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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第5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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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丽文说,在台湾,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这一点阿莲相信,自己在台湾算什么啊,连一只苍蝇也比不上,苍蝇至少还是台湾的苍蝇,而自己,是那个入台证上,在台湾可以逗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最后注定要离开台湾的人。
到了最后的那天,郑丽文拿了一皮箱的美金,要给阿莲,阿莲不肯收,她说,我不能要这个钱,要了,我就感觉虎虎是被自己卖掉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郑丽文想了想,她从哪一箱钱里,拿出十刀,她说,我理解你,但这个,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你回去了,连工作都没有了,没有钱你怎么办?姐姐请你一定收下,不然我想起来,就会很难过的。
郑丽文这么说,阿莲就没有再拒绝。
阿莲回到了杭城,父母亲看到她回来了,虎虎没有回来,就问她怎么了,虎虎呢?
阿莲说,我把虎虎卖了。
他们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看阿莲的脸色也知道,她在台湾,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阿莲一定是和林兆丰吵架,自己翘回到杭城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阿莲的爸爸说,好啊,卖了就卖了,钱呢?
阿莲瞪了他一眼,把那十万美金扔到了他面前,他们两个不认识美金,但数字是认识的,知道这一刀是一万,十刀就是十万。
她爸爸拿着一刀美金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嘀咕道,说这国民党反动派是卖国贼,还真是没错,连这钱上面,印的都是外国佬,这外国佬是谁,是蒋光头的干爹吗?
饶是阿莲心事再重,也差点被她的爸爸逗笑,她骂道,什么台湾的钱,这是美国钱。
那这钱一块,抵我们中国的钱多少?
阿莲在花港饭店总台,每天看到的就是背后墙上的外汇牌价,她脱口而出,374。
“多少多少?”爸爸问。
“三块七毛四,一块钱抵我们三块七毛四,够了没有?”
阿莲冲她爸爸喊着,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这么多,那就是说,这里是三十多万了
阿莲的爸爸赶紧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阿莲的妈妈骂着阿莲,叫什么叫,你不怕别人听到?
阿莲的爸爸回来,赶紧说,收好收好,快点把钱收好,别让人看到。
阿莲一扭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阿莲的爸爸,就去中国银行,想证实阿莲说的,是不是真的,走到门口,看到好几个黄牛,手里拿着的就是和他一样的钱,他凑上去问问,赶紧兴冲冲地跑回来,一进门就冲阿莲的妈妈叫,错了错了,不是三块七毛四,中国银行门口,黄牛在收八块五。
“真的?”
阿莲的妈妈也吓了一跳,不相信地问,阿莲的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和他妈妈说,我带去两张,看到没有,换回来这么多,那黄牛还和我说,有多少换多少,多的话他还可以加点首发
阿莲的妈妈,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接下去的几天,阿莲在房间里,每天就听到外面爸爸妈妈在嘁嘁喳喳,不是说涨了涨了,就是说今天跌了一点点,两个人在说的,都是每天黑市美元的价格,阿莲走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就闭嘴了,等阿莲离开,两个人又开始嘁嘁喳喳。
有一天阿莲实在忍不住了,跑出去拍着桌子骂道,钱钱钱,你们除了钱还有什么,你们怎么就没有人关心关心虎虎怎么样了?
切,他爸爸不屑地说,虎虎跟着他爸爸,那还会怎么样,还用得着我们关心?那是他亲生的爹,你从小到大,爸爸亏待过你吗?
就是。阿莲妈妈在边上说。
阿莲冲回到房间,眼泪不停地流,她觉得郑丽文有一点又说对了,让虎虎回到这样的家,还真不如就留在台湾。
阿莲回到了杭城,再没有走,林兆丰又再没有露面,周围的邻居,难免开始有些议论,有人实在是忍不住,问她妈妈,阿莲怎么不去台湾了?
阿莲就听到她妈妈和邻居们说,你们没有去过台湾,你们不知道,台湾很吓人的,台湾哪里有我们杭城好,台湾的自来水都是臭的,我们阿莲,到哪里以后,天天拉肚子,吃什么都首发
吃什么都吐,那是她肚子又被台湾人弄大了吧?有邻居叫道,众人哈哈大笑。
单位里是回不去了,阿莲也不好出去找工作,让邻居们看到她每天和其他人一样的上下班。
她妈妈已经是几条街的牛逼都吹出去了,说自己的台湾女婿,是多大多大的老板,这阿莲,自己从小就是当千金小姐养的,一点点重活都不让她干,细皮嫩肉的,不然那大老板,怎么会看上她,她就是当阔太太的命。
阔太太阿莲,口袋里没有一分钱,自从父母知道了美金的价值,她身上所有的美金,都被他们收光了,连一个美金的硬币,都被她爸爸从她的钱包里搜走,台币也没有幸免,剩下的那点人民币,也终于花光。
没有工作没有钱,阔太太阿莲,还不能向父母开口,一开口,父母就拿起电话,让她打给林兆丰,她爸爸说,没有这个道理的,把自己的老婆扔在这里,还要我们养,每个月一个铜板,也不寄过来,你还好意思和我们开口?
就是,她妈妈在边上说。
第763章 我十八岁的时候
“那个姓林的,你在台北这么多天,他就一直没有出现?”刘立杆问。
“没有。”阿莲说。
“后来呢,你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他?”
阿莲摇了摇头,刘立杆心想,其实也不奇怪,就是连那个郑丽文,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老公,还会有机会和阿莲再见面吧,这也是阿莲和她回到杭城,一切就都她完全接手,姓林的再也没有露面的原因。
阿莲哼了一声,刘立杆看了看她,这时候外面天都已经亮了,两个人还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铺。
外面的西湖,迷离朦胧,连朝阳也不知道躲在了哪里,不肯出来,西湖,不是潋滟的,而是有点冷艳。
“虽然没有再联系,但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干这个,那个客人,还是他介绍的。”阿莲说。
“怎么会这样?”刘立杆奇道。
那是一个傍晚,家里的电话响了,阿莲接了起来,电话里的人和阿莲说,他是从台湾来的,有一个朋友,让他带了口信过来,他希望能面对面和阿莲说。
阿莲以为是郑丽文托他来的,和虎虎有关,她问清楚了对方住的酒店和房号,就是在这望湖宾馆,阿莲就过去了。
到了对方的房间,是一位四十几岁的男的,看上去面容很和善,阿莲问他,你是不是郑丽文的朋友,对方说不是,他是林兆丰的朋友。
阿莲一听就想走,对方不让,请她再坐一会,他说别急别急,你等我把话说完。
对方拿出了一大叠钱,放在茶几上,和阿莲说,自己是在林兆丰那里,看到阿莲的照片,实在是太喜欢她了,日夜都想着她,没有办法,忘不掉就是忘不掉,这次有机会到杭城来办事,他死活求着林兆丰介绍,林兆丰就给了他这个电话。
阿莲,对方知道她叫阿莲,对方说,阿莲,你就可怜可怜我,陪陪我,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阿莲站起来想走,但她看着那叠钱,感觉自己迈不开脚,她实在是太穷了,也穷的太久了,她为了钱,可以说是天天都在发愁。
郑丽文给她打过电话,和她说,下个月她会带着虎虎去香港,要是可能,她想在香港见见阿莲,阿莲也可以见见虎虎。
阿莲嘴里应着好好,但心里是虚的,自己口袋里,连去公安局办港澳通行证的那几十块钱都拿不出,还怎么去香港?
从她父母那里,她是不可能拿到一分钱的,只会得到一顿奚落,她也不可能和郑丽文说,我口袋里没有钱,你能不能寄点钱给我?
阿莲打死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阿莲犹豫着,对方就知道有机会了,和阿莲说,你陪林兆丰都可以,就再陪陪我又会怎么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
原来,林兆丰和他的朋友,是这样说自己的,让他的朋友,以为自己是干这个的。
阿莲在心里冷笑,是啊,自己让林兆丰那个王八蛋都干了,干了还白干,你就为了钱,再干一次又会怎样,躺在那里,把眼睛闭上就好了。
阿莲拿着那钱回家,觉得放在哪里都不保险,都会被她的父母发现,被他们发现就完了,这可是自己的命,是要去看虎虎的钱。
那一个晚上,她把那叠钱放在枕头下面,担心睡着了,她妈妈会进来摸她枕头下面,她以前干过这样的事,阿莲连觉都不敢睡,天一亮就出了家门,在西湖边,坐到银行开门,赶紧就进去开了一个存折把钱存了,自己身上,只留了一张一百的。
存折也不敢带在身上,回到家里,用塑料袋把存折包起来,把房间里的五斗柜挪开,用橡皮胶把塑料袋贴在墙上,再把五斗柜移回去,压住它。
当天傍晚,那个台湾人又打电话过来,阿莲又去了。
后来,就经常有台湾来的人打电话给阿莲,阿莲都去了,她渐渐,也开始有了一些钱。
很多事就是这样,看上去很难,但你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没有那么难了,次数多了,就成了习惯了,对吗?
还要什么脸,我的脸早就没有了,脸都是自己挣的,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去挣脸,真是好笑。
阿莲冷笑着,刘立杆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又是姓林的设计的圈套?你这样,就有把柄在他手里了,你要是想怎么样的话,他随时可以举报你,让你去坐牢,这样你就威胁不到他了?
阿莲怔了一怔,低声说,可能吧,我没有想过,不过,当时就是知道这是他的圈套,我也会钻,我太需要钱了。
阿莲说着,就叹了口气。
“你后来见到你儿子了吗?”刘立杆问。
“那次没有,郑丽文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计划改变了。”阿莲说,“到了年底,我见到了,还是在香港。”
“怎么样?”
“哈,怎么样,我儿子见到我,都不认识我了,郑丽文让我抱抱他,我一抱,他就哭个不停,我只好把他又还给了郑丽文。”
刘立杆心想,这算是见什么面啊,人家这就是让你,见一次心死一次。
“第二次呢?”刘立杆问。
“第二次见到,是三年以后吧,也就是去年,虎虎都会说话了,但他当然不认识我,我们一起吃饭,他叫郑丽文妈咪,叫我阿姨,每叫一次,我这心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次。
”不过,郑丽文确实把虎虎带得很好,很乖很懂事,对人很有礼貌,那么小的人,连服务员给他拿东西,他每次都不会忘了说谢谢。”
阿莲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她说:
“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小小的人,派头还很足,穿着背带裤,头发这样朝后面梳着,一个大背头,还打了发蜡,我们不管是去吃饭,还是逛街,每个人看到他都会多看一眼,那眼睛里,都是说不出的喜欢。”
“后来呢?后来还见过面吗?”刘立杆问。
阿莲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立在地毯上,交叉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远,又交叉着,一步一步退回来,刘立杆看着她这样,有些淘气,有些滑稽,刘立杆想笑,又笑不出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阿莲的手指,不再交叉走动,而是刷刷刷,一下一下在地毯上划着,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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