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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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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说要查一查,让他先别挂电话,要花点时间。
  不一会儿,那头的同事告诉浩南,与他们的预期相反,大半年来,橘子洲的监控器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故障。
  “这……”
  挂了电话,三人都闷不吭声了。
  “我觉得你们的想法还是有点问题,他如果想试效果,随便在街上找一个监控试试不就可以了?不一定非得去橘子洲上试吧?”浩南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还是不一样。监控器这个我稍微懂一点,不同型号有很大差别的,有枪式的、球形的,有模拟信号和数码信号的,有金属外壳的也有塑料外壳的,功能、质量和电磁防护能力肯定都不一样。电磁脉冲这玩意儿不是说对一处监控器有效了,对其他所有的监控器就一定也有效。”肖老师否定了他的否定,但又无法解释橘子洲派出所的反馈。
  “那同一型号的呢?”罗门捏着下巴问浩南,能不能在全市近期的监控损坏记录里找与橘子洲那晚相同型号的设备。
  浩南说可以试试,不过感觉范围太大了一点。
  “这些设备当年应该都是公开招标采购的。不如先试下能不能找到橘洲这批监控设备当年的招投标公示,看有没有同一批次的在橘子洲以外的范围安装。再同损坏设备的记录做个对比,优先从这里面找。”
  罗门赞同他的思路,说是个好主意。
  浩南马上给分局情报组的萌萌打了电话,拜托她尽快处理。过了十几分钟,萌萌回电给他说找到了。近期有两处符合条件的监控损坏记录,一处在岳麓区汽车西站望城坡附近,还有一处在雨花区雨花亭街道新建西路附近。
  “去新建西路吧。”
  罗门的选择很干脆,但是情绪有些低落。
  “嗯。”
  浩南知道他选择新建西路的原因——崔远的烟酒店,就开在那雨花区新建西路附近。
  从东塘派出所出来,罗门和浩南都叉着腰站在门口不说话。
  很显然,他们扑了个空。这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记录显示,新建西路那处和橘子洲同型号的监控器自7月4日损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报告了,现在已经更换成了新型号的监控器。而8月之前存在服务器中的全部监控记录,也已经被重新写入的视频文件覆盖,无法恢复。
  这意味着,两人无法确定嫌疑人崔远与死者黎万钟破坏监视器用的那个喇叭状电磁脉冲装置之间,是否真的存在关联。
  “我在想一个问题,音乐节那两天,治安管理大队那边的安保到底严不严?如果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黎万钟带这样的东西进去,不会被查到吗?”罗门咬着指甲问浩南。
  “瞧我这记性。”浩南一捶手,忽然想起来个事情,“你知道音乐节的舞台后边,有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吗?”
  他说那天在现场做调查,去电视台的转播车上调视频的时候,有个编导在旁边,告诉他好像看到过黎万钟从后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喇叭形状的装置。
  “后台黎万钟进得去?”罗门对此表示怀疑。
  “我那天反正是在外面被拦下来了,有个志愿者之类的年轻人看我没有工作证。黎万钟应该有工作证吧?我记得在现场茶社包厢取到的证物里看到过。”
  浩南回忆着问罗门,是不是长长的蓝色塑料卡片,还有根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
  罗门说这次音乐节的工作证分两种,A证和B证。A证是舞台证,红色的,可以进后台、上舞台,只有音乐节演出相关人员有。蓝色的B证是场外证,其他各种工作人员都会发,可以反复进出音乐节大门,区别于观众门票的单次进场有效。
  他以此向浩南解释,黎万钟的工作证按理来说无法进入后台。
  浩南问那工作证记不记名。
  “记名。”
  罗门肯定地说,这次特别正规,工作证里面是有芯片的,持工作证首次进入的时候就会绑定持证人,不仅要刷身份证,还要用摄像头记录首次进场人脸,然后大门的安保人员会人工比对确认是持证人本人再放行。以往办音乐节,有一些人会利用工作之便,借给别人工作证来逃票,这种严密的程序主要是主办方想要防止经济损失。
  浩南搓了搓头发,不说话了。
  “不过……”罗门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哪里有个漏洞。
  “怎么说?”
  罗门让他想想,这样一来,好像只有大门口的安保和验证是最严格的。
  “你那天也经历了,舞台和后台的验证都是人工看证,只看颜色。证上是没有照片的,所以就算工作证绑定了身份,一旦进到了音乐节里面,不管你是买票进场的,还是持B证进场的,只要有人再给你一张A证,就都可以进入后台和舞台。”
  “是哦!”浩南恍然大悟。
  罗门仍有不解的地方——谁给的黎万钟A证呢?老崔吗?但是周六那天,老崔应该不在现场,下午和晚上乐队成员一直在一起,为第二天的演出搞排练。
  浩南摸摸鼻尖,提醒罗门不如换个思路,打开一点,别钻进这些细节里面去了。
  “为什么他要去后台拿那个装置?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原因?”
  罗门迟疑了一下,说显然是为了躲避安检。
  “是哦……”很快他想到,如果装置是随表演乐队的乐器进来的,即便被检查,也不会被安检人员注意到,很可能会被当成一种演出器具。
  “演出器具?”浩南不懂会有谁拿大喇叭当演出器具。
  罗门说偶尔有些音乐人喜欢在舞台上玩花样,用大喇叭或者旧话筒制造一种人为失真的演出音效,大家见怪不怪。
  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接近,最终碰到一起。
  浩南问第一天演出的乐队里头,有没有崔远认识的人。
  罗门知道确实是有,一支名为“亲月木”的本地乐队,老崔之前还在那里待过。名气不大,也属于暖场表演的乐队。
  他掏出手机来,翻了一下通讯录,说自己没有联系方式。于是只好又打电话给了自己乐队的赵公子。
  浩南听到电话那头的队友问罗门是不是在查老崔的事,又问他乐队以后有什么打算。
  罗门的情绪似乎有点崩溃,眼圈红了,但还是控制住了情绪,让对方别多问,把号码发过来就是了。告诉对方乐队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自己正忙着。
  很快,赵公子给罗门发来了亲月木乐队主唱小果的电话号码。罗门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问崔远是否在周六那天托他们把一个喇叭带进过后台。
  “还真有?”
  “还真有。”罗门挂掉电话,告诉浩南。
  “老崔骗了他,说是带给朋友在音乐节搞笑玩的扩音器,当时里面还没装电池。后来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后台取走了,这个人肯定就是黎万钟。”
  “那看来张伟和杜然的判断挺准啊,崔远和黎万钟,这两人之前就挺熟了。”浩南摸着下巴,猜测这个装置有没有可能是崔远带离了现场。他去报刊亭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罗门一瓶,拧着盖子说疑点在慢慢减少,重点就聚集到两个问题上来了。
  “首先,为什么黎万钟要破坏监控?其次,那个装置去了哪里?这两个问题目前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与崔远的动机有关系。那崔远的动机又是什么?凭我们接触到的这么多案子,无非也就那几个……首先要排除激情杀人,这么缜密的筹划,他肯定是有预谋的;剩下的无非就两种,要么和钱有关,要么和情感有关,你觉得更可能是哪一个?”
  罗门把水瓶挂在嘴边想了想,说崔远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特别在意钱的人。他平日生活简朴,甚至有点超然物外。
  “那是感情上的问题?”
  浩南这么问,罗门就只喝水,不说话了。
  “时间还早,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浩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都已经到这附近了,要不要去崔远的烟酒店看看?
  “我可以去吗?”罗门润了润喉咙,拧紧瓶盖。
  矿泉水瓶晶莹剔透,在阳光中显出一种不真实的纯净感。
  “谁下了命令说不可以吗?我没听说啊。”浩南按了下车钥匙,招呼罗门上车。
  “远哥烟酒”的红底白字招牌下,浩南蹲下来插入铜片钥匙,把卷闸门拉起。罗门递给他从车上拿下来的手套和鞋套,自己也穿戴好。
  阳光照在玻璃柜上,洁净无尘。玻璃柜上层放着塑料篮子,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包装的槟榔,柜子里面挨个陈列着各种烟盒。后排的一排木架上,则摆放着各种酒瓶:白酒居多,从衡水老白干到德山大曲、酒鬼酒、五粮液、茅台都有;也有不多的几瓶洋酒,看上去都是便宜货色。烟酒店的角落还有一台拉门冰柜,里面放矿泉水和一些饮料,一直没有断电,玻璃柜门上结着一些水珠。这样小而逼仄、大概十米见方的烟酒店,在长沙随处可见。天花板上有一处吊门,已经被拉开,垂下了爬梯。
  浩南说,已经来搜过两遍了,什么都没找到,干净得像搬过家似的,上面只有一张床铺、几件衣服和一把旧吉他。
  “他是不是有洁癖啊?最近挺流行的那个你们文艺青年的概念,叫什么来着?断舍弃?”浩南按着脑门想了想。
  “你文艺对了三分之二,是断舍离。”
  罗门爬上梯子,往阁楼里面探了探头,说他以前来过,不是这样的。
  一切都改变了。崔远喜欢看书,阁楼里边原本乱七八糟堆满了书,包括一些社科著作、大部头小说,甚至是诗集;他也喜欢听磁带,有很多90年代的磁带和一台老式的索尼Walkman放在枕头边;此外还有一台inkPad笔记本电脑,应该是用了挺久的,如今连充电器和插线板也一起不见了。
  罗门告诉浩南,这把旧的Takamine吉他是老崔的一个朋友送的,但是从来没有见他弹过。老崔只是放在那里陪自己睡觉,甚至都没有调弦或装包,上面一层灰。
  “崔远吉他弹得好吗?”
  “啊?”罗门不知道浩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能说,在我认识的长沙玩吉他的人里面,能弹成他这样的,勉强数得出一只手来,绝对数不出两只手。”
  浩南问,那他是什么原因开始喜欢弹吉他的。
  这个话题自然是聊过的,一起玩乐队的人,谈音乐的初心和启蒙是家常便饭。
  罗门记得,老崔说他是十几年前,2000年左右开始学的吉他。那时他正在县城老家开影碟出租店,来了个姑娘在他店里打工,喜欢听歌,也喜欢唱歌,还特地买了本教材自学,说以后要上台表演。老崔喜欢上那姑娘,为了讨人家开心,攒了好些钱买了台索尼随身听送她,又悄悄买了把进口吉他在家里学,想着将来给姑娘弹伴奏,陪她唱歌。
  结果还没学会几个基本和弦呢,姑娘就跟隔壁开美发店的老板好上,结婚去了。
  老崔偶尔还会把这段苦情的生活拿出来讲,供朋友们当笑料。白天去店里,忍受人家秀恩爱,晚上回去又睡不着,只好抱着吉他苦练,本来只是想靠吉他解个烦闷,没想到成就了一身技艺,焉知非福。
  “听你刚才说他有很多书,我也觉得他才识挺渊博的,甚至还怀疑他难不成是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吉他弹得那么好,又猜是不是音乐世家之类的,在闹腾的年代遭了殃。”浩南自嘲地笑了笑,说没想到是个落差这么大的俗套爱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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