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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朝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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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
“行,少不了你疼她的,”蒋小梅说。
李可馨又问:“那你们以后怎么打算?难不成真要在这里隐居一辈子吗?”
蒋小梅淡淡地说:“我倒真希望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小桥,流水,人静,鸟乐,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那多好呀!”
李可馨笑道:“你总是这么理想主义,你们总得和家人联系吧,他们也总是想你们的,只是现下生气,过了一段时期就都原谅你们了。”
一丝愁绪漫上蒋小梅的眉头,她说:“剑海和你一样的想法,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去见外公外婆,到时二老气也消了,看在外孙的面子上,什么都好说。可不知为什么我却不想这样,呆在这里多好呀!可馨,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呢?连父母都不要的自私女人呢?”
李可馨锊了锊蒋小梅额头上掉下的一缕秀发说:“你要是狠心,这世界就没有好女人了。”
“扑哧!”蒋小梅笑道:“你这个人就会取笑我。”
李可馨看着串成线的雨丝说:“别在这里说话了,风大雨急,你身子怎么受得了?天色已晚,我先把药送回去,明天去看你,咱们好好聊。”
“好吧!真舍不得你走,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说过话了,”她将李可馨拉到桥栏边,指着远方说:“这条河下游转弯处,有个茶庄,镇里只有这一家,茶庄后面有个院子,你打听陆先生的家,邻居们都知道的。”
“好,我记下了,你慢些走,都做妈妈的人了,万事小心些,”李可馨叮嘱道。
李可馨和蒋小梅别过,回到家里,推门一看发现苏启光坐在椅子上等她,孙菊芳沏了茶在一旁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李可馨将药递给母亲,便坐过来,孙菊芳拿着药识趣地走入里间。
苏启光说:“可馨同志,风声已止,可以回家了,你们收拾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明天,这么快?”李可馨想到了蒋小梅。
“怎么,乐不思蜀了?”苏启光讥讽。
李可馨脸一红,不说什么了,只听苏启光说:“今天晚上你和咱们这里的同志打声招呼,传达上面留下的一个任务,也告个别,好得住了半年。还有回南京后雨花巷不能再住了,我帮你安排了新住处。”
李可馨犹豫了一下,问道:“有没有······”
苏启光早猜到她想问什么说:“陆剑忠被调到吴淞口,据说是当了个什么排长,此人也是运气不济,官儿也降了,老婆也被亲弟弟拐跑了,不管怎么说这次他确实帮了我们大忙。”
李可馨心里生出对陆剑忠的一种从所未有的酸楚来,怔怔地说:“不管怎么样,我欠他一条命。”
苏启光眯着眼看着窗外的湘竹说道:“人这一辈子,恩恩怨怨,又哪里说得清的。”
李可馨不能去看蒋小梅了,差了邻居的一个小孩子,给了他两角钱,让他去跑一趟,向蒋小梅传个话。
小孩找到蒋小梅后将李可馨的话传到,蒋小梅问:“李小姐什么时候走?”
那小孩儿吸了吸鼻子说:“明天一早,在渡口坐船走。”
蒋小梅听了难受,不知是他们远离了世界,还是世界远离了他们,油然生出一丝孤独来。
那孩子看着蒋小梅发呆着急地问:“太太!有什么回话吗?”
蒋小梅回过神来,包了一些早些吃剩的果子给他,温和地说:“你回去告诉李小姐,我明早送她。”小孩子高兴地应了几声跑开了。
傍晚陆剑海上完课回来,蒋小梅将碰到李可馨的事告诉了他。陆剑海拍拍妻子肩头安慰说:“相聚总是会有分别,你不必太难过了,小心咱们的孩子,明早我和你一起去送送她。”
第二日,春雨过后,碧水环绕的角直镇笼罩在浓雾中,河面上的乌篷船似一个个顽皮的正在捉迷藏的小孩子,躲在雾里若隐若现,岸边的柳树摆动着身姿,杨花风弄,鹅毛天剪。李可馨站在岸上翘首以盼,没有看到蒋小梅的影子。
这时撸桨声划过,头戴乌毡帽的艄公将船撑到岸边,苏启光跳上岸来,将孙菊芳扶进船舱,冲李可馨说:“上船吧!”
“再等等,我想和一个朋友告个别,李可馨恳求道。
“又是什么人?看不出你的朋友遍天下呀,好吧,再等等,快点儿啊!”
李可馨不去理他,早已习惯了,这时雾中隐隐传来蒋小梅的声音,李可馨忙迎了上去,只见蒋小梅在陆剑海的陪伴下朝她赶来。
蒋小梅拿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烙饼说:“赶着做这个了,差点儿误了时辰,你拿好路上吃。”
看着蒋小梅粗糙的手,谁能想到这是一位以前两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现下却亲自给她烙饼吃。李可馨心里酸楚,掉下泪来,二人又叙了几句话,船里的艄公又催了一声。
李可馨转身对陆剑海说:“小梅舍弃一切跟了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陆剑海点点头,拿出一封信说:“帮忙带回南京,路上小心。”
李可馨最后握了握蒋小梅冰凉的手上了船,船越行越远,岸上的人化为了一个抽象的轮廓,像是水墨山水画里那最轻淡的一抹。
李可馨上了船,掀起白色的窗帘望着满眼的水波出神,突然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想起刚才陆剑海的信,忘记了问他是给谁的,只得拿出来看看封皮,突然发现上面写着“李可馨小姐亲启”的字样。她狐疑地打开信,里面写道:
“李小姐,代问伯母好。
请原谅用这种唐突之法扰乱你平静的旅途,只是在下实在迫于无奈。小梅怀孕后身体一直不好,前些日子看过大夫,被诊断为贫血,我的工资微薄不堪重负。小梅生性倔强要强,不愿求助于他人,我本也不想向岳父岳母求救自取其辱,只是害怕长久下去对小梅和孩子有害。所以恳请李小姐帮忙,能否在岳父岳母大人面前斡旋,将小梅接到北平静养,南京陆家那边就不必说了,我父亲军阀出身,估计也说不通。李小姐如能帮忙,在下感激不尽。
陆剑海奉上”
“唉······”李可馨长叹了一声,她突然觉得小梅所托非人。这个男人有胆量带她走,竟没能力养活她;有胆量挑战世俗和家庭,竟没胆量写一封家信;有胆量抛开一切爱一个女人,却没胆量和她清贫地生活在一起。
一阵江风吹过,“哗啦”,李可馨手中的信被风卷走飘入江中,又顺流而去······
第九章 竹语深情
更新时间:2011824 7:25:39 字数:3124
李可馨回到南京后,先去见了汪书记,接到了新的任务,就是接替陈翰渊在南京的工作,并让她去肯特医院见陈翰渊一面,交接一下任务。她来到肯特医院,竟然发现陈翰渊被表妹看护着,可见肯特医生对李晨冉的信任。交接完具体的事务后,李可馨离开了医院慢慢往回走,她敏感地觉察出了陈翰渊和表妹之间的微妙。
这种微妙建立在学生对老师的敬仰和老师对学生的爱慕之间,不知道这敬仰和爱慕长久下去,会不会发酵出情来,那远在天边的陆剑波呢?李可馨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自己这几天怎么老是操着各种莫名其妙的闲心来。
她正准备加快脚步赶路,却不想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拐进了离这里不远的雨花巷,看着熟悉的街道,突然想起陆剑忠那天开车送她回来的景象。她慢慢走向自己以前的住处,突然发现有一个清瘦的军人的背影,在门口徘徊。
李可馨的心狂跳起来,她走了过去,问候道:“你好!陆参谋!”
陆剑忠身体一震,猛地转过身来,惊喜地看着李可馨。
李可馨发现他的脸晒得黝黑,满面尘土,写满了沧桑,不禁难过起来。
陆剑忠淡淡地笑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可馨低下了头,说:“谢谢你!”
陆剑忠抬起头看看天,感慨道:“那次一别,你逃遁得真快呀!”
李可馨知道他的气恼,说:“我知道你恨我,我害你至此。”
陆剑忠看着她说道:“恨一个人很容易,可是忘记一个人很难,”他又有些伤感地说:“其实相见真的不如彼此怀念。”
李可馨心想半年不见,此人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转念一想何尝不像他所说的,两人党派不同,阵营分明,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一时均无话,就那么默默而立。
陆剑忠打破沉默说:“我走了,”说着转身离去。
“哎······你······你这就要走了吗?”李可馨见他要走忙问道。
“不走?你要请我去你家坐坐吗?”陆剑忠停下脚步。
“如果你愿意,”李可馨笑着说。
“算了,我怕你再吓跑了,又要搬到别处去,搬来搬去多麻烦,”陆剑忠嘲讽道。
“你······”李可馨气结,一时无语。
陆剑忠笑笑说:“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我们每一次见面总是那么容易,又总是那么难,希望还有再见你的机会,保重!”
“我······我欠你一条命,咱们总有再见面的机会,你得向我讨回来,”
“我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尤其对于女人,那条命你留着吧!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点儿什么,那就尝试着去思念,在冰冷的战壕里有一个需要你偶尔去思念的人,”陆剑忠说完后迈开大步转身离开。
李可馨早已泪流满面,她喊道:“你等等!”
陆剑忠停下,转过身来,李可馨追上他说:“我现在住在新街口23号,就是李顺昌服装店旁边的巷子里,第一个院子就是,很好找的,”她喘了口气说:“我保证不会再搬家了,而且我会经常想着你。”
陆剑忠露出久违的笑容,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任年的病情有所好转,大儿子也刚刚看过他,心情较往日好了很多,家庭医生建议他去肯特医院静养,那里风景很好,又僻静,并且有一流的医生。陆奇玥陪着母亲和几位姨娘将父亲安顿好后,自己一个人溜出病房透气。
近半年来她的心情糟糕透顶,家里发生这么多的变故,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陈翰渊的不辞而别,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好不难受。她对陈翰渊的思念好比是美酒,珍藏的越久,味道越醇。
陆奇玥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转进了竹林里,阳光透过竹叶,散散地照下来。风儿吹过,纤细伸展的枝叶轻舞,沙沙竹语源源而来,让她想起了“叶扫东南日,枝梢西北云。谁知湘水上,流泪独思君。”翰渊啊翰渊!你究竟去了哪里?陆奇玥真想大哭一场。
她折下竹枝,抽打着地上的青草,漫无目的朝前走去,猛然间发现竹林里有人,她忙躲在一边,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只想自己静静呆一会儿。她发现竹林中坐在石凳上专注地看书的人背影很熟悉,那人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走来走去,这时陆奇玥差点儿叫出声来,这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陈翰渊。
正当陆奇玥兴奋地要跑过去,一个声音传过来喊道:“陈老师!”只见陈翰渊欢喜地朝那个声音走去,陆奇玥探出头,心里顿时似烧着了一般,只见李晨冉拿着水杯和药片走过来。
“陈老师,吃药吧!”李晨冉看到陈翰渊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嗔怪道:“陈老师,以后清晨莫要来林子里面,湿气重,伤口受不了的。”
陈翰渊吃了药,温和地笑了笑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教训的是。”
李晨冉笑着说:“陈老师看不出也这么幽默。”
陈翰渊说:“晨冉,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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