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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6:醒世大结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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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朱白河和那五个道士都再没露面,林灵素似乎松了绑,才开口说几句话。王小槐拿《五雷玉书》试探他,他却一句都答不上。看来,这个林灵素只是假替身。
  赵不尤昨天和顾震及其他四绝商讨,林灵素去年恐怕真已死去,否则,即便有替身,清明汴河上装神仙,这等惊动天下之神迹,他绝不肯只躲在后头。既然林灵素是假,六指人朱白河又被谋害分尸,这梅船案背后,究竟是何人主使?
  原本几条线总算汇到一处,这时又瞬间溃散。诸人都有些丧气,却也越发觉得此事比所料更加庞大深重。他们商议了一番,朝中高官恐怕已被买通,因此才压住此案,不许顾震再查。只能仍由五绝各自分头暗查,看这芜杂蔓延之乱绪,能否理清,重汇于一处,寻见真正源头,着实艰难。
  赵不尤这边,最要紧的便是高丽。清明那天,高丽使由北面房令史李俨陪着,在虹桥边吃茶,他恐怕绝不是去看景。只是事件隐情未理清,还不能去惊动。至于梅船紫衣客那双耳朵和珠子,线头当时断在了孙羊正店。卖干果的刘小肘受龙柳茶坊李泰和指使,在路上调包,拿了那香袋,交给了孙羊正店的大伯金方。等赵不尤赶去时,李泰和和金方都死在宿房中。看情形是李泰和杀了金方,而后自尽。
  金方将香袋交给了何人?赵不尤当时已细细问过,当时店里客人极多,金方也不时进出上下,随时可将那香袋偷传给他人,根本难以查问。
  昨晚,赵不尤躺在床上细想来由,发觉至少可断定一条,高丽使外出行动不便,随处皆有馆伴跟行,此事重大,他也绝不敢轻易贿赂馆伴。去孙羊正店取那香袋之人,恐怕暗中早已安排好。此人虽难以追查,他与金方暗中却应有往来。另外,两人与高丽必有渊源,否则仓促之间,高丽使哪里能调遣得如此迅捷周密?
  赵不尤忙翻身起来,去书房点亮了油灯,翻出旧年邸报,一份份查看。查到深夜,果然寻见三条疑处:
  政和五年五月,诏高丽士子金瑞等五人入太学,朝廷为置博士。
  政和七年三月,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赐上舍及第。
  宣和元年七月,金瑞、赵姡А⑷ㄊ仕娓呃鼋钍够毓�
  赵不尤看着这三条旧录,不禁皱眉凝神。六年前,高丽士子共有五人来汴京求学;四年前,四人应试及第;两年前,三人归国。剩余两人在哪里?
  一夜苦思无解,第二天清早,他饭都没吃,立即赁马进城,赶到了龙津桥南的太学。到了门前,他向一个老门吏打问当年为高丽士子特置的博士。
  那老吏说:“当年那博士姓唐,四年前教完那五个高丽学生,已离任升迁。前年汴京发洪水,他治水有功,如今已升为户部侍郎。”
  “唐恪?”赵不尤识得此人,不过这时贸然去问,有些不便,他又问那老吏:“那五个高丽士子你可记得?”
  “太学中难得有外国学生,小人当然记得。来时五个,去时剩三。”
  “哦?那两个如今在哪里?”
  “死了。一个摔死,一个淹死。”
  “哦?”
  “头一个姓康,来太学头一年,他们几个一起去吹台赏秋景,姓康的趴到楼边去摘柿子,失足摔了下去。下头是个烂石滩,他当即便断了气,又是脸着地,跌得连面目都认不得了。”
  “另一个呢?”
  “另一个姓甄,前年他去汴河边的书肆买书,恰逢那场大水,被浪冲走,连尸首都没寻见??”
  赵不尤听了,心下暗忖,两个人死得都有疑处,一个摔得面目模糊,另一个更是踪迹全无。只是时隔已久,再难查问。
  他揣着这疑虑,又赶往孙羊正店。
  店主孙老羊见了他,忙说:“赵将军,你上回打问金方的来历,我问了店里人才晓得,这两年,金方一直赁住在后厨张三娘家。他来我店里,也是张三娘引介给主管的。我这便叫人唤张三娘来——”
  片时,张三娘快步赶了出来,一个胖壮妇人,嘴头极轻快,眼里却含着些避祸之忧:“金方是前年京城发大水那时节寻到我门上,说是跟着一个绢帛商从淮南来京城贩绢,不想遇上洪水,船被冲翻,只有他保了条命。他孤身一人,并没成家,不愿再回淮南,想赁一间房住,在这京城寻个活计存身。我家虽有空房,却哪里敢随意招个孤汉进来住。我便叫他寻个保人来,他去了半天,果真请了虹桥南头那个牙人万二拐子来。有万二拐子作保,我看他人又端诚,不似那等歪眉斜眼的,便将那间空房赁给了他。他住进来后,我和丈夫细心留意了几天,见他说话行事都不虚滑,似乎还识得些文墨,正巧这里张主管又急着寻个店前大伯,我便带他来见了张主管。我一个妇人家,哪里敢乱添言语,只叫张主管自家鉴看。张主管是有识见的人,细细问了些话后,便雇了他。我只是收他房钱,他也一个月都没差少过。除此而外,和他并没有多余挂搭。”
  “他平日可有朋友往来?”
  “从没人上门来寻过他。他倒是时常去龙柳茶坊吃茶。原先倒没留意,如今想来,他和那茶坊的店主李泰和似乎是旧相识一般。”
  赵不尤见这张三娘神色间虽有躲闪,却只是怕沾带到罪责,也再问不出其他,便点头叫她回去了。他心里暗想,前年发大水,高丽那姓甄的士子失踪,金方又孤身一人来赁房,恐怕并非偶然。
  孙老羊在一旁纳闷道:“金方在我店里这两年,勤勤恳恳,平素话又少,用来极顺熟,几乎觉不着这个人。只是,他既然在这汴京无亲无故,为何会与李泰和相熟?李泰和来汴河边开这茶坊恐怕有十多年了?”
  赵不尤却想起得去确证一事,忙谢过孙老羊,驱马进城,又赶到太学。那老吏仍守在门前,再次见到赵不尤,有些纳闷。
  赵不尤上前问道:“老伯,你可去过东水门外?”
  “我有个老哥哥住在东郊,每年都要去那里看他几回。怎么?”
  “你可进过孙羊店?”
  “那是堂堂正店,哪里是我这等人进得去的?不过,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一桩事。十来天前,我去看哥哥,快走到孙羊店时,有个人急匆匆从那店里走了出来,隐约瞧着,竟和高丽那摔死的士子样貌生得极像,只是腿略有些跛,又留了须,年纪要长一些。”
  “哦?确切是哪一天?”
  “嗯??上月二十五下午。”
  赵不尤一惊,正是金方死那天。
  “他走得急,没看路,一头撞上迎面来的一匹马,惊得那马上的官人险些摔下来。跟着的两个仆役顿时扑过去,将那人狠踢了几脚。那人不敢还嘴,爬起来,瘸着腿赶紧跑了。”
  “马上那官人你可认得?”
  “不认得,不过听旁边人议论,说是小小蔡的门客,似乎姓朱。靠着自家美貌娘子,不但捞了官,还得了第二甜水巷一院宅子——”
  赵不尤又一惊:朱阁?
  二、算学
  冯赛赶往酸枣门外青牛巷。
  五绝相会之后,他最为震惊。赵弃东做出那些事,恐怕是西夏指使。
  难怪此人名姓换来换去,一路经历,也似乎是特意安排。先考入太学,修习算学,给造账理财打好底子;又去薛尚书府掌管账务,三年之间,通晓了各样营算出入,并知悉京城豪贵财路往还;接着应募到市易务,那是天下财赋总枢之处,他一人揽三份差,是为摸清诸般法条律令、官府规程。又是三年,以他之心智,自然已探明天下茶盐粮绢诸行理路。加之这些年法令更变如同风吹乱叶,官吏又多因循敷衍,遍处皆是错讹缺漏,他又着意搜寻,自然看得分明。之后,他去了唐家金银铺,以卖花冠首饰之名,先接近顾盼儿,再撺掇柳碧拂,最后到我身边,借我之名,一步步施展那百万官贷之计,并扰得京城诸行大乱。若非及时制止,不但京城,恐怕天下都得受其波及??
  之前,冯赛以为自己只是被赵弃东设计利用,如今看来,这并非私人恩怨,而是两国角力。
  发觉这背后隐秘,冯赛全身一阵冷麻。他虽常年往还于官府衙门和富商巨贾之间,却始终只是个牙人。生意再大,也不过替人搭桥设渡。心中所念,也只是尽力赚钱,求得一家富足安乐。此时,陡然间被置于这国家暗战交锋之际,如同常年居住于一个小箱子中,怡然自得,浑然不觉。而如今,箱壁猛然倒塌,忽见天地阔大,而撑天之柱,竟压在了他肩上。这分明是让一只小小螳螂,用双臂撑住将塌之楼。
  与四绝分别后,他一路茫怔,到了岳父家,那些染工都已回去,空荡荡院落中,只有他一人。他呆坐堂屋中,直到天黑肚饿,才起身去厨房里寻吃食,却不慎将一只碗撞落在地,听到那碎裂声,他先是一惊,随即想起乌鹭禅师所言:“吃茶便吃茶,说那许多。”他不由得愧然而笑,不论私人恩怨,还是国家争斗,摊到我身上这事,仍是那桩事,并无变化,依旧只须寻见赵弃东和冯宝,查明背后缘由。
  他身心顿时一松,胸怀随之开阔,竟生出些慨然之气,似乎从深谷忽而站到了山巅一般。原先他也曾在史传中读过古往那些豪杰事迹,却觉着那只是书中所记,与己无干,相距极远。此时却有了几分心念相通之感,不由得记起少年时在村塾中学《孟子》,读到大人与小人之别,“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那时,他不假思索立即说,自己要做大人。然而,成年之后,困于营生家计,哪里还记得那些大人之志?偶尔念及,也只笑笑而已。正如孟子所言:“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神被物欲遮蔽牵引,哪里能做得了自家之主、寻得见为人之大?因了这场大祸,才得以从小人生涯中跳脱出来,并肩起这般大任。此时,他已不觉其重,反倒备感其荣,甚而有些庆幸赵弃东寻见了自己。
  他从橱子里只寻到一块干饼,便舀了碗凉水,大口嚼吃,竟吃得极欢畅。夜里也睡得极舒坦,自遇事以来,头一次一觉睡到天明。起来后,神清气畅,异常振奋。他洗过脸,牵马出去,在街口小食摊上吃了碗馄饨,随即驱马向城北赶去。
  那尚书府的崔管家说,赵弃东原先住在酸枣门外青牛巷,得先去查明赵弃东身世来由,才好行下一步。
  到了青牛巷,他连问了数人,这巷子里房舍赁住的多,赵弃东又已搬走五六年,那些人皆不记得。最后,在街角寻见个老人,才算问到。
  那老人说:“那赵家兄弟?”
  “哦?他还有兄弟?”
  “一个哥哥,名叫赵向西,长他十来岁。他们是从湖南永州迁来,赁的便是我的房。到这里时,哥哥二十出头,弟弟才七八岁。当哥哥的终日在外头奔活路,一天苦百十文钱回来,除去衣食,还尽力挣着送弟弟去那私塾里读书。那做弟弟的,倒也晓得甘苦,从不见他玩耍,日日抱着书,走也读,坐也念。那老教授教过百十个孩童,说唯有这孩儿能成器。有时学钱交不足,也给减免了。
  “他们兄弟两个在我这里住了恐怕有十年。做哥哥的已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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