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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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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邪乎。”另一名老镖师补充道,“被压在兵曹参军的位子上有年头了,这两年竟平步青云,一鼓作气坐上咱们晋州的将军,治军也不俗,前不久才将蛮子全数赶出关外,可惜蛮子南下,又给夺了回去。”
今春病原城北的战事尧军死伤是大尧立国后前所未有的惨重,加之又是皇帝御驾亲征的一役,事先还经过兵部的反复推演,理应是十拿九稳的胜局,而今败了,也须得有人来承担这个罪责。
心心念念北征的无疑是大尧龙椅上的那位,不过愤怒的言官们不论如何也不能对皇帝陛下怎样,于是乎他们便将矛头对准了年老的晋州将军,不知这些久居京城的言官从何处获悉,年老的晋州将军在蛮子大军南下已有先兆的时候,竟未能第一时间向兵部快马传递消息,更未能亲身坐镇军营中指挥,这无疑让这些言官有如见血的苍蝇一般兴奋起来。
一封封奏章上的措辞都极激烈,字里行间都将这位镇守大尧北疆一州之地数十载的老将军,贬损为通敌叛国的蛀虫,欲杀之而后快。
并未能遂这些言官的愿,在庙堂上的争辩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这位晋州老将军卒于并圆城家中病榻的消息传到京城来,言官们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阵阵冷笑,这罪人想以一死洗清身上的罪名,妄想!不说开棺戮尸,就算是皇上仁德,不追究你生前的罪过,那死后一个恶谥,那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百年后论起谥号也要为人所耻笑。
大尧礼部初议定下来,以武慜为谥号,于国逢难之际毫无作为使民折伤,便是在恶谥中也是靠前。
还是兵部尚书呈上来,晋州这位老将军两年间便递上来告老还乡的折子,声称病体羸弱,实在不堪指挥兵马抵御蛮人南进,只是兵部尚书出于对晋州守备稳定的考量,在皇帝面前陈说了利弊,后者下了决断,这位已经苦守数十载的老将还需再等三年,等北征的大军整备完善后,再辞辕告老。
没人敢去指摘皇帝的过错,即便是一向以敢于进言著称的言官们,也不愿在皇帝北征败还后再多嘴,那无异于为自己的为官仕途自寻死路。
念在这位老将军守备晋州半生从未出过什么大的差池,礼部在斟酌过后第二次呈上来的谥号按谥法不过是个四平八稳的中谥,和美谥还有好些距离,却能是令言官们闭嘴,庙堂上的武馆们也堪堪满意的折中结局。
晋州将军的位子空出来,却是个烫手的山芋,朝野中明眼的将军们都清楚,蛮子这次的掠取远未达到预期的结果,下一次的南侵势必就在不远的将来,言官们背后捅刀子的行径他们都亲眼目睹过不止一次,谁也不想在外领兵苦战的时候还被这些最是喜欢无事生非的言官构陷。
一位新晋的将军被下诏接任晋州将军,以品级论,是直升了一品半,可从京官变成镇守一方的将军,其中祸福,着实难料。
大多数人的所想在今冬得到验证,大尧烈帝五年冬,蛮人南下,意在以晋州为跳板,攻占更辽阔的土地和人口。
“不过将军弃北方边关守军于不顾的所为,着实有些寒了人心。”身旁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不然就凭那些掌门师长的本意,就是举全门好手亲至也不为过,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只派些狂妄的年轻人来历练。”
宽阔的军帐内坐着足有近百人,嘈杂得像是菜市口,几个持重的老人都是皱眉,年轻人们互相吹嘘的自己的功夫本事,更有甚者竟是清出一片地面来比起兵刃。。。。
晋州尚武,更兼风气豪爽,更没多少武人真正将军伍里的规矩当回事,许多年轻的武人都将只当做了一次
魏长磐安坐在那里,吵吵嚷嚷的同龄人让他也有些兴奋,却强压着自己不去左顾右盼,安安静静坐在两个老镖师中间,脑袋里却嗡响。
“将军,那三人就是我父亲镖局派来的代表。”年轻瘦高的参谋掀起军帐的一角,指着魏长磐道,“父亲回家时也跟我提起过这个他看中的年轻人,现在看来不说武道境界如何,就心性论,却是超出同龄人许多。”
“子文,你父亲知道你到我账下做参谋的事,是如何说的?”
张子文忸怩答道,”先是挨了几马鞭,后来拉着属下去并圆城里一处酒楼吃了顿好酒,到后来大醉了,又说要带属下去尝尝女人的滋味。。。。”
“如此看来,是尝过了?”那日城上重铠的将军换上了淡青的宽袍博带,倒像是个懒散的读书人,就连身边的参谋也比他更像个正四品的武官,饶有兴致地边望向军帐内边问身边的参谋,“确实有些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那些女人上来便要扒掉属下身上的甲,怎么说都不顶用,最后还是拔刀才吓退了她们。”张子文苦笑道,“哪里有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那个孩子的兵刃,才多大的年纪就能驾驭这样杀人的凶器。。。。”晋州将军宋之问微眯起眼,疑惑说道,“这柄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
张子文看了看时辰,小声提醒还在沉思的宋之问,“将军,是时候去跟这些江湖人说话了,虽说不过是些狂妄的小子,但毕竟代表差不多整个晋州的江湖门派的脸面,咱们太过怠慢也是不妥。”
“这些门主啊帮主啊掌门啊既然没有真心诚意相助的意思,那我何必又去跟这些年轻人说些没人会听的话。”宋之问抬手将军帐的一角放下,其内的喧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也没有丝毫出面制止的意思,“战场会筛掉他们当中适应不下去的人。”
“将军你说的是。。。。”
“斥候的回报,并圆城以北三十里还有五千余百姓,数百残军护着五千百姓在无险可守的情形下坚持已有三日之久。”青袍博带的将军冷声道,“一千五百名骑军和这些江湖武夫明日就出发,救百姓入城。”
张子文惶然,并圆城以北无雄城,是蛮子一马平川纵横驰骋的绝好所在,数百残军能守如此之久,蛮子的用心,他尚且一目了然,难道将军就看不出?将军没有再多说的意思,虽然张子文知道这一纸的军令将会葬送到晋州州军几乎是最后的骑军野战家底。
他带着印了将军大印的文书走出营帐的时候,望向营寨内,伙夫正给军士们分发着炙烤的牛肉,没有死战恶战,这样好的肉食在将军的碗中也见不到。
第180章 并圆城北,江湖人至(上)
并圆城以北三十里,是开春时双方的战场所在,被弃置的壕沟和陷马坑与缺损的木城楼组成一道羸弱的防线,勉强护住了里面的四千多人。
百姓们中的青壮用还未没毁去的辎重兵器武装起来,水源和粮食都极匮乏,箭支多到能供人烧柴取暖,强弓硬弩也有相当数量,这也是他们能以千人之众面对草原人一个满员的万人队支撑到现在的部分原因。
身材欣长面若重枣的季廷献站在众人才垒起的木塔楼上眺望,在距离不足二里远的地方,蛮子竟有开始安营扎寨的势头,粗制的帐篷一顶接着一顶搭起来,竟还有人卸下身上的皮甲在篝火上炙烤羊肉,肉香味远远得飘来,营寨内的人们都暗暗地吞咽口水。
“将军大人!小心蛮子的弓箭!”木塔楼下的士卒大声喊着,“昨天搭高的时候就有十多个弟兄着了箭,都在喉咙,将军还是小心为上!”
蛮子的射术在大尧的将军们看来简直骇人听闻,野蒿削成的箭不能洞穿甲士的甲具,然而射术出众的马弓手甚至能在百步开外一箭封喉。
尧人不知,在草原上蛮人的孩子自五岁起便要挎着小弓箭去射野鼠,射不到数目就不能回家吃饭,大些能骑马了就在马上射旱獭和野兔,出众的人甚至能射奸滑的狐狸和矫健的黄羊,百里挑一的神箭手甚至能射下来天上的苍鹰。
饶是身上披着三层的重铠,身为这四千多人头领,放马关校尉季廷献也不敢拿自己的喉咙去试蛮人的弓箭,看清楚了那些个帐篷和人马的分布便从木塔楼上爬下来,两个亲兵扶住了他。
“说过多少次,老子是校尉!校尉!”他对自己身边的两个亲兵吼道,作势要打,瞧见身旁那亲兵脸上被飞矢割破了相,说起话都龇牙咧嘴,便没下得去手,虚晃一记就罢。
带着残部从放马关退下,本就是无奈之举,临近处关隘都相继陷落,在最后一次放平安火却得不到回应时,季廷献带着放马关内残余的一千二百余名士卒试图趁着夜色南撤,半道上两次碰上蛮人的游骑,勉强打退了,伤员却多了百人之数,轻伤还能行走的人便带上,重伤的人无处医救,便只能留在远处,给他一把刀和三日的粮食。
“咱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三日,水还好说,这些日子百姓们掘出一口井,节省着还能对付。”掌管军需的小吏和前来视察的季廷献诉苦,“连日来偷粮的人足有十几拨,就差没摆到台面上明抢了,都是些饿急眼的老百姓,抓起粮食来不管生熟就往嘴里塞。”
若是偷粮的是军士大可军法处置,该砍头砍头该挨鞭子挨鞭子,绝不姑息,可都是些百姓,其中还有老幼妇孺,小吏也无计可施,只得缴下粮食重新归仓。
“把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让人晚上好好做些像样的饭食。”季廷献看到快见底的粮仓,叹口气说道。
“校尉大人。。。。终于要突围了么。”
沉默半晌后的季廷献还是没开口回答这个管仓的小吏,靠着一千多名多半是青壮百姓的士卒还拖着几千口子百姓,就算侥幸撕开一道口子,不等跑上几里路,蛮子的骑兵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人追上来一通砍杀,几千人里能活下来几个?把所有的粮食拿出来,不过是想让这些人在临死前,都能吃上顿饱饭而已。
“援军就快到了,到时都铆足气力,里应外合杀蛮子个片甲不留,在大摇大摆回并圆城去。”
这话饶是季廷献本人也觉着虚假得不像话,这样的宽慰也就能哄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援军?并圆城就在三十里开外,站在城头说不准都能看到这营寨,要来人相救早便来了!
然而这个尽职尽责管着仓的小吏却像是大松了口气,,“校尉大人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属下就把所有的粮食都搬出来,燕麦早就吃没了,马草剩的也有限,剩下的那几十匹军马也都瘦得皮包骨头载不动人,不如一并宰杀了,也给百姓分些。。。。”
“熬成汤,大概每人还能分上一碗。”季廷献苦笑着回应小吏的提议,却也没有反对,“先分伤患,接下来是军士和老幼,没毛没病又不肯上阵的男丁,不分也罢。”
小吏没有异议,快走几步招呼着手下的民夫搬运粮食出来。
“怎么都是这些东西。”季廷献看着麻袋中倾倒出来的粮食,面色极差,这哪里是给人吃的粮食,他抓了一把,喂猪的麸皮里还掺着木屑大概还有少许的棒子面,这是就是晋州的军粮?!
管军需的小吏指挥着民夫搬运粮食,见到季廷献的脸色,解释道,“仓储的粮食,早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的东西,好在边关屯粮足,先吃着旧粮陈粮,倒还都是正儿八经的粮食,校尉大人,早在放马关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季廷献刚想发作,却被小吏的话噎了回去,在放马关时早几个月就是如此,他竟然毫无察觉,,他这个放马关校尉大人当得未免也太过不称职些。
“都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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