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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第5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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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沉默着,阿莲的手指,不再交叉走动,而是刷刷刷,一下一下在地毯上划着,仿佛这纤细的手指,是一根火柴,刘立杆都担心她会被点着了。
  “后来,也就是前几天,郑丽文还打过我电话,说他们会去香港跨年,问我去不去和他们一起过年,我和她说,不用了,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了。”阿莲说。
  “你也不想见你儿子了?”
  阿莲摇了摇头:“不想见了。”
  “为什么?”
  阿莲看着他,凄惨地一笑:“有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好。”
  阿莲说完,跳了起来,她朝刘立杆伸出了手,刘立杆握住了她,她“嗨”地一声,把刘立杆拉了起来,和他说,困了,我们睡觉吧。
  刘立杆说好。
  两个人躺到床上,阿莲背朝着刘立杆,和他说,抱抱我。
  刘立杆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的身子朝刘立杆怀里缩着,这么多天,刘立杆第一次感到,怎么有点瘦骨嶙峋?
  阿莲叹了口气,很快就睡着了。
  刘立杆醒来的时候,阿莲已经醒了,连衣服都穿好了,逆光坐在落地玻璃前,静静地看着刘立杆,刘立杆坐了起来,问,你看什么?
  阿莲笑了一下,说,我在等你醒来,我要走了,好吗?
  刘立杆下了床,他说好,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阿莲想了一下说,还是不要了,你知道我太多的事情了,再见面,毛难为情。
  阿莲说着的时候,一句话,从普通话,很自然地过度到了杭城话,杭城话就是这样,女孩子说起来的时候,温柔婉约,听多了,会让你神魂颠倒。
  刘立杆说好,那就不见面了。
  “你知道吗?”阿莲说,“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真的,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这些事情的人,你相信吗?”
  刘立杆点点头说,我相信,“对了,我想多给你一点钱,可以吗?”
  “为什么?”阿莲笑着,歪着头问。
  刘立杆也笑了起来,他想了一下,和阿莲说,就算是买断你故事的版权吧,让你从此,不要再和其他的人说起这些事。
  阿莲看着他,点点头:“好,成交。”
  刘立杆起身,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包钱,这些钱,本来是他想从杭城到广州,再从广州到贵州,找陈启航找李勇用的,现在看来,他们找不到了,这些钱也用不到了。
  刘立杆把这包钱,拿给了阿莲,阿莲看到,吓了一跳:“这么多?”
  “拿着吧。”刘立杆说,“这点钱能买断你的故事,很便宜了。”
  “好吧。”阿莲把钱接了过去,有些自嘲地说:“其实我现在,是很见钱眼开的,你不用找这样的理由,我也会要的。”
  她看着刘立杆说:“你是个好人,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十八岁的时候没有碰到你。”
  刘立杆笑了起来,他说:“我十八岁的时候,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走到花港饭店的门口,都不敢走进去,放心吧,我们就是碰到,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不会看上我的。”
  是啊,阿莲想起来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单纯,漂亮,看到一只蜜蜂都会笑的。
  我十八岁的时候,骄傲着呢,看得起谁呀?


第764章 大年初一的火锅
  阿莲走后,刘立杆重新倒在床上,太阳出来了,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脸上身上,他感觉有些热,也不知道是阳光还是空调的原因。
  酒店里的中央空调,一般在半夜和早上九十点钟,大批的客人都退房了,服务员正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会停机一段时间,这时候又重新开始,朝房间里喷着暖气。
  刘立杆盯着风机口,绑在铝合金格栅上的那根红丝带,看着它在风中飘啊飘的,“我舒展开又跌回我自己,又把自己抛出去,并且独个儿/置身在伟大的风暴里。”
  刘立杆想起里尔克的这句诗,又想起“心旌飘摇”这个词,他不知道谁的心旌会是红色的,如这根红丝带。
  至少他的不是。
  刘立杆仰面躺在那里,感觉自己浑身乏力,心空落落的,有点慌,有点涩,有点摸不着方向,这个感觉,在他以前,真正投入地写完一本戏,或一篇的时候会有,不管是写戏还是写,那都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你怎能不大汗淋漓?
  当然这个大汗,是心里的,刘立杆觉得,心累了或者空落的时候,心,也是会流汗的。
  真正投入地读,看电影,听别人讲故事,不也同样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只要你不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你也一样心会紧,会压抑,会兴奋,会流泪,会流汗,甚至滴血。
  等到刘立杆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服务员进来过了,在他身上,体贴地盖了一条毛毯,还把窗帘拉上,把夜灯打开了,房间里有了昏暗的光。
  刘立杆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饿坏了,他抽抽鼻翼,嗅到苹果诱人的香味,扭头看看,床头柜上有一个果盘,那也是服务员送进来的。
  刘立杆原来是半躺在床上,双脚还悬挂在床外,他把双脚屈起来,提到床上,用脚跟蹬了一下,身子在床上往前窜出了一大截,再伸出手,手就能够够到床头柜上的果盘。
  他抓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
  仰面躺在那里,把一个苹果啃完,人感觉舒服多了,他坐了起来,想到这时间,张晨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杭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包里把大哥大拿了出来。
  大哥大刚刚打开,张晨的电话就进来了,骂道,我操,终于通了,你在哪里呢?
  “望湖宾馆。”刘立杆说。
  “我操,你去望湖宾馆干嘛?”
  “就是操,打套儿,跨年炮。”
  “去你妈的,来不来吃火锅?”
  “来来,在哪里?”
  “延安路,小昭办公室。”
  “好,马就到。”刘立杆学着李阳的南京话,说完大笑。
  刘立杆下楼,走到了望湖宾馆的大门口,朝装修未完工的esprit专卖店那里看看,没看到那个人影,刘立杆觉得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他自己也不知道,高兴什么。
  站在那里等车的时候想起来了,阿莲还是阿兰,他还是不知道,但他已经确定,不会有其他的名字了。
  一阵风吹来,刘立杆哆嗦了一下。
  小昭办公室的门关着,刘立杆推了进去,他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电饭煲,边上是一茶几的菜,张晨、小昭和小娟三个,正坐在那里吃火锅,小娟的边上,还有一个空位子,碗筷和杯子都摆好了,那是他的。
  怕被油烟熏到,张向北的婴儿车,被推在离他们一两米外,张向北看到刘立杆进来,舞着双手,开心地噢噢噢噢叫着。
  刘立杆拍了一下手,和张晨说,快快,快借给我两千块钱。
  “干嘛?”张晨问,不过还是从屁股兜里,掏出了钱包,扔了过去。
  “小昭,有没有红包?”刘立杆问。
  “抽屉里。”小昭说,这是买来给下面服务员发红包时用剩下的。
  刘立杆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又打开张晨的钱包,从里面数出两千,把钱包扔回给张晨。
  刘立杆把钱塞进红包,走过去递给张向北,和他说:“来来,北北,老爸的红包。”
  “不要给他,他会塞嘴里。”小昭叫道。
  张向北已经一把把红包拿了过去,就要往嘴里塞,刘立杆赶紧把他的手抓住,张向北愤怒地看着他,刘立杆把脸凑过去,抓住张向北握着红包的小手,朝自己脸上拍着,“来来,打这里。”
  厚实的红包打在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张向北咯咯笑着,刘立杆再放开他的手,他就一下一下用红包啪啪打着刘立杆的脸,高兴地笑着。
  这边三个人也笑了起来,张晨说,好,你就蹲在那里,不要吃了。
  小昭站了起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两个空红包,走过去,把张向北手里的红包夺了过来,张向北正要哭,小昭说,好好,北北,这个给你。
  她把一个空红包塞到了张向北手里,张向北挥了一下,感觉手感不对,又要哭,小昭赶紧说,来来,再给你一个。
  把另外一个空红包,塞到了张向北的左手里。
  张向北一只手握着一个红包,左看右看,两个红包在手,他感觉心里平衡了,也不再管刘立杆,把红包塞进嘴里,愤怒地撕咬着。
  刘立杆坐到了火锅前,小娟站了起来,她说我出去看看。
  张晨看着刘立杆问:“你怎么这么惨,身上连现金都没有?”
  刘立杆说,那怎么办,红包又不能刷卡,要么我去刷卡。
  “好,去刷二十万。”张晨笑道。
  “想得美,我儿子可不像你,不会这样压榨他老爸。”刘立杆骂道。
  “嗯嗯。”张晨点着头,“你这个老爸,只会从我这个老爸这里拿了钱,再给他发红包。”
  “是借的,会还你的,葛朗台!”刘立杆骂道。
  小昭看着刘立杆说,这几天银行都不开门,你没现金怎么活?我抽屉里有,等下拿一万首发
  刘立杆说,好好,看到没有,就是这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思想境界都高下立判,谢谢小昭,等下记得提醒我。
  小昭笑道,好,我会提醒你。
  三个人举起杯子,碰了碰,不约而同说了一声新年好,小昭喝了一口,刘立杆和张晨干了。
  “你广州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晨问。
  “第二天就回来了,没找到启航的表哥,他已经不在火车站,同事说他去澳门打工了。去他妈的,这一下线索彻底断了。”
  张晨问:“那你都在望湖宾馆?”
  “对啊。”
  “大哥大干嘛不开?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了。”
  “躲你啊,烦死,整天逼逼叨叨让我回永城。”
  张晨和小昭笑笑,也不多问。
  张晨和刘立杆说,去他家里看过了,你爸妈都很好,我骗他们你去香港了。
  “嗯嗯,骗得好。”刘立杆一边吃着腐竹,一边说。
  张晨又和他说了吴朝晖的事,张晨说,吴朝晖这个家伙,还是讲情义。
  刘立杆又得意起来了,他说,那当然,我公司出来的,还会有错。
  张晨想骂,魏文芳可有点不太高兴,她也是你公司出来。
  想了想,张晨又没有说,他心里断定,在他们回桐庐的路上,魏文芳和吴朝晖,因为这个,肯定会闹不愉快。
  就是这样,张晨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魏文芳,一瓶茅台一百五,这个时候,对她来说,首先想到的倒不一定会是这一百五十块钱,而是,三十个包白送了,五箱三十瓶茅台酒,那就是九百个包白送了,还有青春宝呢?
  就像是自己刚开店的那个时候,到市场大门口买盒饭,多加一块大排,脑子里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件衣服白卖了,吃着大排的时候,感觉咬着的都不是肉,而是自己和小昭卖每一件衣服时候的,那种辛苦。
  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有画面的。
  张晨看到过吴朝晖他们车上的那堆年货,数量虽然多,但都是便宜货,魏文芳在买这些的时候,一定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在心里盘算着,多少个包白送了,又是多少个包白送了。
  创业的艰难大同小异,创过业的,人人都能体会。
  不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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