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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通宝-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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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也知道,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缩居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等待月食出现。

    到了我和李淮山交班的时候,从外面涌进来的寒意已经让人难以入睡,我为了御寒,不得不钻进睡袋里,可身子还是不停地打颤。

    侃侃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用脚戳了一下我的睡袋,我侧着脑袋去看他,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说:“脑子里不要有杂念,凝一口念力,很快就能睡着了。”

    我照着他的话去做,果然没过多久,暖意就回到了身上,浓浓的困意涌上来,让我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在我的意识完全被瞌睡虫吃光之前,我记得外面的风声变得越来越强了,可涌进屋子的寒意,却莫名其妙地弱了很多。

    说实话我也忘了第二天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了,只记得睁眼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的寒气似乎也在瞬息间变得浓重了很多。

    那是一种越过了皮肤表层,直接压在脊梁骨上的寒意,它先是顺着骨头一点一点往深处渗,一直渗到骨髓,让人不受控制地猛打哆嗦,就连嘴巴和鼻子里呼出来的气,好像就失去了所有温度。

    这阵寒意也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就发现吴林和李淮山也是紧紧抱着双手,不停地打哆嗦。

    青崖子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似乎屋子里的寒意,对于他来说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侃侃道人也抱紧了双臂,但没想我们一样寒颤,他见我行了,就冲我一笑:“放松身心,凝练念力。”

    这时候也不由得我不照做,没想到一口念力凝练出来,身子果然暖和了许多,至少不哆嗦了。

    李淮山也凝了一口念力,状况同样好了很多,吴林没有修为,但看他那样子,似乎也变得轻松不少,估计他现在,也让身心松弛下来了吧。

    不过李淮山还是觉得很冷,我刚刚从睡袋里钻出来,他就快速跑过来,将睡袋裹在了自己身上,在睡袋里,还有我留下来的余温。

    青崖子看了李淮山一眼,幸灾乐祸似地笑出了声:“别费劲了,那可是从阴曹地府吹出来的业风,直吹三魂七魄,挡是挡不住的。”

    李淮山可能也是觉得裹着睡到没什么用,反倒给自己加了一层累赘,于是将睡袋甩下来,抱着手问青崖子:“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啊”

    青崖子笑得更开心了:“三魂纯净的人不怕业风。”

    李淮山翻了翻白眼:“你还三魂纯净呢,也不知道是谁,嚷嚷着要带我们去做什么sa。”

    青崖子:“我只说去做sa,又没说要干别的。是你想多了,青年。”

    李淮山嘴硬:“我想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你要是没那种意思,怎么会知道我想多了”

    我没心思掺和这两个人的争斗,只是问青崖子:“阴曹里的业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崖子没给回应,而是转头望向了侃侃道人。

    侃侃道人则冲我摇了摇头:“这条阴阳道,变得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我也说不清楚。”

    冷啊,真特娘的冷啊,冷到只想抱着手保暖,别的事,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说话,好像一开口,身子里所有的热量都会被瞬间带走似的。

    侃侃道人说完那句话以后,也没再开口,屋子里立即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沉默一直在持续,只有青崖子偶尔调侃一下李淮山,李淮山一次都没回嘴。

    第三天中午,屋子里的人实在受不了这越来越浓的寒意,只能靠着睡觉来避开严寒,睡着以后,虽然还是冷,但至少没有意识清醒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可到了晚上,凌冽的寒意却把所有人都给弄醒了,如今就算是松心凝念力,都无法化解这道寒意。

    我抱着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就见侃侃道人打着寒战,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口前,将窗户上的黑布给掀开了。

    黑布一掀,业风不受任何阻挡地灌进来,我的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似的,猛烈地晃了好几下。

    侃侃道人的身子也是剧烈地抖了几下,可还是咬牙撑着,贴在窗框旁边,抬头朝外面观望。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纯黑色的夜空中挂着毛月亮,那是一轮惨白色的圆月,它看起来离我们很近,以至于体积硕大,可发出的月光,看起来却异常模糊,就像是有人在天空中蒙了一层厚厚的塑料膜。

第579章 八寒地狱

    

去年一年在外行走,我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形态怪异的月相,可像今天这样的,却还是头一次见。

    不只是月亮,就是整个夜空,都泛着一层油纸皮似的光泽,你以为天空是纯黑色的,可仔细打打眼,也能在这股漆黑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茶黄色。

    侃侃道人将半个脑袋伸出窗口,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话。

    当时他的声音和风声掺杂在一起,我一时间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了一阵含糊的嘟囔声。

    直到窗外那些一直朝着东方飘洒的沙尘突然间改了方向,开始朝着正西方向流窜,我才反应过来,刚才侃侃道人说的那句话,应该是:“风向变了。”

    不但风向变了,就连风力也陡然弱了好几份,空气中的寒意随之减退,我终于能松开一直紧抱的双臂,抖了抖手脚,让因为寒颤而变得有些麻木的肌肉恢复一点活力。

    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了很多,吴林和李淮山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凑到了窗口这边来,青崖子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坐在角落里,盯着身旁的烛火出神,就好像外面正在发生的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侃侃道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腿,随后就将脑袋缩了回来,仰着脸,望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从风向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感觉夜空好像又亮了一点,掺杂在黑暗中的茶黄色,也变得越发浓郁了,可挂在夜穹中心的那轮圆月,却也变得越发模糊了。

    现在,天空中仿佛升起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雾气,月亮的轮廓正以很快的速度被虚化,没过多久,圆月的形状几乎就要完全消失了,在雾蒙蒙的夜空中,只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光影。

    当时夜空中的情景,就好像有人将黄色的手电光照到了一面很厚的毛玻璃上,站在玻璃这一侧,只能看到一个很大,同时又非常暗淡的光晕。

    月亮还在持续虚化着,我来到了侃侃道人身边,试图看的更清楚一点,却发现侃侃道人此时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也留意到了我的目光,就说了一声:“这就是月食。”

    话音还没等落地,月亮虚化的速度就陡然变快,只消一个眨眼的功夫,毛月亮就彻底消失了,黑色的夜空,也完全被朦胧的茶黄色占据。

    这样的光亮从天空中倾泻下来,落在了狭窄的街道上,让周边的建筑,还有地面,以及地上的沙尘,都像是被茶水浸泡过一样,变成了很淡的棕黄色,而这样的色泽,也让整个环境看起来非常陈旧。

    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象,就像是看到了一张面积巨大的旧照片。

    在照片中,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

    侃侃道人盯着窗外的景象,发了小片刻的呆,随后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次匆匆地冲到门口,一把将黑布撕下来,抬脚就迈了出去。

    黑布是他挂上去的,他不撕开那东西,谁也不敢出去,如今他已经先一步冲到了小路上,吴林和李淮山也没再犹豫,立即跟上他的步伐。

    我原本也想跟出去看看,却又想起了身后的青崖子。

    回头望了一眼,就见青崖子正弯着腰,将墙角处的蜡烛吹气。

    真气和念力一起压在墙角处,蜡烛上那朵纤细的火苗快速晃了两下,接着就灭了。

    一支蜡烛被吹灭,剩下的两支蜡烛也像是收到了惊扰一样,火苗快速颤动几下,随后就暗了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青崖子这才直起身来,见我正站在门口望着他,就大大咧咧地冲我一笑,摆摆手说:“出去吧。”

    我这才离开了屋子,临出门之前,青崖子又弯着腰,将墙角的蜡烛小心建起来,收进了怀里。

    来到小路上的时候,侃侃道人和李淮山就像冰雕一样站在路牙子上,一动不动地朝路口方向观望,吴林点上了雪茄,眉头紧紧地皱着,不停地吞云吐雾。

    而在侃侃道人和李淮山目光所指的地方,是一大片被冻结的路面,一眼望去,厚厚的冰层足够两三厘米高,在这些冰层上,还有一些约莫一尺左右高的冰堆,每一个都是左右宽,前后长,像一个个趴在地上的蛹子。

    吴林叼着雪茄走到我身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仅仅一个瞬间,所有人都被冻僵了。”

    我不由地皱了一下眉:“谁被冻僵了”

    吴林抬手指了指路口那边:“自己看吧。”

    我不解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就迈开步子,朝着路口那边走了过去,路过李淮山和侃侃道人身边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赶紧跟了过来。

    走到其中一个“冰蛹”附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蛹子,而是一个被冰封在地面上的人,他身上的冰很厚,和地面上的冰层连成一体,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到很浓的寒意,可事实上,这里的温度并不算太低。

    再抬头向前看,另外几个紧贴地面的冰坨子里,都封着一个人,每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四肢笔直、脸盘正对地面。

    当时我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些人好像是先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之后才有人将一瓢一瓢的冷水泼在他们身上,在极寒的环境中,每一瓢水泼下去,很快就会冻成冰,随着泼上去的水越来越多,冰也越来越厚,直到这些人彻底变成一个个冰坨子,和地面连成一体。

    我问李淮山:“这些人是怎么被冻住的”

    李淮山咂了咂舌:“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他们刚才出现的时候,还是直立着身子走路的。”

    就听一旁的侃侃道人说:“他们不是人,都是未能成尸的奢比。”

    从刚才开始,我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眉心处的褶皱也变得更深了。

    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八大地狱中的“八寒地狱”,联想到小路上持续不断的业风,我越发觉得,这条阴阳道,很可能是人为涉及出来的。

    业风是阴曹深处中特有的一种寒风,而阴阳道只是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原本是不可能有业风存在的。

    打个比方来说,你在厨房里烧火做饭,屋门关着,所有的窗户上都蒙了黑布,站在门外的人,既无法看到火光,离得这么远,也不可能感觉到火焰的热度,但他们或许能闻到炒菜的香味,听到炉灶里传来的呼呼声。

    阴阳道和阴曹的关系其实就是这样的,阴曹就像是厨房里的火灶,业风就像是灶里的火苗,而我们这些阳间的活人,都好比是站在屋门口的那个人,能感觉到厨房里有人做饭,却看不到厨房里具体是什么样的光景。

    如今业风出现在了阴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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