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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天意之相见不晚-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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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方正文
局长同志还深刻自省,“这还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够细致有疏忽,虽然我们一直调查王学东,但这是不够的,我们应该更警惕,暗中监视保护他,就能避免这样的结果。方教授,我们还应该向您致歉啊。”他起立啪地又给我一敬礼。
我无奈,也只好跟着打打官腔,例如没有尽善尽美的工作,没有捷径和投机取巧,通往真理的路永远都是艰难的,不怕犯错,主要在于如何从错误中吸取经验等等等等,但其实我只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身为案子决策者的许诺没及时暗中监视保护王学东,以至于一位老年知识分子受伤入院,就给许诺处分什么的?纪律部队的手段常常显得异常严苛,我才不要许诺得到那么苛刻的对待,于是我不得不说,“其实许队长已经处理的非常好了,毕竟一开始,我们给出的意见是王学东并无投毒嫌疑,许队长还是坚持追查王学东,咬住了这条线索……”
局长同意我,“当然,当然,小许是我们队伍里非常出色的一员干警。”
我观察他脸色,看上去不象是会追究许诺责任的样子,才松口气。话说,我不是惯于应酬之人,不到情非得已很有必要的情况,我不会祭出我修炼很久才稍微能拿得出手的圆融与世故,那大概就象是拿出来用一次,会耗我几分内力的样子。如果说世故这件事是有配额的话,在许诺的事情上,我大概用完了我三年之内的所有配额。
局长又告知,“小许将调离这个案子,交由其他同事接手善后,她有新的任务,最近会外派一段时间……”
外派?这都快过春节了,纪律部队真的很无情。
警局人告辞没多久,来的是我单位的领导,和校方的领导,我想我真不应该在深深睡了十多个钟头之后,于探病时间醒来。领导们带来登样的营养品和慰问金,又就我的“事迹”~~现在已经发展成“英雄事迹”了吗?他们决定开表彰会,请我去演讲~~我的面部表情一定是惊骇交加,痛不欲生,后来还是我们单位领导大笑,放了我的行,说,“老方,你呀,这脾气!”
而让我对自己这脾气做出深刻反省的,是许家人。许益来看望我,又带来温女士熬的汤水和包的饺子。许益说饺子是给方刚的,酸菜馅,方刚一定很久没试过酸菜馅饺子了,而酸菜,是许益亲妈自个儿渍的。“我妈渍酸菜是一绝,独步天下。”许益这样赞美母亲。
方刚和李完没工夫说话,用表情显示,那饺子好吃的他们简直要哭了。
许益又跟方刚说,“等方教授好了,让我妈炖大骨酸菜,一起来家啜一顿,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于是,我儿子完全表现出他心甘情愿被“收买”的意思。
尽管我一再说昨天送的汤还没喝完呢,不要再麻烦温院长。许益仍坚持,他家母上有命,病人喝的汤必须新鲜,怎么可以用剩的呢?明儿还会再送来。“啊,还有,诺诺接手新任务,这几天没黑没白的加班,开会,交接工作,写报告,等有空一定来看望你。”
我也只好再次真诚地,“我这点小事情,不用惦记……”
方刚和李完都是灵慧的孩子,多少揣度得到一星半点我的心思。尤其李完,她总是姿态柔软,却极具穿透力与韧性,拐弯抹角,“爸,我和温院长聊了一会儿,她还特别问过我和方刚的事情呢。”
我习惯性沉默,待她下文
李完,“温院长非常佩服您,不介意我比方刚大十岁。”
“即使是这样,你们仍然很年轻。”
“但是一般的家长,多数不会同意的。爸,您知道的,我们处在一个男权社会里,男方大女方二三十岁,都没什么,女方大男方即使只有五六岁,当长辈的,都未必愿意包容。”
有吗?我们生活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不置可否,等李完继续。
“不过,温院长最佩服爸爸的地方,是您不介意我是李纯恩的妹妹,温院长说,如果是她,她完全做不到。她还说,您是真正有气度有修养,品格高尚的人。”
方刚在旁敲边鼓,“对对对,爸,温院长和许伯父,是特别欣赏你,愿意接受你的。你别总对人家那么冷淡啦。”
我严肃,直言不讳,“如果你俩存着我救了人家女儿,人家就应该把女儿送给我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太落后于时代了?”
方刚,“爸……”
我不让他说完,“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不要方刚晚上陪我,单间病房,有浴室有电视,条件不错,我也不是失去行动和自理能力,可以照料自己的。
可能睡多了,晚上失眠,想起许诺一家人,无数感慨。我从骨子里喜爱和欣赏那样周到,热情,积极,乐观的为人处世态度,可我这个人,与那是格格不入的。我在想,白首偕老,山河静好,我和许诺之间,会有那样的可能吗?我不能不考虑,如果和许诺在一起,相处这件事,怕是比相爱要困难很多很多倍,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除了欣赏,喜欢,还有更关键的两个字,合适。
当然,或者有万事持乐观态度的人会活力四射,鼓舞欢欣,“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譬如许诺,如果我把“适应”或是“合适”这样的命题丢给她,我打赌她一定歪理邪说,“先生,您当感情这回事儿必须是手电筒和一号电池之间的关系吗?”其实,那到不是,就像方刚和李完,我不会介意他们年龄上的差距,因为他们还年轻,即便错了,仍有时间重来。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当然,许诺是还有时间的,但我非常不忍心,让她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万一试不好,她年华已老去,怕是更难遇到与之合适的人。
我仍然记得,和余素生活在一起的那些年,细思量起,我并没有给余素令她快乐的生活,这并不是我不愿意,而在于我就是这样的人。生为这样的人,就像狼就是狼,蚊子是蚊子那样壁垒分明,没办改变。
不懂得制造生活情趣,呆板,木讷,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
不是不懂得关心人,但让我把这种关心表现出来,不知为何,就会变得万分艰难。
也不是粗心,甚至,有时还显得有些敏感,我倒常常希望自己粗糙一点,这样,别人对我的那点不满,我看不到,也可相安无事,可我又做不到……
我和许诺在一起,就需要许家人,来无限包容这样的一个我。
许家人能够包容,是我万幸,可万幸的概率太低了。
许家人没办法长久包容,我的存在很可能会给那个家庭带来不幸,那是我非常不乐意看到的一件事,而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一定高于万幸。
当年,这样的我留不住余素,如今,这样的我,是不是就能留得住许诺?
如果许诺离开我,我会怎么样?我知道,虽然我已经有这么老,但我处理“失去”这件事的能力,并不比三十岁的时候更好。我苦苦守住寂寞的自己几十年,就是因为我深切地了解,我能力不够好,所以我不给自己希望,这样就没机会失望。
许诺的出现,是个异数,她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至今摸不着头脑,抗拒她很可能会花费我毕生的修为,失去她大概会再一次毁掉我自己,而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再具有当初的自我修复能力。我有我的恐惧,我仍记得余素离开我的时候,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并不是说我现在仍对余素和李纯恩心存怨愤,只是对那种冰冷和绝望,印象深刻。就好像自己被谁误伤过,时过境迁,我不会再埋怨误伤我的那个人,但被那把刀子刺中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轻易淡忘的。我承认,我怕再中一刀。
我怕再中一刀,也不忍许诺糟蹋光阴,所以我不能不拒绝她。拒绝她,难免不伤她的心,伤她的心,无异于象往自己心里戳刀子……恶劣的因果关系,这是个让我混乱的方程,我解了许久也解不出答案,然后,许诺出现。
那会儿刚送走宋伶俐和原原。我胃口稍微好点,能吃些东西,李完帮我削水果。方刚和李纯恩通话,告诉我住哪间医院,让他大舅子下飞机后直接过来探望我。我看报纸,准确说是装着看报纸,心里一堆事儿,想的专心,怔怔出神。许诺站我床边多久,我不知道,应该是突然发现病房里鸦雀无声,我才回过魂来,见方刚和李完凑一堆儿坐,抿嘴偷乐,认真对着那只微不足道的红富士大苹果。接着,我才感应到许诺的味道,抬眼,她居高临下,瞧着我,不是含情脉脉那种眼神,倒象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知道她兴的哪个师问的是哪宗罪,所以我不能不迅速武装自己,“呃,听说你有新任务?这么忙,不用来看我的。”
许诺一双眼清水澄澄,也怒意凛凛,不多话,眼镜丢我眼前的报纸上。
我知她意图,指责我看报纸不带眼镜,分明心里有鬼。
这倒不是有鬼,于是我象是给她解释,“你知道,我这个年纪,眼睛水晶体的核逐渐加大并变硬,弹性越来越小,睫状肌的肌力也逐渐变弱,已经开始老花了,看近处不需要近视镜,其实我打算再配一副新眼镜,现在适合的眼镜度数,应该是我原来近视度数与老化度数的代数和,二者相抵消的结果。”
许诺不接我这茬,只静静看着我,我也静静看着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我确实慌的厉害,心如乱麻,我又在她眼里看到熟悉的,晶莹的光点,我觉得我坚持不下去,很想说,对不起,我错了。许诺没给我机会,她背着她那个总是沉甸甸的大挎包,转身就走。她~~还会再回来吗?我怕她回来,又怕她不回来。
方刚和李完一起哀嚎,“爸,干吗这样?”
我语气淡淡,捡起报纸,佯作无事,“年轻人气量小,我只是说我自己老花,又没说她老花。”
塞林格有段话,【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许诺,原谅我总是收回我那双渴望碰触你的手。
30
许诺
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原谅那双总是把我推开的手。
可每次从梦中惊醒,我不得不痛着觉悟,不原谅和不再爱是两条没交集的平行线,有多少的不原谅,就会有多少的我牵挂。
不知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先生在一间很简陋很简陋的教室里上课,
黑板上漂亮繁华的板书,衬托的他愈加孤独寥落;
他穿着惯常那件深灰色中山装,还是那样严谨,连领扣都规规矩矩扣好,领口露出衬衫的一线白色和他花白头发呼应,依旧神清骨秀,端方隽永;
还是那张干净的面孔,还是微蹙着眉头,略显固执孤高的气质;
还是镜片后黑白分明,澄澈的不象是老年人的眼睛;
还是过分谦和而显得疏离的态度;
他的讲台下,只有寥寥三个学生,先生浅浅鞠躬,说,谢谢你们来听我的课……
我惊醒,继而泪如雨下,心痛如割,不能自已。
我不爱哭,不是到情绪崩溃,不会哭。除幼承庭训,许家孩子流血不流泪,这些年职业使然,行走江湖,见惯遇惯,也难免麻木。感动这事儿,做多了流于滥情,眼睛多出一次汗,都象是损了我的修行,各种划不来。可为一头发花白的破烂方正文,我屡屡破功。如果说流泪这件事也有配额的话,为着先生,我花光从前的存储,还预支了后面三年。
这是我从业以来,最糟的状态,我和我的同行日夜轮班监视一拨毒贩,必须全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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