从一开始就很温和。
拖延、挑拨、试探、骑墙、赠金、他所做的一切的事情都不出格。
尽管有些敌意,但这是秦法所允许的。
他的权力,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拿出来将净这个毫无根基可言的小小贱卒碾死。
净所受的苦楚委屈,也只是别人借由齐钺权力的一部分“话语权”来压制净。
话语权,说来飘渺虚无,可是在打压净的过程中,它的作用显现出来,已经几乎将净吓出心理阴影。
倒转现实、逆乱黑白、混淆是非,无罪的由此有罪,有罪的由此无罪……
这种可怕,是不同于战场上的刀剑的。
刀剑杀人,需要真真切切的递进人的身体里去。
人的肌肤很厚,人的血肉很厚,人的骨骼很坚固。
杀一个人,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而话语权杀人,根本不需要真真切切地递进去。
它甚至也可以无视你的任何防御。
甲胄、骨骼、血肉、肌肤。
在它面前,一切的抵抗都仿佛不存在的一样。
净谨慎地看着齐钺递过来的酒水。
他的大脑很清醒。
他知道,如果齐钺想要杀死自己,那么自己无论接不接这一碗酒水,都逃不过一死。
甚至自己的那些弟兄袍泽,自己的家人,也没法儿逃出生天。
理智一些,他应该接下这一碗酒水。
可……
净想起了那天的那十斤黄金。
这碗酒,是不是又是一个“十斤黄金”呢?
他不敢确认。
齐钺叹着气。
他看着净。
“真可惜啊!”齐钺感慨着。
“可惜什么?”净问道。
“可惜你不是我儿。”齐钺认认真真说道:“你是如此的敏感,甚至可以察觉到这中间有着危险……可我儿,他比你花钱更多、比你遇到凶险更多、比你读书更多、甚至比你年岁更大。“
“可若是易地而处,他不会有你半分!”齐钺感慨着,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
净犹豫片刻,接下了这一碗酒水。
一饮而尽。
“好!”齐钺惊叹:“你是个有胆色的!”
不仅有胆色,还有一定的智慧。
“我查过你了。”齐钺面色温和:“你以前就是一个并不出色的氓隶人,家贫、人却不丑,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唯一算得上优点的,便是你的勤勉。”
“可你的勤勉也只是教你在田里多做些活,更劳累一些,以此换取多一些的粮食和你父的不那么劳累。”
“可以说你的勤勉,一钱不值。”齐钺如此说着,没有丝毫的轻蔑,倒是带着些叹惋。
净静静地看着齐钺。
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因为这是现实。
并不带有主观蔑视的现实。
“由战场里回来之后,你整个人都似乎变了。”齐钺低头看着净粗壮的臂膀和有力的双腿:“你越发结实,也越发稳重,同时胆量、智谋都有了精进。”
“你在咸阳之外的蓝田县客舍之中,与人有过争斗,在那里,你杀了人!”齐钺死死盯着净。
净呼吸骤然停滞,随后浓重起来。
“后来你回到了家中,蓝田县中一位官大夫派了人追索你,你于是将那些出卖你的同乡与追兵一并杀死,是吧?”
净沉默着,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齐钺。
他想我做什么?
他肯定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不然的话,强弱之势如此,他根本不需要与我多费口舌。
他现在对我态度不错,言辞恳切,算是示之以诚,示之以弱。
那么,按照王都尉曾经说过的。
兵法里,这种人必然是有所索取的。
退而后进。
但他需要什么?
一切的罪愆被揭开之后,净反而不那么担忧,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地审视自己,审视齐钺。
净十分确信,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值得齐钺觊觎的东西。
齐钺看着净,心中止不住惊喜。
“你已经完全的冷静下来了?看来战场果真是个能够磨练人的地方,我早该将慎儿送进战场里滚过一遍的!”
可惜,可惜。
齐钺舍不得自己的独子进入战场冒险。
即便是收获如此之大,他也舍不得。
“你到底想要什么?”净沉声问道。
“有些沉不住气,不过年少之人嘛,血气方刚,这也是正常的。”齐钺笑了起来,轻捋长须,齐钺开口说道:“我想要你!”
“啊?”净一阵迷惘。
“我要你来做我的儿。”齐钺认认真真,不含有任何玩笑的成分说道。
可是,即便如此,净依旧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我并非说笑,而是真的需要你。”齐钺说道:“我的独子,齐慎,并无半分智谋,日后我若死,他没有独自活下去的能力,而我族中之人,多为贪鄙之人,我儿若是不拿我的遗产,可能还能够多活几年,他若是拿了我些遗产,我族中那些人,会教他连一年也活不下去。”
齐钺叹着气:“而我已经几十岁了,人命危浅、朝不待夕了。”
“如今秦王政想要改制,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把握得住这个机会,封妻荫子,富贵数代,并不是难事。”
“你没有能力和资格去把握这个机会。”齐钺严肃说道:“就好像你以前的勤勉,并没有什么价值,你现在的智谋和心志,如果只是浪掷在这田野之中,也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我,却可以教你的智谋和心志,变得有价值!”齐钺眸中火光燃烧:“我家中有一小女,年止二七,体貌姣好,未曾与人相好。”
“我将她嫁你,你日后儿孙姓齐氏,庇佑我儿一家,可好?”
革秦
第十章 竹简 (劳动节快乐)
净审视齐钺。
在这一时,净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尽管对于齐钺这老东西不甚信任,但他所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他本身就有过的更好的期许。
而且,这世道里,丈夫是主要劳动力,地位上要远远高于同阶级的女性。
所以男性纳几个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净答应了。
没有什么犹豫。
虽然也很担心齐钺这老东西在谋算自己,可是,这件事情所能带给净的利益,很大很大。
所以他愿意冒险。
卖命是冒险,赌一把也是冒险,左右都是为了让自己、让家人过得更好,都是一样的事情。
齐钺脸上舒展笑容。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净如此说道。
现在选择权在他手里,他虽然资本不多,但可以谈一谈条件。
齐钺越发欣赏了。
“那么,你讲吧。”
……
“秦王政那边也应当开始动手了。”王绾坐在庭院里,以自己的叔祖一同饮酒。
叔祖年迈,虽然是热天,却也饮不得凉酒了,于是他们以小炉烧火,温了酒水。
叔祖父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瞥一眼王绾:“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有些多。”
“是呢。”王绾叹着气:“叔祖,在这整个的一件事情里,我所做的,就是作为钥匙,为秦王政开了一道门。”
“权且讲来。”叔祖吃了一颗盐水煮的毛豆。
豆子煮久,软糯无比,送入口中,舌头一抿,着即破裂开来,细腻的豆肉涂在舌头上,咸香中带些清甜,味道在常人看来是有些浓郁过头,可是放在味觉已经开始退化的老人家身上,却是点到为止的鲜,恰到好处的润。
叔祖咂咂嘴,还是有些想吃,却忍住了。
这部分东西,吃一些可以,吃多了不行。
老人家尤其需要注重自身的饮食作息。
毕竟不比年轻时代了。
王绾仔仔细细将一切讲述。
这半年以来,自从秦王政登临大位,咸阳城里的所有人所体验到的,都是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听闻过的新鲜事情。
以往的经验用到这里,或许有用,或许没用,这是谁人也不知道的事情。
这时候,找一位智慧通达,身在局外的人帮着分析局势,还是很有好处的。
叔祖听完王绾叙述,慢慢摇着头。
“不好想啊,不好想。”叔祖慢条斯理地思考,慢慢悠悠地开口。
几乎完全新鲜的事物,他们可以理解,但无法洞悉其运行规律和背后的依据。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叔祖父喟叹:“这些事情,我是真的猜不透的,不过有些事情是即便猜不透也可以确定的——绾儿,你对于秦王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你不是他开门的钥匙,他开门,用的也不是我王氏的威信与关系。”
“他用的是‘秦王’的威信与关系,这是一步险棋,成则王,败则亡的险棋。”
“不过照你所说的,如今看来,秦王政怕是已经要赢了。”
王绾有些不安。
对于叔祖父,他当然是相信的。
可是说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他又有些犹豫。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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