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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险途-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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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蛛网!
  看守所的天窗角落里结了一张小小的蛛网,那只勤劳的蜘蛛是冷阳这几天唯一的伙伴,他看着它一点点吐丝结网。
  被清洁工一抹布抹掉,它锲而不舍地从头开始,动作迅速敏捷;被灌入窗户的风吹残,它在窗栏上重新加固城防,使得纤弱的蛛丝形成稳定的三角区域。
  冷阳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思路,有没有可能,陈立升自杀时还有其他人在现场。
  用冰块支撑的杀人道具,除了固定摆两端的着力点,还有第三个着力点能消减回弹的重力,使得冰块能准确落入浴缸内。就像一个来回甩动的秋千,被人为控制摆动幅度。
  他回忆起案发现场内其实是有两扇窗户的,除了东墙上的大窗户外,还有浴缸上方的那扇小窗户。
  室内没有其他人的任何痕迹,唯一能从外界接触到冰块的方式,就只有通过它了。
  假设他的猜想成立,才能解释那根固定冰块的绳子为什么会消失,因为那个人可以等冰块融化后将绳子拿走。
  想到这里,冷阳突然跑到看守室门前大喊外面的警卫:“麻烦帮我找沈队,我有重要的案情交代。”
  这几天的沈岸几乎天天泡在陈立升的死亡现场,却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再加上信息组的同事反馈,陈立升半年前在三大保险公司各买了保额很高的重疾险和意外险,所以沈岸不得不开始考虑冷阳那个大胆的想法:死者是利用摆钟定律自杀的。
  他开始重点寻找那条失踪的绳子,好在防盗窗的铁栏上生了铁锈,痕检组提取到了两道明显的勒痕,确定是直径10毫米的建筑安全绳造成的,和死者身上绑着的绳子同属一款。
  而死者身上的这根绳子半新不旧,上面还沾了建筑外墙用的彩色油漆,油漆颜色有蓝、红、黄三种。
  痕检组通过对油漆和绳子的品类勘测,最终锁定它来自于五公里外的虹桥幼儿园,最近这所幼儿园在翻新外墙,刷的油漆正是绳子上沾染的这三种颜色。
  陈立升从出现在这家民宿旅店开始,他只去过附近一公里以内的冷库,而绳子上油漆的干燥程度绝对不超过三天。
  直到在看守所里的冷阳提供了又一个设想,除了陈立升之外,还有其他人通过浴缸上方的窗户控制摆钟,这也才能解释以前提出的几个矛盾点。
  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固定在膨胀钩和防盗窗上的绳子两头,是如何在人为接触不到的情况下解开的呢?
  沈岸抱着手臂在办公室内一圈圈走着。
  安排去虹桥幼儿园摸排的人还没回来,戴局那边打来电话,负责苏子珍坠楼案的李正浩已经找到关键性线索。如果被李正浩抢先破案,那他这个队长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沈岸倒不在乎这个,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更在乎李正浩立功心切。
  倘若设计陷害冷阳的人真是与他父亲的旧案有关,很可能还会有进一步动作,来引导警方找到坐实冷阳谋杀苏子珍的决定性线索。
  各种头绪一团乱麻,沈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从满桌子的现场照片底下扒出烟盒。
  可就在他把打火机举到嘴边时,视线却被烟盒底下的一张照片紧紧勾住,那是一张陈立升遗体手部反绑的特写照。
  手掌上明明没有绑到绳子,却有两道紫黑色的勒痕,是皮肤及皮下组织损伤造成的淤血,明显这两道勒痕的力度要比捆绑造成的力度大很多。
  以前怎么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呢!
  沈岸立刻叫来法医及痕检组的同事,经过伤痕比对,发现其使用的绳子和捆绑死者的是同一类型,但能造成这种程度的伤痕,一定不是捆绑伤。
  法医小姐姐为之前的疏忽有些自责,抿着嘴唇思索半晌,才小心翼翼发言道:
  “依据伤痕形状看,有点像是他在临死前紧紧将绳子挽在手掌上拉扯造成的,而且绳子上的重力不低于40千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沈岸掐掉烟头放进烟灰缸里,脑海中在不断盘旋搜索。
  直觉告诉他这个线索至关重要,却又不知道它重要在哪里,几个人一时陷入沉思中,直到出外勤的同事开门进来。
  虹桥幼儿园位于江宁北郊的城乡结合地段,三层小楼被鸟巢似的脚手架围着。
  工人们正在对楼顶装饰小屋进行修整,把水泥涂料运至楼顶,沉重的升级机被小小的滑轮装置送上送下,看上去省力又机巧。
  建筑队的负责人员老李是个4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满脸劳动人员的风霜让人感觉到他的踏实稳重。他将沈岸一行人领到放置工具的仓库里,平时使用的工具几乎都放在这里统一保管。
  “我们平时对安全绳的检查要求蛮高的,毕竟这关乎到工人的安全嘛。”老李自信地解释道。
  “开工后每个人都是一对一的保管和使用,要是出现破损情况,我们都及时更换,防止工人自己买的工具不符合质检标准。”
  “那最近一星期内有没有工人要求更换过呢?”
  老李让仓管打开存档账册一查,果不其然:“一个星期前,小吴的安全绳不小心被切割机切断了,要求给换了一根新的。”
  “吴耿?”沈岸一看到纸上的名字就觉得分外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吩咐老李,“能麻烦您带我们去见见这个吴耿吗?”
  可刚刚还在工地上干活儿的吴耿突然不见人影,老李安排人在虹桥幼儿园上下搜寻找人,甚至把厕所也搜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沈岸立即调取调监控,发现吴耿三分钟前溜出了后门。
  沈岸吩咐两人原地蹲守,他则领着老李沿监控方向追出去。
  幸好这人没选择乘车,而是步行进入幼儿园后巷的一条胡同里。沈岸让老李守住出口,胡同阴暗潮湿,上空被两边低矮的屋檐遮挡。
  沈岸在胡同里左拐右拐,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中,通道越走越暗,两边都是废弃的生活垃圾,阵阵酸腐的气味窜进鼻孔。
  沈岸下意识去掏手枪,就在须臾一瞬,一个黑影从拐角飞奔而出,三步两步就爬到了屋檐上。
  沈岸一脚踏上边上的水泥,借力腾空一拽,那人被活生生拽下墙头,摔进角落里的一堆建筑垃圾上面。
  “不许动!警察!”
  直到吴耿被带回警局,沈岸才想起来,原来这人是冷阳的老乡,是徐发强被杀案中的在逃杀人犯。
  警方立即着手审讯。
  在刑警队的审讯室中,吴耿被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他听到沈岸提起冷阳的名字。
  “冷阳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好好交代问题,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陈立升是我杀的,哦不……是他请我帮他自杀的,”吴耿吃吃一笑,耸耸肩无所谓道,“反正我身上背了人命,左不过就是个死而已,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部讲给你听?”
  沈岸没有料到这个在逃多日的杀人犯会如此反常,不管他交代的情况是真是假,总之要比什么都不说好。
  于是沈岸将计就计,趁热打铁道:“那就先交代具体的作案过程。”
  于是吴耿被押往现场,和警方一起做了案情还原。冷阳那个大胆的猜想得到证实。
  陈立升在冷库做了一个自杀道具,他把匕首倒插在冷鲜盒里,刀柄被冻在冰块中,刀刃向外。
  而绳子像蜡烛的线芯一样贯穿冰块中心,等冷冻成型后带回案发现场,他把绳子分别挂在西墙的膨胀挂钩和东墙的防盗网骨架上,利用杠杆原理把绳子终端则挽在自己手掌上。
  而此时的吴耿在现场之外,从南墙上方的小窗子后面伸手进来托住冰块,等待调整好角度的陈立升发出信号。当他松开冰块,绳子被瞬间拉扯绷紧,陈立升手掌上的两道伤痕由此造成。
  失去托力的冰块形成一个沉重巨大的摆,刀刃直接刺穿陈立升的心脏,随即又被回弹的冰块带出去。这时候的吴耿只要利用简单的工具勾住绳子,就使得冰块失去来回摆动的力。
  而死者被成功刺穿肺动脉导致死亡,挽在手掌上的绳子在失去死者的控制后,由冰块下落的坠力掉进浴缸中,只要吴耿在冰块融化后取走绳子,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案场景就此完成。
  由于吴耿自始至终都没踏进房门,所以现场找不到死者之外的任何痕迹。
  审讯室里的吴耿依然一脸无所畏惧:“是陈立升自己设计的密室案,他说他差一根质量好又够长度的绳子,我就偷了建筑队的安全绳给他,可我没想到,就是这根绳子出卖了我。”
  “你和陈立升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耿收起笑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么说吧,我被通缉后好不容易从老家逃出来,不敢住店、不敢找工作,幸好是陈总让我在工地上运送垃圾赚点生活费才不至于饿死。
  “后来我在北郊那个鬼地方又遇见了他,那时陈总也成了被警方搜寻的对象,自身难保,他让我去投奔他的一个老熟人,也就是老李,后来的事情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吗?”
  从吴耿的神情举止来看,并不像是在撒谎,可是他的说法太巧合了。
  而且陈立升是几起案件的中心人物,而吴耿和冷阳又有密切的关系,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之间却又如此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沈岸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对面的吴耿却有些急不可耐:“警官,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冷阳?”
  “吴耿,你目前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反省,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
  “别跟我说这个……”吴耿摆摆手,颓丧地窝进椅子里,手上的镣铐发出“咣当”的撞击声。
  “从前我爹不让我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出门打工,我总羡慕外面的花花世界,现在看,它也不值得我躲躲藏藏继续混下去,现在我就想见冷阳一面。我想知道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盒子?”
  吴耿瞥了一眼沈岸:“等我见到冷阳,你自然就会知道。”
  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沈岸一脸疲惫地窝进沙发里,只想呼呼大睡一场。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都因案子的告破而稍微松懈下来,可还没眯上五分钟,江逸飞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沈岸掐着眉心坐起身,只见江逸飞呆呆站在门口,以从来没有的沉重神情看着自己。
  “江少爷,你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队。”江逸飞把手中一叠文件递到他手中:“以前我们只知道四方地产的法人是占股百分之二十七的吴倩,可你知道他们公司还有个占股百分之五十二的最大股东是谁吗?”
  沈岸打开文件一看,表情瞬间凝固:“冷阳?居然是冷阳?”
  ——
  作者有话说:
  有生之年!各位宝宝好久不见啦!《人在险途》马上就要大结局啦,这次我保证绝对不鸽,一定周更到大结局~
  嘿嘿,忘记了前文的宝宝也可以先温故知新~每周日晚上6点,记得来看我呀!


第18章 人在险途:惊变(上)
  1
  “看你这副样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么?”
  市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冷阳在白光下抬头看向沈岸,少见地调皮一笑:“我相信你。”
  沈岸头一次没有接他的茬,冷着脸换了话题道:“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奇怪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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