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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7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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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辟土。
  然而时至今日,李嗣源虽然又高举复兴后唐社稷的大旗,当初诸如李存璋、李嗣昭、李存进、李嗣恩、李存贤……等同样受义父李克用发掘栽培的义兄弟都已亡故,那一代结成手足情谊,都为河东李家出生入死的同袍也只剩下他一个,这也让李嗣源倍感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喟叹自己也早该上路了……
  义父……既然我已竭尽全力,到底还是不能重振大唐社稷……听人言顺势而行不可逆势而为,我屡番图谋夺还失地,也累害得边地黎民惨遭剽掠、饱受兵灾……即便还能再硬撑个几年,只怕当年河东故地的百姓反而会对我军余部愈发仇视。长此以往下去,也只会遭世人唾骂,如今我命在旦夕,万事皆休,复兴大业已无力再去坚持下去,罢了……这样也好……
  李嗣源心中感叹念着,他复兴后唐社稷无望,遭受心理与身体的双重打击,已是油尽灯枯……更何况身处塞外苦寒之地,又遗失了大批的辎重物资,环境万般艰苦……李嗣源也不具备充分调理颐养的条件,身体状况继续恶化,甚至已能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然而深思一番过后,李嗣源那张脸上饱受风霜侵袭的皱纹,却似乎舒展开几分,眼中也流露出一抹释然之色。环视周围草原,远方倒也有几处连绵起伏的沙包上稀稀落落的铺着灌木、树丛,再仰望天空,在大漠感受天地似也变得更为宽广辽阔了许多……李嗣源怔然出神,忽然喃喃念道: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李嗣源既是胡人,如今也已重归故地,也就不必再颠沛流离下去了……”
  但李嗣源转醒过来之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便吩咐自己的心腹家眷不必相随,只唤来几名军士驾马赶车,护卫着他在周围体会少年时节无比熟悉的塞外景致……忽的听李嗣源喃声念着,随即便沉默下来,那几员亲兵怔然望去,就见李嗣源再不见半点动静,遂也连忙焦急的问道:
  “主上……主上?”
  李嗣源面色安详,仍然平静的躺着,无论周边的亲兵如何召唤,也始终不见他回应。那几个军士有所察觉,连忙上前探鼻息、把脉搏……随后有人嚎啕大哭,也有的满面悲戚,又赶忙催马疾驰,去向就地整歇的那一众人等报说噩耗……
  正史中的后唐明宗,也被后人惯称为李克用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李嗣源,也已与世长辞了。
  得知李嗣源的死讯,安重诲、李从珂、李从荣……等嫡系心腹、子嗣家眷蜂涌奔去,都聚集在车仗前,登时跪下一大片,开始呼天抢地着哀嚎痛哭……其中安重诲跪地捶胸,悲戚的高声呼道:
  “呜呼主上!复国大业未成,您怎就如此去了!?”
  安重诲身为沙陀将门子,自从从戎入仕以来,便一直为李嗣源效力卖命,彼此视为知己,结成莫逆之交。即便这些年下来虽然历经凶险艰厄,可安重诲也都随着李嗣源一路走了下来,然而自己的主公到底还是去世了……他当然也难免悲恸不已。
  只不过安重诲嚎哭悲号,心中也焦急的念着以后又当如何是好之时,他的目光,忽然与同样跪地恸哭的李从珂对在一处……虽然他们两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可四目相对之际,眼中也都闪过一抹煞气……
  ……
  李嗣源的遗体下葬不过两日光景,这片草原上,却忽的又有激荡的喊杀声响起……李从珂驱使着胯下战马疾驰,握紧了手中大槊疾刺出去,槊锋狠狠的捅穿面前一名甲骑的胸脯,旋即发力一扬,便将那员骑将挑飞了出去……李从珂又恶狠狠的瞪视向面前一众惶恐惊惧的骑兵,又厉声说道:
  “可叹主上驾崩……只是我辈儿郎也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谋个出路,但安重诲心胸狭隘、嫉恨同袍,以往仗着主上宠信,更是专横跋扈、恣意妄行惯了,我与那厮也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顾念军中情谊,我也不愿把事做绝……众将士好歹也记得,我自小便追随主上……义父出生入死,身经百战,拼得满身创伤,我待军中将士如何,你们也都看在眼里。如今要推举新主,愿意追随我的儿郎,咱们便仍是一并搏命的交情。
  但有谁非要追随安重诲与我作对,这个不开眼的便是榜样,也休怪我不念旧时情分!”
  李从珂厉声嘶吼着,而汇聚在他身后的兵马,也占了后唐余部的八成以上……反观挡在安重诲面前的军骑松散稀疏,而且听李从珂威言恫吓一番,已有不少兵卒连忙驱使战马赶到对面,重新站队,而倒向了李从珂一方……
  安重诲则又惊又怒,恶狠狠的瞪视向公开要撕破脸皮得紧李从珂……他满脸怨毒之色,但眉宇间仍不禁流露出一抹惶恐,也感到自己的心正在往下沉。
  毕竟安重诲、李从珂之间本来便怨尤极深,尤其是当年饮酒时因口角,而挨了李从珂一通拳脚之后,安重诲便始终记恨他,也没少在李嗣源身边进言其久后必为大患……李从珂自然也能察觉到安重诲对他的敌意,先前当然也时常思量如何除了这个对头。
  但是安重诲与李从珂二人,对于李嗣源而言一个是他的心腹,一个是他的义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会为了偏袒一方,便非要取另一方的性命……所以过往安重诲、李从珂不便明面上闹到鱼死网破,但是如今李嗣源既死,他们再无任何顾忌,当然要赶紧除了对方的性命!
  然而眼见绝大多数兵马已倒向了李从珂一方,安重诲狠狠咬着牙齿,又在绞尽脑汁地思量又该如何化险为夷……他早年投至李嗣源帐下,虽然也曾带兵上阵,但是久而久之,安重诲做为李嗣源的左膀右臂,更多的是在为他的主公出谋划策,在军中的威望也实在有限。
  毕竟安重诲虽也有一定的政治才干与权谋手段,也并非那种城府极深,而深谙处世之道的智者……他性情外露,容易得意忘形,而且极为记仇,按其本来的轨迹也曾在中原王朝成为势倾朝野的权臣……但是所谓的权臣,掌握的一切权势也都是皇帝给的,如若失了圣宠,不能为君主所容,以前即便权势滔天,往往也是爬得越高、死得越惨……
  如今君主李嗣源既然已经离世,安重诲也再没有任何倚仗。现在谁能掌握的兵马更多,谁才会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后唐余部还剩下两千余人,虽然数目不多,但安重诲也很清楚,自家主公的嫡系军旅,除了李嗣源之外,当要数他的女婿石敬瑭、义子李从珂在军中的威望数一数二。
  而石敬瑭早已带领的一部分兵马叛离出走,李从珂便是最受余部兵马推崇的将领……对方又已挑明了彼此之间的仇怨,安重诲情知自己已经失势,那还拿什么去与他斗!?


第1160章 篡位夺权,须把事做绝
  “李从珂!主上方才下葬,你便煽动兵马意图戕害同袍么?我等已是危如累卵,还要内讧操戈,早晚也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安重诲极为惊慌,仍是尽可能的稳定心神,便对李从珂疾声说道。他双眼却骨溜溜的来回乱转,寻思着如何脱离险境……然而安重诲这时才注意到,李从珂忽下数十亲兵不动声色的驱马绕后,已然截住了自己有可能拨马奔逃的去路,也根本不打算给他走脱的机会。
  李从珂则提着锋刃上鲜血滴落的大槊,驱马一步步的朝着安重诲迫近过去,他面露冷笑,语调中又满是怨忿的恨声说道:
  “同袍?你又何时曾把我当做一并为主上效命的袍泽?也休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向义父屡进谗言,说我本是螟蛉之子,野心勃勃,自当拔本塞源,除恶务尽……所幸义父英明,见我肝脑涂地,每逢战阵不惜赴汤蹈火,才不曾受你的蛊惑而枉杀忠良。
  如若由你这狗贼得势掌权,即便我对义父忠心耿耿,只怕早晚也要被你构害枉死!与其被你这个狗肚鸡肠的宵小算计,我为何不能铲除祸害?”
  听李从珂杀气凛然的说罢,安重诲更是如坠冰窟。可是他平素为人强势惯了,也抵死不愿向李从珂求饶乞活……更何况,对方简单粗暴的煽动余部兵马,要清除所有与之对抗的隐患,纵然伏地哀求饶命,又能有什么用处?
  安重诲遂心怀惧意,却仍旧深吸一口气,旋即猛的喝骂道:
  “我乃主上身边的心腹股肱之臣,你却意欲煽动兵马害我性命!如此谋逆不轨,意欲挟持主上的亲生骨肉而篡位夺权,那么我当初警示主公你保藏祸心,又哪里说得错了?
  今日就算你取我性命,也仍是死期将至!无论魏朝、契丹,都势必要将意图复兴唐国的兵马赶尽杀绝,你也必定不得好死!”
  李从珂闻言面沉如水,他浑身上下满满的尽是杀气……也已缓缓的擎起了手中马槊,又阴测测的说道:
  “这般形势,无论我还能再撑多久,也先要取了你的狗命!我对义父向来一片赤胆忠心,绝不会似石敬瑭那狗贼那般背恩弃义!可恨你这狗贼却屡番在义父身边恶言中伤毁谤,眼下还敢斥责我篡位夺权?义父既已过世……可是除我之外,谁还有资格做这些儿郎的主心骨!?”
  李从珂狠声叱骂,目光倒不禁朝着另一侧瞥去……就见他义父所遗下的孤儿寡母,此时也都畏畏缩缩的聚在一处。除了自己的生母魏氏,已由李从珂派遣亲兵单独安顿起来……李嗣源的正室曹氏,子嗣李从厚、李从璨乃至偏房妾室本来便已是六神无主,眼见李从珂、安重诲又闹起了内讧,甚至已是杀人见血、兵戎相向,他们都受怕担惊的抱成一团,也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李从珂正要策马冲驰,擎起大槊亲自去取安重诲的性命之时,他忽的又听见一阵马蹄声纷沓而来,骑在马背上的那人隔着老远,便开始厉声喝骂道:
  “李从珂!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你们这群厮鸟,好大的狗胆!没要知道如今父皇驾崩,你们便应奉我为主,没有我的指令,也敢擅自在此聚集闹事!是要造反不成?”
  李从珂听那人趾高气扬的叫骂,便知是义父李嗣源的亲生次子李从荣那个不开眼的又要来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做派……他冷眼转头望去,眉宇间不但满满的也尽是轻蔑鄙夷之色,眼中也已流露出一抹杀意。
  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已然战死,而在李从珂看来,自己的义父其余亲生骨肉都是不成器的废物……尤其是这个李从荣,他非但未曾为后唐立下寸尺之功,而且以往养尊处优时,便只好与一干谄媚之徒饮酒饮酒作乐、骄奢淫逸惯了,甚至残暴擅杀,虐待下属,素来轻视旧臣宿将,完全就是个子凭父贵的纨绔膏粱子弟。
  偏偏自己的义父李嗣源虽然有雄主之才,可他对于自己亲生子嗣无论才能、性情,向来也都十分宠溺。李从珂的心态,与南吴徐温的义子徐知诰倒也相似有些相似……虽然义父是因纳了母亲为妾,我才被他收为养儿……可是这些年来,我也完全是因为每逢战阵悍不畏死,杀得浑身疮口遍布,以勇猛刚毅而闻名于军中,这才得到义父……以及先帝李存勖的认可。
  可是仅仅因为我是义子,到了子承父业的时候,便非要转而去为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卖命,这又凭什么!?
  所以当李从珂又转头朝着策马本来的李从荣凝视过去,他也毫不掩饰眼中流露出的杀机……毕竟李从荣自从不得已遁入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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