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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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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安抚也没有用,只得双手抱紧马脖,头往下一伏,任由它去了。
  耳边风声呼啸,足足跑了一刻多钟,木炭的脚步才逐渐变缓了下来。江安义连忙轻声安抚,在一处山坳中木炭停住了脚步。江安义跳下马,看到木炭的屁股上被松枝抽出一道血痕,难怪木炭发狂。
  江安义打量四周,四面都是山,也不知方向,前方树梢间露出飞檐,应该是道观吧。干脆到道观中歇歇脚,替木炭敷下伤口,认清路再起程不迟。
  花了五十文香火钱,观中道士拿来草药替木炭敷好伤口。回想刚才的情形江安义冷汗直冒,感激抚着木炭道:“要不你,我今天就完蛋了,木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天下起了雨,冬雨又冷又潮,观中的道人道:“公子,官道离此有五六里远,山雨路上难行,不如索性在此住下,明日一早再起程。”
  长春观是个小观,全观上下三个道士,一老二少,看得出平时的香火不好,三个道士都清瘦得很,不像文平府老君观中看到的道士一个个红光满面。想起老君观,江安义记起自己考前许愿还未还,既然来到道观,只当还愿好了。
  捐了一两香火钱,那个弱冠年纪的宁虚道长带自己来到客房。客房想是久未有人住,带着股霉味,床上的被褥也有些发潮。
  晚饭清淡,一碗腌萝卜下白饭,看江安义吃得香甜,三个道士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观里又来了两名客人,江安义觉得眼熟,猛然忆起其中一人正是苍澜关前打量自己的壮汉。
  江安义心头一动,回想起山石砸人,这条官道从早到晚都有人行,为什么偏偏自己走过的时候就砸了下来,这壮汉在关前打量自己为何?怎么自己到了道观,他也跟着出现?这其中有古怪。
  宁虚带着那两人去客房,宁和道长突然冒出句:“公子,夜来天寒,小心烛火。”
  江安义福灵心至,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笑道:“小可曾得三清爷爷护佑,这些钱请道长替我买些香油奉献给三清爷爷。”
  宁和看向老道士冲云,冲云微微颔首,宁和伸手拿起银子,道:“公子放心,贫道晚上会给公子加床被褥。”
  回到客房,江安义看到那两人就住在自己的对面,门窗关着,也不知两人在屋内干什么?江安义心里发虚,将桌子抵往门,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入睡。
  大概三更时分,外面传来响动,几声“唉哟”的痛呼声后,再无声息。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江安义急忙起身,牵着木炭就要上路。宁虚道长微笑道:“公子不用着急,不妨吃了早饭再走,那两人睡得晚,现在应该还没醒呢?”
  原来是宁虚道长帮了自己,江安义郑重地向宁虚道长致谢,却不肯多留,上了马,顺着宁虚道长所指的方向匆匆下了山。
  直到过了苍澜岭,踏上平坦的大道,看到路上车马行人往来不断,江安义才松了口气。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书院那次还只是想逼自己走,苍澜岭上这次分明是想害自己性命了。这些人会不会追到家里来,伤害自己的家人?
  江安义毛骨悚然,从未如此害怕过,侯七马八那次是在明处,这次是暗中的敌人,防不胜防。怎么办?江安义紧张地思索着,最重要的是找出暗害自己的人,化暗为明就好对付了,还要有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如果自己有宁虚道长那样的身手,在道观就不用怕那两人了。
  妖魔无疑是良师,那形如鬼魅的杀人身手让人胆寒,想到家人,江安义咬咬牙,还是那句老话:有些人比妖魔可怕,要守护家人的平安,只有化身妖魔才会让他们害怕。
  打定主意,江安义安定了许多,妖魔搏击的场面经常在自己梦中出现,虽然没有练过,但看也看熟了,那次在驭场上对付魏猛强不是随手使出来了吗?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比划比划,熟能生巧,说不定自己也能成个高手。
  最重要好像是那套宁心静气的功法,自己习练以后,变得耳聪目明,记忆力超强,力气也长了不少,体内好像有股暖流,像现在骑在马上,寒风凛冽,自己并不怎么觉得冷。
  这套功法这么好,是不是让安勇也学学,江安义闪过念头,随即打消了,毕竟是妖魔的东西,自己沾染上就罢了,可不想让安勇将来有个好歹。
  一路生怕被那两人跟上,江安义急急赶路,二十一日进了新齐县城。
  ………………………………


第三十章 家人情深
  近乡情怯,站在自家有些陌生的大门前,江安义感慨万千,崭新的大门、雪白的粉墙,沿墙一排榆树,干净清爽中透着蓬勃的生气,原来的茅草屋也翻新过了,虽然及不上竹韵居奢华,但看在眼中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听到门外的动静,一个六十多的老者从里面迎了出来,皱纹堆累的脸上绽放着笑容,牵住马,笑道:“大爷回来了,夫人刚才还在门口张望呢。”
  老汉是汪有财,江家的十亩地就是租给他种的。江安义中了秀才后,江家又起宅子又买地,汪老汉觉得自家人多地少,难以生活,以前租种江安的田地,两家关系算融洽。现在江安变阔气了,他便索性央了江黄氏,举家十五人投靠江家帮佣,汪有财和三个儿子种田、种菜,老婆子和媳妇们帮着照料家务。这些年相处,江黄氏知道汪有财为人老实忠厚,搬入新宅后家中确实缺人手,便点头答应了。
  江安义从马背上提下行囊,笑道:“汪伯,你受累喂喂木炭,我先去见我娘。”
  刚进门,迎面就看到娘带着妍儿又出来探看。妍儿看见哥哥,飞跑过来,江安义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哪知妍儿在身前不远停往,笑吟吟地看着他。
  半年不见,妍儿怎么变生分了,江安义伸长手臂一把将妍儿搂在怀里。妍儿不安分地挣扎道:“娘说过完年妍儿就成大姑娘了,大姑娘可不能要哥哥抱了。”
  江安义又好气又好笑,夹杂着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打趣道:“好好好,等过完年妍儿长成大姑娘哥哥就不抱了,这不是还没过年吗,哥哥得趁这会抱个够。”
  妍儿想了想,亲呢地倚在哥哥的怀中,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
  儿子长高了一截,面色红润,身子骨看上去也健硕了不少,江黄氏千般滋味上心头,忍不住又掉了两滴眼泪。江安义拧了拧妍儿的小脸蛋,给娘见过礼,一家人有说有笑地来到正屋大厅。
  “安勇呢?不在家?”老半天了,江安勇还没出现,江安义诧异地问道。
  江黄氏叹了口气,妍儿鼓着小脸告状:“二哥可不乖了,总惹娘生气。整天骑着马不着家,也不带我玩,娘都说过他好多次了,他就是不改。”
  “什么马?木炭不是让我骑走了吗?”
  “你把木炭骑走了,安勇像掉了魂,成天念叨要买马。”江黄氏愁眉苦脸地道:“后来怀理带他到县城买了匹红马,这下可好,每天吃完饭就骑着马不见人影,不到吃饭不回来。”
  “这些还是小事,他不知从哪里结交了一伙朋友,成天骑马打猎,不是踩了田里的青苗就是吓飞了别人的鸡,搞得镇上的人一天到晚来告状,我是又陪小心又陪钱。”
  没想到安勇还有当纨绔的潜质,江安义一笑,道:“安勇还小,娘不要太拘束了他,让他多玩两年,过些时间收了心就好了。”为让自己读书,安勇十岁开始就替人帮佣,江安义对此事深感愧疚,每当想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所以巴不得安勇能安乐一生。
  江黄氏对儿子的心思清楚得很,埋怨道:“你不要老惯着他,他过年就十四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了,该懂事了,再这样下去名声坏了怎么找媳妇?”
  “就是,妍儿八岁就是大姑娘了,二哥早就是大男人了。”妍儿在一旁气鼓鼓的帮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冬天天暗得快,眼看要点灯了,院子里传来一声呼喊,“娘,我回来了。”
  一听安勇的声音,妍儿笑着蹦起来,“二哥回来了。”
  妍儿跑到屋门口,扒着门向外探着头叫道:“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大哥回来了。”
  “啪”的一声,不知丢下了什么东西,脚步响动,安勇带着风声跑进了屋内,看到江安义又惊又喜道:“哥,你啥时来的,早知道我骑马就接你。”
  江安义站起身,来到江安勇身旁,拍拍他的肩头,笑道:“不错,长得快比我高了。”随着手扬起一股尘土,江安义才发现安勇身上一身泥土,连衣服的颜色都分辨不出来了。
  “你野到哪去了,这一身的土,快去洗洗,等你吃饭。”江黄氏绷着脸教训道。
  江安勇做了个鬼脸,拉着江安义往外走,笑道:“哥,我今天打到了一只野羊,就放在院里,让余婶收拾收拾,等下咱哥俩喝几杯。”
  院里地上放着只野羊,不是套的,肚子上有箭孔。妍儿不敢近前,远远地看着,江安义问道:“你射的?”
  “当然。”江安勇胸脯一拔,得意地道:“哥,我现在正跟朋友习武,箭法可好了。”
  见江安义有些不信,江安勇急了,拉着江安义就往里走,道:“哥你别不信,你到我住的地方看看去,我收着好些宝贝呢。”
  “还不快去洗澡。”江黄氏一声断喝,江安勇松开江安义,缩缩脖,轻声对江安义道:“吃过饭我带你去看。”然后一溜烟跑了。
  酒菜上桌,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免不了忆苦思甜,展望将来。带着几分醉意的江安勇拉着江安义去看他收藏的宝贝,兄弟俩抵足而眠,欢喜入梦。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安义提出来去骑马,江安勇高兴地直蹦,道:“哥,我那匹红云可不比木炭差,让它们比比谁快。”
  妍儿想跟着看热闹,被娘拦住,扁着嘴满脸不乐意。
  江安义看到了红云,比木炭矮一尺,四肢粗壮,强健有力。江安勇兴奋地道:“怀理哥带着老王叔帮我选的,花了五十两,我骗娘说只花了二十两,娘还成天说贵了,说木炭只花了十二两。”
  江安勇拍拍木炭,两匹马站在一起,就显出木炭的神骏来了。木炭高昂着头,不理身旁的红云,江安勇笑骂道:“看把你得瑟的,不要等下跑输了可没面子。”木炭不屑地喷了安勇一脸口水。
  “哥,买马的钱我让怀理哥从分红里扣了,你别告诉娘,要不然她又得唠叨半年。”江安勇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轻声央告道。
  “行,看看红云跑起来怎么样?”
  镇外就是大片的荒野,收割后的农田冻得邦硬开裂,正好纵马奔驰。两匹马,一红一黑,如同两只利箭,在田野中呼啸而过,朝着十里外的凉亭而去。红云跑起来不慢,但跟木炭比差了很多,木炭到达凉亭时,江安勇还在半里多外。
  江安勇气喘吁吁地跳下马,看着木炭双眼放光,连声道:“木炭好棒,红云在我那群朋友里跑起来算是拔尖的了,比起木炭来说差多了。哥,这段时间你在家,木炭让给我骑骑。”
  等江安勇喘匀气息,江安义笑道:“你昨晚不是吹嘘自己武功高强吗?练一练让我看看。”
  江安义的话搔到安勇的痒处,将衣服扎紧塞牢,就在长亭外空地上,江安勇一招一式地练起来,提气吸胸、抬腿挥拳,露出一股子虎虎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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