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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上之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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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带流寇不多,以海盗为甚,沿海村庄时常出现匪情。倘若真要废河运而兴海运,这是必然的阻碍。

    他微服在杭州府附近住下,这日却被冯少擎找上门,原来少擎与黄绩连日潜伏在附近,想拿顾家与太子跟海盗勾结的具体对象,发现他在客栈下榻,便跟了过来。

    听说长缨要他查这个,他免不了疑惑。

    “长缨近来跟宋逞的儿媳结交做朋友,又听说宋逞为着海运的事闹得动静颇大,便让我来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

    凌渊听完有好一阵没吭声。

    每每听到她在公事上的举措,他都会生出种距离感,当年只会撒娇淘气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在军营里能独挡一面,这令他仍然无法接受。

    仿佛她往前已奔跑了很远,而他却仍一个人留在她还蹦蹦跳跳暗戳戳告他小状的年代徘徊。

    杭州呆了三日,他留下两名护卫听凭少擎行事之后回了湖州。

    马刚到府门前,就见霍溶挽着袖子,两手叉着腰在他门下树下来回踱步。

    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越过台阶又越过门槛。

    凌渊原要下马,也不下了,倨于马上睥睨过去:“你这是打算寻我打架,还是打算拆我的房子?”

    霍溶停在树下,笑道:“哪敢?斗不过表哥你。”

    凌渊倏地寒脸。

    霍溶扬了扬手里文书:“有军务求见侯爷。”

    凌渊将他领进了书房,书房里只有一把椅子,凌渊自己坐了。

    霍溶也不在意,把文书放在案面,然后望着他窗下铃铛,说道:“你派去京师查探的结果如何?”

    凌渊凝眉:“你怎么知道我派人去京师?”

    霍溶笑了下,拖过他一张花几过来坐着。

    花几差不多与书案同高,这么坐上去,那双大长腿一撑,气势便似要盖过书案后太师椅上坐着的主人。

    凌渊也不能跟个无赖端什么架子,瞅了眼便就收回了目光。

    “长缨十五岁才出京,在那之前也没人登门求亲?”

    凌渊眼望着公文:“怎么,有的话你还想一个个碾过去?”

    他起过一万个念头想捻死面前这没皮没脸的,但想到用不着多久就能看着他欲哭无泪,便又不必做出这有损自己体面的事情来。



    第109节

    

“不碾。我只是想,东宫当初四处招揽权贵府上的小姐进宫,他就没把主意打到凌家?”

    听到这里,凌渊顿了下,随后抬头。

    面前霍溶环臂坐着,那层浅淡的玩世不恭之下有着些许莫测。

    凌渊定了有半刻,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会让铃铛去东宫做妾?”

    “你们让不让,跟东宫有没有这个意思是两回事。”霍溶道,“漕运司里刘蔚被抓,长缨在这里的消息八成已经传到京师。这当中可少不了会有落井下石的,就算东宫没有,你不担心旁人会对她有什么动作?”

    凌渊靠进椅背,凝了会儿眉:“是什么事情导致你想到这个?”

    “坦白说,早几日夜里,有杀手冲我下手,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宫里侍卫的刺青。

    “我想来想去并没有得罪过宫里人,近期只有长缨抓了刘蔚,而长缨又与我有了夫妻之名。

    “如果是东宫要为码头的事杀人,那应该先杀的人是长缨,但他却指着我来,这不合理。”

    霍明翟那边连续几日无可疑人出没,已经可以确定杨际不是盯上他别的,那么被刺杀的事没必要再死捂着。如果刺杀他事关长缨,那么之前不应该没有迹象,而作为凌家家主,凌渊应该是比长缨还要更知情的那个。

    凌渊瞳孔微缩,盯着他看了会儿,讥讽道:“后悔了?”

    霍溶未置可否。

    凌渊收敛神思,半日他道:“我上有父母,她的婚事怎可能让我过问。”

    末了他又看过来:“你怎么能肯定你被暗杀是铃铛带来的?”

    “当然不肯定。”霍溶直身,“不过猜一猜而已。”

    凌渊皱眉望着他出门,将手里文书放回案上,唤来郭蛟。

    “你听说过杨际有跟凌家结亲的意思么?”

    郭蛟微怔:“没听说过。就算有,老爷太太当时也绝不可能会答应。”

    凌渊想想也是。就算他们答应,他也不会答应。

    他把文书重新拿起,又道:“还是去个信问问太太。”

    ……

    霍溶回了府,园子里正避暑的谢蓬立时到了书房。

    “怎么样?”

    “凌渊也不清楚有没有这回事,但是他也说了婚事是由凌晏与夫人掌着,所以有还是没有,凌夫人必然知情。”霍溶靠在椅背里喝了口茶说。

    谢蓬点头:“这层凌渊多半会去问的,我们不必操心。可即便是杨际想过要拉拢凌家,如今就是把你杀了,难道他得到了沈璎,凌渊就会倒向他?只怕适得其反吧。”

    早前在外,谢蓬就已经对湖州这边的事知道的七七八八,这几日因着刺杀的事,便又抽空把他跟沈璎以及凌渊之间这些事弄清楚了。

    由此便也明白了霍溶的思路,沈璎是凌渊的表妹又是心上人,以凌家对她的重视,当年杨际若能纳她为妃,那么凌家就算不会站在她这边,至少暂且也不会跟他们作对。等到来日承继大统,他或也可拿沈璎与凌家相互牵制。

    可四年前又出了那样的事,霍溶如今又是沈璎的“丈夫”,沈璎对凌家来说究竟还有没有影响力并不确定。

    所以杨际在听到凌渊掩护了沈璎之后,作出如果凌渊舍不得动沈璎,便杀了霍溶的决定。

    因为凌渊在杀父之仇之下若还舍不得动沈璎,那么沈璎对凌渊来说还是重要的,如今凌渊是整个凌家的掌家人,只要他还重视沈璎,那沈璎就还有价值。

    但若杨际要纳沈璎,心里惦记着的沈璎的凌渊又怎么可能把她拱手相让呢?

    第167章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霍溶端着杯子浅抿了一口,漫声道:“若他杀了我,是为了让凌渊如愿以偿呢?”

    谢蓬怔住。

    杀了霍溶,凌渊对沈璎志在必得。但终究沈璎还面临着一系列的困境。她已婚过的身份,她对凌晏的罪行,都不可能让她顺利成为武宁侯夫人。

    相较之下,杨际放弃纳沈璎为侧妃而改为对凌渊适时伸手,替凌渊扫清娶沈璎为妻的障碍,甚至是运用手段给沈璎一个洗清罪名的方式,让她能够重新清清白白现身京师——别说凌渊,就连霍溶自己只怕都很难会拒绝。

    这种情况下凌渊承了杨际的情,也就只能为杨际所用了。

    这样看来,的确是比直接再打沈璎的主意要有利得多!

    “那看来杨际很快就会找上凌渊了。”他看向霍溶,“你这亲怕是结不顺利了。”

    霍溶目光深深:“看凌渊怎么选择吧。”

    说到这里他又道:“成亲的事先搁着,等凌渊那边的消息来了再说。

    “眼下头疼的是杨际要杀我,他派来的一批人全死,必然不会善罢干休,再来的话不一定会刺杀,倒有可能是盯住我。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影卫们不能随便露面了,日后出入的确要当心些。”

    谢蓬道:“原本还可以做做戏让他相信你和你的小娇妻没有可能在一起。如今侍卫全部灭了口,想瞒过他也不容易了。”

    但在事发当时,灭口又是必须的。但凡走漏一点消息出去,让杨际知道他身边有诸多宫廷影卫,便将引来无穷后患。

    霍溶没有吭声。

    管速在门口道:“爷,吴妈炖了鸡汤让吉祥送来了。”

    谢蓬闻言看了下霍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

    长缨没再过问霍溶的伤,反正吴妈总会把吉祥带回来的消息跟她转告。

    吴妈每日给霍溶炖汤,弄得家里一天到晚飘着一股子补药的味道,如今她看到活鸡都要绕道走,也不知道连日喝汤的霍溶感受如何。

    接下来这几日也没再听到霍家有关于婚事之类的动静,长缨基本已经相信那天的话不过是霍溶为了气走她而信口胡诌,后来在衙卫里遇见,于是也停步问了句伤情。

    他回应淡淡的,长缨也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提亲,她更愿意思考太子刺杀他的用意。

    事发四五日之后,长缨自佟琪处知道了他们遇险经过,自然也锁定是太子所为。

    相比较起来,皇帝就算想对付霍家,似乎也没理由突然在这当口下手,因此还是太子嫌疑大些。

    她也觉得此事是因刘蔚而起。

    但如果是因为刘蔚,那显然她也应该在针对范围之内,如何却不曾动她?是来不及还是有别的原因?

    想的心思挺多,可惜缺少线索,实在难以琢磨出什么名堂。

    因着霍溶遇险,长缨也分了几分心思到湖州近来民风上,获知的结果是依旧匪患颇多,时有流寇扰民的消息传来。

    下旬收到少擎来信,才知凌渊居然也去过杭州。

    凌渊近来跟她都毫无交集,她不知道姑母那边有没有给过他关于凌晏的线索,但想想也不可能会有,有的话凌晏当初又何必瞒着他们?

    不过有他留下的护卫在杭州帮忙,少擎也要顺手些。因为杭州比起湖州,更不平静。

    这日宁氏打听到她休沐的日子,请她进城看戏。

    正梳头的时候徐夫人又登门来了,原来她和徐澜已经订下启程的日期,就在当日,特来辞行,说饯行的话就不用了,来日都在朝官为将,总归还有碰面的机会,不差这一时。

    长缨便着吴妈封了几样精致小礼,先至徐家送行,与徐澜寒暄了几句。

    临走时徐澜把他即将调往的屯营说了给她,竟是中军都督府麾下卫所,他此去是任卫所副指挥使。

    “我先北上,等你早日风光进京!”他笑着说。

    长缨也替他高兴。

    进城的路上想想,如今快六月了,之前的八个月又只剩下七个月了,等待了三年多,也快接近曙光了。

    宁氏找的这间戏社排场不小,出入的也都非富即贵。

    宁氏订的是位置极好的包厢戏座,居然只有她一个人,长缨还以为宋钧也会跟着来,只好把带来的点心拿了给她。

    “他父亲来信了,还捎了玩偶给他,他玩得不想出来。”宁氏笑着,又敛了敛色,“不过我也没告诉他我来接你,带着他听戏,听不成。”

    长缨就顺势问:“宋学士他们在京还好罢?”

    宁氏笑容敛了敛,给她添了茶,说道:“家翁精神倒是极好。”

    长缨点到即止,不再问了。但也没有忽略她眉宇之间一线浅愁。

    这位养尊处优的少奶奶,能带着长子与婆母一道回来祖宅,想必在夫家的地位是不必忧虑的。

    此刻提到宋逞时她眉间的愁色,就只能是家里的事。

    而眼下这时候,除去宋逞在朝跟顾家作对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呢?

    宁氏点了几出文戏,两人边看边说话。

    底下锣鼓声响,一出结束,正要转场的时候园门处却起了些骚动,好些人纷纷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还边议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宁氏起了疑惑。

    正好转场中锣鼓歇下来,长缨侧耳细听片刻,说道:“街头不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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