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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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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像了,郝嘉死的时候,也是伸着三个指头!”
“是啊!以前我们都觉得郝嘉的手势只是平常习惯表示的OK,听了蒋家的传说,我也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玄机!”
“一路上我什么也没想,就想这个,想来想去,别的没想出来,却想起那年他从楚学院六楼跳下来的情形!”
“若是我梦见他从六楼跳下来的样子,也会做噩梦的。按他们说蒋家的那样,郝嘉伸着三个指头,是要表示三年、三十年和第三代人的什么呢?是他自己要去武汉长江大桥卧轨的,楼也是他自己要跳的。三年早过了,什么事也没发生。估计三十年也和三年一个样,不会有什么事。下面的就更不要想了,他连个儿子都没有,哪来的第三代?”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不是从他那里偷的,也是他赠送的。那一年,随州那里修铁路,我和郝嘉被派过去帮忙,沿铁路线查看有没有挖出来的文物。那天突然接到通知,说是修铁路的民工挖出一座大墓,要我和郝嘉尽快赶过去控制现场。要说郝嘉比我激动得多,一连几天都在说,这辈子他和我只需要研究这座大墓里的东西,最差也能成为教授!”
“现在的教授多得都快成鼻屎了。我想起来了,郝嘉从六楼跳下来时,就算不喊共产党万岁,还可以喊之前的口头禅曾侯乙万岁呀!为什么偏偏要山呼鼻屎呢?”
“我也觉得难以理解,郝嘉平时那么儒雅和浪漫,临死时,居然会在跳楼的最后时刻,高喊鼻屎二字,说起来反而像是恶作剧!”
“郝嘉出事后,我也想不通,全楚学院几十号人,可能要出事的人,至少有七八个,为什么要争这谁也不想要的冠军呢?”
曾本之轻轻地叹了几声:“当年,用那么短的时间就将曾侯乙编钟仿制出来,郝嘉也是有贡献的。说心里话,我不如郝嘉。郝嘉若是不死,肯定能将曾侯乙尊盘仿制出来。”
马跃之很想说,曾本之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有郑雄这样的女婿,个人的名利捍卫得很好,但又为名利所累,重大研究不能拓展,思路也无法拓宽,话到嘴边了,又改为:“你那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的女婿,这一次怎么没有跟着来?”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总带着秘书?”
“本之兄到底是个明白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趁早做点学问更有意义。”
“跃之兄,你也对我说句实话,郑雄这人给你的印象如何?”
“人家都是正厅级会长了,我能说什么呢?”
“你今天若是不说句实话,往后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郑雄的名字。”
“哪能这样说话,简直是要焚书坑儒!好吧,我再说一遍,郑雄是比春节联欢晚会上那个伪娘还要伪的伪娘!”
“你还是没有说真话,还是在搞弯弯绕!”
马跃之将曾本之狠狠盯了几眼,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企图了,我就说一句绝对的话。郑雄如果是青铜做的,用我这双只懂丝绸的眼睛来看也是伪器。让曾小安嫁给郑雄,是本之兄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曾本之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刚才下楼去会务组,将机票改签了,我们提前一天回武汉。不要与任何人说,包括柳琴。也不用叫人接机,我们自己乘出租车,到市内找酒店住一晚。”
马跃之后来才明白,曾本之所说的市内酒店,既不是汉口的香格里拉,也不是武昌的五月花或汉阳的晴川,更不是水果湖和东湖交界处的弘毅。而是一处若不是曾本之带头钻进去,自己哪怕患了老年痴呆症也不会走进去的小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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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多年之前,能在考古发掘现场附近,找到一座小招待所,简直是莫大的幸事。多数时候,只能在野外临时搭建几间草棚。即便是发掘震惊世界的曾侯乙大墓,也只是在发掘现场旁边支起几顶从部队借来的帐篷。野外考古发掘,吃住都没法讲究,最基本的要求是一天下来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好在是夏天,随州一带又是丘陵山区,用附近小河里的水洗漱不用担心血吸虫。在荆州的几次抢救性发掘就惨了,虽然也住帐篷,虽然遍地都是水,却不敢洗手洗澡,因为那一带是血吸虫重度疫区,有些地方,哪怕只沾上一滴水,都有可能染病。去年秋天,北京一位同行突然生病,做物理检查后发现肝脏上有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北方的医生没见过血吸虫,分不清是怎么回事。反复折腾多时,医生才想起来,问清楚他大学毕业时曾在荆州的一个考古发掘现场实习过一阵。于是医生建议他到南方的医院做血吸虫检查。北京的那位同行真的跑到荆州血吸虫防治站,一查果然是血吸虫肝。曾本之和马跃之曾结伴去荆州看望,他们到时,对方正在吃药。说是治血吸虫的特效药,其实就是减量的杀虫剂。曾本之和马跃之带着他去当年搭帐篷的地方忆旧,他还记得,当时邮递员送来女朋友的信,信封的角上还写着“内有照片勿折”,他怕自己的手弄脏了情书和照片,便破例到旁边的荷塘里洗了一下手。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直接接触到血吸虫疫水。事过多年,回忆起这些,三个人都觉得,当年连破旧招待所都住不上的日子,反而是最值得怀念的。
昨晚从宁波乘飞机返抵天河机场后,曾本之和马跃之乘坐一辆出租车,直奔这家连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的圆缘招待所。下车后,马跃之再三问曾本之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种地方七十岁老人肯定难以睡着。入住登记时,马跃之才发现,曾本之事先就将房间预订好了。曾本之将圆缘招待所的女主人称做华姐。马跃之后来对曾本之说,难怪他会选择这么个小招待所,这开店的半老徐娘,那腰身简直太迷人了,都比得上楚鼎的束腰。华姐打量他俩的目光略带忧郁,嘴里却庆幸连连地说,若不是早一个星期交了押金,仅仅电话预订都不会有空房间了。
圆缘招待所长年累月接待同一类客人,女主人华姐并不是成心想这样,只因为与江北监狱大门隔街相望,那些从外地来探视正在服刑的亲朋好友的人,或者专程来迎接刑满出狱的亲朋好友的人,先到监狱门口看上一眼,转过身来总是将离得最近的圆缘招待所作为第一选择。
华姐习惯地问他俩,是来看人的,还是接人的。
曾本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明天一到,她就会知道。
华姐有些献媚地赞美他俩,圆缘招待所开业以来,这是头一次接待如此有气质的客人。华姐还相信这一带的私人旅馆都是如此,因为厅局级以上的犯罪贪官和教授以上的堕落知识分子都不往这里送,与正规的机关单位一样,不管为人多么牛气,只要达不到这样的级别,骨子里就会少一种征服别人的东西。
华姐说话口音,既像陕西话,又像甘肃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马跃之说她是甘肃天水人,曾本之说她是陕西宝鸡人。问时,华姐却说自己是定西南面一个叫岷县的地方的人。她怕别人不知道,还补充说,毛**写过“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诗,岷县就在岷山的怀抱之中。大概是研究丝绸久了,马跃之不喜欢毛**的诗词,他不客气地对华姐说,岷县还出产中国四大名砚之一的洮砚,那可是比这空洞无物的诗句更有名的宝贝。华姐从未见过有人不喜欢毛**的诗,眼睛瞪得老大。曾本之赶紧接过他们的话说,岷县还有个地方叫清水乡清水村,村里的人直到现在还在用翻砂的方法做高仿青铜器。
像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短处,华姐借口有事,转身离开了。
房间的条件太差,邻近房间的那些人,因为第二天就能进监狱会见亲朋好友,或者在大门口迎接亲朋好友,不是激动就是焦躁,哭的哭,笑的笑,闹的闹,再不然就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大大的,两个七十岁的老人果然整夜都没睡着。马跃之几次爬起来恨恨地表示,自己要出门乘车回家去睡。马跃之这样做,也是想逼曾本之说说心里话,说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从出天河机场,被出租车送到圆缘招待所起,曾本之就像心里有种东西在憋着。马跃之似乎感觉到曾本之心里憋着的那个东西,但他希望曾本之主动开口说出来。曾本之不说,马跃之宁肯同样闷着。闹了一通,见曾本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马跃之只好将头搁到枕头上。天亮之前,圆缘招待所好不容易静了一阵。时间不长,华姐就开始在外面敲门,提醒那些探监的人,早点起来收拾好自己,然后去江北监狱登记排队。
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马跃之在对面床上主动说:“这些年我总觉得,当初郝文章犯事,被判入狱八年,这中间有些事于情于理都有破绽!”
曾本之叹了一声:“郝文章这孩子,出事时若不是太固执,也可能不致如此。”
马跃之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郝文章与郝嘉之间是有联系的。”
一旦说出这个名叫郝文章的人,曾本之心里像是轻松许多。
“是这样的。郝文章第一次来楚学院那天,正好是郝嘉十周年忌日。那天你去湖南参加有关马王堆出土丝绸的学术会议。郝文章敲门进来,我差一点将他当成郝嘉。他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武汉大学考古专业的本科生,想跟着我实习半年,也不知为什么,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不仅要跟着我实习,在什么背景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要他毕业之后来楚学院工作。更邪乎的是,所里的几个硕士生和博士生都想给我当助手,我一直没松口,郝文章实习才三天,就让他做了事实上的助手。”
“郝文章与郝嘉之间不只是形似,更是神似。八九年那一阵,去天安门的人太多了,堵长江大桥的人更是水泄不通,后来真正觉得活不下去的,算上郝嘉也没有超过十人,非要跳楼的人就他一个。郝文章来楚学院才几年时间,那次,就因为对你的失蜡法有异议,竟然当着楚学院半数以上人的面与你争吵,中间,他突然推开窗户,将我吓得不轻,以为他也要像郝嘉那样跳楼。幸好他只是觉得屋里闷,打开窗户透透气。可那架势绝对是宁可跳楼也不妥协的路数。”
马跃之接着曾本之的话说了一阵,又回到自己最先提起郝文章的话题上。
“暂且不说作案过程,仅仅是作案动机,就让人无法相信。郝文章来楚学院几年,以区区本科生的教育水平,很快就超越那些博士硕士,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已经是本之兄一人之下,而在其他所有之上。就连先前一直聚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郑雄,也显露出颓势。这种时候,他竟然去偷曾侯乙尊盘,让人讲不出,也想不出道理来呀!”
他俩一边说话,一边洗漱时,外面又有敲门声,而且是敲他俩的门。
曾本之将门打开,华姐端着两碗热干面站在门口,是昨天说好让她代买的早点。曾本之付钱时,华姐提醒他,若是探监,再不去排队,今天就轮不上了。曾本之嘴里嗯嗯地表示明白,华姐稍一走远,便又将门反锁上。
窗外的人流和车流已经很拥挤了。
马跃之开始给家里打电话,座机响了半天没人接听,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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