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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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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师傅说的话,其实我并不赞同。”方世起身,双手搭在魏长磐肩膀上,嘴角微微抽动,声线微微有些抖:“我还没及冠,还没娶妻,爹娘都还在,我不想死在他们之前。”
方世字字恳切,见魏长磐沉默不语,又道:“武馆有多少弟子,不少把刀?不过百把,不过百把到就要去杀一位层层护卫的江州江湖共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甚么死的壮烈,死得其所,死了还不就是死了,哪还有再活的机会。”
越说越急切,以至于到最后带了隐约的哭腔:“魏长磐!这些日子师傅不是练刀就是在给我们讲松峰山弟子功夫的短处,一日比一日催的急切。。。。摆明了是要和声势正壮的松峰山去掰手腕,可武馆不是张家,更不是烟雨楼!倾尽这一门之力又能维持多久,到时候再被扣上个匪类的帽子。。。。”
“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么。。。。”
“差不多。”方世深吸口气说,“武馆里弟子都是吃得起苦的,可要他为了这呆不过几年的武馆送了命去,谁肯干。”
“那晚周师叔其实说起过武馆弟子何去何从,只是你那会儿被灌趴下,抱着条桌腿打鼾,没听见罢了。”魏长磐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们师傅并无带着武馆上下弟子杀上松峰山的意思,你也不用担心会在这浪潮里没翻起几朵浪花来便死了,我师父和师爷那帮子人的死,归根结底还是栖山县张家与松峰山的怨仇,周师叔是师爷弟子,义不容辞,我是师爷徒孙,理当如此。”
“武馆弟子大可不必担心讲松峰山弟子的功夫短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栖山县张家和武馆到底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前些日子松峰山山主召集江州江湖门派至松峰山,周师叔自然也没去,保不齐什么时候便有人来武馆砸场子,早做准备,总是不错。”
“我。。。。”方世支吾着说不出话,先前也是他说话不过脑子,才将武馆内弟子大多不愿与松峰山弟子拼杀的消息与魏长磐说了,到时候免不了要骂他胆小如鼠不谙大义。。。。
“你怕死?没事,我也怕死,尤其怕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魏长磐拍拍屁股站起来对方世说道:“除了失心疯,哪个不怕死?只是都给压到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去以后,做成了一件大事,又没被看出来的,那就是英雄了。“
他向方世伸出手,拉他起身,而后便一溜烟地向华亭县跑去:“快跑快跑,再不跑快些可就要饿肚子喽!”
“魏师兄!”方世在他身后扯着嗓门大吼,“你先前关于英雄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我师爷说的!说我师傅刚来栖山县习武的那会儿,在山路上跟条狼面对面碰上,虽说被吓得腿都软了,可还强作镇定往前走,那狼估计也没见过这样的人,跟着我师傅又走了几里山路,直到见着栖山县城墙才停下来。”
他的笑声渐渐远去,还有声快要岔气的喊:“我师爷笑我师父,那会儿能没被吓尿裤子,也算是英雄了。”
这就是。。。。英雄嘛,感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魏长磐气喘吁吁跑到武馆所在的那条街巷上时,已将方世甩在身后有一里多路程,若不是腰间挎了把十斤重铁刀,跑起来实在是有些不便,不然还能再快些。
抬头看了眼日头,魏长磐估摸着时辰,还好,还来得及有饭吃,不过方世可就够呛了,大不了到时候给他留一碗。。。。
离武馆近了几步,才发觉武馆门前喧嚷胜过平日百倍,便忍不住皱眉,踮起脚来看,又见前头多出不少挑夫和渔民打扮的精壮汉子,瞧着模样气息,也像是习武之人,只不过都不如何精深而已。
对渔鄞郡江湖门派知之甚少的魏长磐苦思冥想,扳着手指头把曾记过的江州二三流门派都数了一遍,松峰山与烟雨楼大名鼎鼎,自是不用去记,其余那些大大小小,门派往往一郡之地便有十几二十余个,还有不少都在苟延残喘,只剩一个境界尚可战力稀松的年老掌门和几个青涩弟子还在勉力支撑,再加上各门各派武道路数,所处地界,禁忌之处和模样特点,记得让人头也大了。
对渔鄞郡江湖门派知之甚少的魏长磐苦思冥想,扳着手指头把曾记过的江州二三流门派都数了一遍,松峰山与烟雨楼大名鼎鼎,自是不用去记,其余那些大大小小,门派往往一郡之地便有十几二十余个,还有不少都在苟延残喘,只剩一个境界尚可战力稀松的年老掌门和几个青涩弟子还在勉力支撑,再加上各门各派武道路数,所处地界,禁忌之处和模样特点,记得让人头也大了。
“渔民挑夫,渔鄞郡。。。。”魏长磐拍着脑袋,“叫什么来着,什么帮,什么什么门?”
管他什么门派,反正来者不善,魏长磐瞧见那些警惕汉子腰间鼓起的不知什么物事,多半是家伙,若是江湖同道相互走动,哪有如此之多人带家伙的道理。
避开那些汉子视线,魏长磐寻见条窄巷便闪身进去,清开拦路杂物,蹬墙借力两下便上了那九尺高的墙头,翻身下去时,正是武馆后院。
武馆屋舍布置与栖山县张家宅院如出一辙,是他早便知道的事,走起来自然是熟门熟路,没绕几下便听着正厅内喧嚣,便放轻了脚步,控制气息踮起脚尖向正厅缓缓走去。
私人恩怨?门派结仇?还是抢地盘?心中将那些人来意都想过一遍,离正厅便也仅剩数十步距离,再近,若是有五六层楼好手在内,那便免不了要暴露行踪。
此时正厅内传来的喧嚣吵嚷已能差不多听清楚几个字眼儿,其中“松峰山”,“颜面”,“讨个说法”的字样听起来格外刺耳。
难不成松峰山已得知他在武馆内?这个念头让魏长磐心神凛然,转念一想又否定,依照松峰山在滮湖和栖山县张家做得如此之绝的性子,若是真得知他魏长磐就在武馆内,说什么也不会这会儿还在动嘴皮子,说不准武馆内早便是一片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面。
看来是另有缘由?他又想,那便多半是前些日子松峰山共邀江州大小门派掌门人瓜分烟雨楼产业一事,全江州上下,就两家掌门没到,还都是栖山县张家弟子,武杭城里那家武馆好歹还弄了封措辞不咸不淡的书信,推说掌门人今日偶染风寒,故而不能动身前去松峰山,自家武馆所分得那份,就当是给松峰山的赔礼云云。
笑话,早便有了寒暑不侵武道境界的江湖门派掌门人,这会儿染了风寒,早不染晚不染,偏偏在松峰山请人的时候染上,有几人能信?
这好歹还算个借口,可华亭县武馆便是连句借口都没,周敢当收下那松峰山弟子信使送来请柬,转身便撕了,还跟武馆弟子笑骂,别看这纸是漆了金粉的,连擦屁股老子都嫌硬。
第138章 渔鄞两派皆犬类
正厅内传来的喧嚣休止了,接着便是乱哄哄一阵人退出去的动静,看来那些来者不善的恶客也没有今日在武馆内大动干戈的意思。
魏长磐蹑手蹑脚,摸到正厅后门那儿去,却听得前头传来懒洋洋一声唤:“别偷偷摸摸的小贼做派,自家武馆,哪儿用得着这样。”
于是他便从正厅后门进了去,见周敢当翘着二郎腿嗑着葵花籽,旁边还有一大盘子花生枣子,魏长磐瞧着正厅里一地的狼藉,心想是不是把前头吵嚷听错了,还是自个儿正在哪家茶楼内?
只见周敢当嗑完了手中已为数不多的几颗葵花籽,拍拍手又抓起一把花生来,丢给魏长磐,自个儿又拿几粒枣儿来放到嘴里咀嚼。
敢情人兴师动众来武馆,是来嗑葵花籽儿剥花生来了唠嗑来了?
瞧着魏长磐那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周敢当吐出口中枣核,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海沙帮游鱼门两派掌门人兴师动众来这儿,就为了霍霍武馆里这些碎嘴吃食,再吵吵两句?”
魏长磐心说看这满地的葵花籽壳花生壳枣核教我不信都难啊。
“海沙帮和游鱼门门内子弟多是贩夫走卒之流,文绉绉的谈法没人听得懂,也没人乐意听。”周敢当拍拍手上尘土,“都是帮斗大字儿都不认几个的粗人,跟他摆弄书上内容还以为你是羞他,不如就当是在茶馆里头唠嗑扯淡,也都轻松。”
周敢当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什么渔鄞郡资历最老的两个江湖门派,门下弟子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大几千?屁都不是!那一万个人里头武夫十一之数都不足,交一两银子就能入门,说好听点是鱼龙混杂,说难听些便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泥鳅,稍微一试便得露馅儿。”
“师傅。”侍立在周敢当身后的魁梧大师兄声音软糯,有些担忧,道,“可毕竟那两家新近承了烟雨楼部分产业,眼下正是得势的时候,自然是锋芒毕露,咱们何不避避。。。。”
拿小拇指抠抠鼻孔,将那秽 物揉搓成团再弹出去,周敢当才笑答他:“齐苩啊齐苩,跟了师傅这么些年,师傅常念叨的事理还拎不清楚,一条给了他骨头才敢到咱们武馆这儿吠的狗,撑破天了不过也有吠两声的能耐,看家护院还行,若是驱策了来咬人,那可做不到。”
“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吠。”周敢当面色阴沉下来,“不过只会吠的,反倒更让人烦心些。”
这位华亭县武馆馆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才缓缓说道:“这两条狗带来的是他们主子的意思,说先前对高山主的不敬,松峰山宽仁,既往不咎,还送来一份薄礼来。。。。”
他打开身旁放的一只小木匣,抓起其中放的一摞纸来递给魏长磐,后者不过略看一眼就变色了。
“这是。。。。房契和地契。”魏长磐脸色凝重,“这是栖山县张家宅院的。。。。房契地契。”
“没错。”周敢当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按大尧律法,栖山县张家和烟雨楼既然已被划为匪类范畴,那两家产业自然是查抄了,宅院地产也不例外,通通没入地方官府。可槜李郡官府不过收到寥寥数千两银子,其余的,都进了江州各门各派掌门人口袋中,反观栖山县张家,地处偏僻,家财也不如何充裕,因而才能被悉数收入栖山县县衙内。
栖山县衙门手里拿着张家宅院,早先还有些喜意,这般大宅院,少说也能卖出去千多两纹银,到时候衙门里人再都过手截留下些,岂不是大伙儿都能分一杯羹?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宅院转手难度,栖山县不是什么繁华所在,县里富户又多为年成所累,手头现银都有限,出得起银子的,却都嫌弃这宅院是才死过人的凶宅,故而转手的牌子挂在门前好些日子,都无人问津,只得将价钱一压再压,压到一千两银子,才来了位买主,二话不说就摸出张江州大钱庄同行的千两银票来,那那有正儿八经
“那两条走狗说是松峰山那狗 日的山主,怕我思念老爷子,故而把那宅院买下来,供老子凭吊。”周敢当手上用力,那青瓷茶盏上先有丝丝裂痕浮现,而后便化为瓷粉簌簌下落,“欺人太甚。”
魏长磐默默将那两份房契地契放回木匣内,然后开口问:“那师叔的意思是。。。。”
“回栖山!既然他高旭把这房契地契都送来了,哪儿有不要的道理。”周敢当阴恻恻地笑,“既然那松峰山还是这般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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