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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上之臣-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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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缨走回房里,霍溶正在束衣裳,快速的动作显露出一丝忙乱。

    长缨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到他脚下沾了血的帕子上。

    她抬头望回他,目光自他脖颈一寸寸挪动往下,最后停在他左肩,她伸手解开他腰带,翻开他衣襟。

    左肩下的血洞触目惊心,她再看了眼他,忍着脑仁疼,拿帕子冷静地将血洞周围擦拭干净,而后拿过一旁已经备好的药汤喷洒上去,然后再拧开药瓶上药。

    霍溶握住她的手,嗓音喑哑:“怎么回来了?”

    长缨没吭声,把手抽出来,照旧有条不紊地往伤口周边洒药粉。

    她怎么回来了?没说两句话他就把她给气走了,若不是想掩盖,还能是为什么呢?

    霍溶没想过她会回来,被她翻开衣襟的时候他是不知所措的,此刻她离他不足一尺,发上有幽香飘进鼻腔,短暂的屏息后他也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任她摆弄。

    “长缨。”

    伤口不算很厉害,虽然是箭伤,但没有伤在要害,长缨把药上了,听到他这么低喃,准备拿纱布帮他包扎的手又停下来。

    声音像靡音一样,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什么事?”

    她漠然道,纱布围了两圈才恍觉自己默认了他的亲昵。

    霍溶低笑,将她扣到怀里。

    长缨想要退避,伤口下方不远的一处旧疤又映入眼帘。

    疤有好几寸长,位置有些凶险。

    “这也是你帮我治好的。”他言语缓慢,听着似有些骄傲,“那次要命多了,你带着我从坟坑里逃出来,伤口还沾了土,给我洗的时候,可疼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差点没晕过去。你还数落我,还说我要是死过去了就把我挂到树上。

    “长缨,我死了以后不想被挂树上,那太孤单了,我想跟你合葬。当初是你带着我从坟坑里逃出来,将来我们要入土的时候,你也要带着我。”

    长缨神思有些恍惚。

    她就知道不该跟他碰面的。

    他除了会给她心里添乱,还会干什么?

    “长缨,我疼。”

    霍溶捉住她的手捂在那疤上,在她走神的当口,他又将她圈了过来。他头低在她肩膀上,声音软软的,仿佛人畜无害。

    长缨心口紧缩,蜷着手想退出来。但这次是她自己半路失了力。

    “真的很疼啊,长缨。”

    耳边轻语呢喃,长缨心里软烂成泥,想推开他又使不上劲,她强撑着抵住他:“疼就坐下来。”

    他不坐。

    长缨抵抗片刻,也放弃了。

    她想,他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伤口那么深,的确也很疼吧。

    可他跟流寇打斗受了伤,为何要瞒着她?

    这伤口小而深,明显是箭伤,什么流寇会用箭对付他?

    霍溶知道长缨的性子。

    在山上那会儿,她嘴里数落他,埋怨他带累她,可是他伤口化脓引起发烧昏迷的时候,是她彻夜守在旁边照顾他。

    他疼得咬牙忍耐的时候,又是她跟他说男人流几滴眼泪也没什么。

    她心是软的,他知道。

    他的琳琅从来就不是铁石心肠。

    受伤瞒着她,是整理好思绪之前,不想她追究伤怎么来的。

    可是既然让她发现了,他怎么忍得住不向她索取?

    他才不是徐澜那种无私奉献的傻瓜,也不是凌渊那种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只为感动自己的呆子。

    长缨是他的,媳妇儿是他的,他要疼,他要宠,他还要索取。

    “你伤是怎么来的?”

    他耳边忽然响起这句问话。

    长缨并没有再推他,这次是他自己松开了。

    方才的旖旎瞬间消散,面前神情没怎么变化的她比他想象中更冷静。

    屋里气氛有些僵持。

    就在霍溶思索着如何作答,长缨又环臂收回了目光。

    她不是十几岁的无知小女孩,有了疑心便一定要追根问底。她是有着近三年资历的女将,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有资格和有心力探究的。

    她走到帘栊下,想了想,终是回头道:“就算给皇上办事靠得住,也不见得就无人敢动你。朝堂不太平,往后多注意点,仔细搞不好将来万劫不复。”



    第108节

    

第165章 沈璎才是关键?

    长缨其实也不肯定这宫里的人具体指谁,不管怎么说,皇帝有密旨给他是事实,他不交代给她听也合乎情理。

    但她需要借助这些契机提醒他防备敌人,这也许是她唯一能够回报他的地方。

    其实想想,能杀霍家全家的人除去太子和皇帝之外,还能有什么人呢?

    霍家为皇帝办这么多事,不管皇帝是不是仁君,到了必要的时刻灭口总是不奇怪的。

    这么说来她追随杨肃也算是刀口舔血,但她没得选择。

    霍溶直到长缨出门许久还立在原处。

    佟琪走进来,看看脸色也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霍溶把袍子又脱了,看看包扎好的伤,说道:“以后尽量不要再让她撞见这种事。”

    佟琪捡起衣裳,道:“少夫人察觉了?”

    霍溶没吭声。

    听她后面那段话,应该是没有发现的,但总得未雨绸缪。

    他并没想瞒着她受伤的事,没什么好瞒的,如果杨际不是因为他的秘密而来暗杀他的话。

    但眼下杨际的意图并不能确定,便没有必要说得太细。

    他的秘密注定只能有核心一批人知道,虽然人数细算起来也不少,但却是这么久以来方便行事而不能不设立的人。

    再减,是无论如何减不了的。再多,也是绝无必要的。

    理由当然是涉及到保密的问题。

    这种天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知道的人是谁,随便哪里一个不妥都可能酿成大祸。

    筹谋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不容许有任何情况的轻率举动,若有意外,不光是他自己的危险,身边参与的所有人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外界知道的人也同样悬着脑袋杨际若有一日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在向他下手的同时,还能不把知情之人斩草除根,而等着自己杀戮手足的风声传出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杨际想十拿九稳地等到承继大统,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

    “倘若真成了亲,可就躲不过了。”佟琪神色凝重。

    霍溶手扣着椅背,眉头也皱得生紧。

    佟琪的话有道理,倘若成了亲,不管他们出于何种原因结就的婚姻,都不可能瞒她瞒得滴水不漏。

    他无法保证杨际这一次刺杀失败之后,会不会再派人来,再派人来,又会不会从他这里发现异常。

    只要杨际盯着他,长缨与他成亲都是极为危险的,倘若杨际知道了他,那么她跟着他就好比跳入了火坑!

    可另一方面他又正努力地想要成为长缨名正言顺的丈夫,辅佐她走她自己想走的路,她在他心里烙了印,也结了疤,这辈子是过不去的了,他多想趁着眼下这股势头将一切定局。

    “先确定杨际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机密再说。”他揉着额角,抬头道:“即刻安排人埋伏在老爷现住的宅子周围,一旦有人盯梢,则设法拿住。

    再送信去宫里,禀报方才之事,让皇上尽快提防。再有,让淮安的人盯住彭燮。”

    佟琪道:“爷莫非觉得彭燮这里跟暗杀有关?”

    霍溶看着左胸上那道旧疤:“如果老爷那边无人盯梢,那便可以确定不是杨际收到了消息,而是因为他只是想除掉霍溶。”

    ……

    紫缃吴妈看到赤霞也很高兴,直夸“大姑娘”了。

    瞳光吉祥就更别提了,围着转了半日,就连周梁也啧啧声称赞。

    吴妈问长缨:“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缨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受伤了。”

    “那伤得重不重?”吴妈赶紧问。“奴婢炖点鸡汤送过去吧!”

    长缨没说什么。

    她也没法儿说什么吧?这是吴妈的自由。

    ……

    关于成亲隐患的话题对霍溶来说这太过尖锐。

    这么多年里每每危机关头,为了保全自己他也曾杀过无辜,他并不曾手软过,也不曾皱过眉头。不想到她这里,却变得需要斟酌又斟酌。

    发去宫里的信连夜上了路,城里宅子连守了三日没有任何被盯梢的迹象。

    可见身份泄露的可能暂且还是不存在的,霍明翟这边,他便暂且停住了让他们见长缨的打算。

    这日天未亮,他刚趿鞋下地,有人推门进来,却是谢蓬。

    谢蓬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脚榻上,不知道是有多赶,头发都已被晨雾打湿,他不讲究地随手扯了条棉帕擦着,又顺手抹了把脸。

    霍溶面无表情望他:“你就不怕那是我擦脚的?”

    谢蓬顿住。

    霍溶扬唇盘起一只腿:“擦吧,我才不用这么粗的帕子擦脚。”

    谢蓬受不了他这么无聊。擦完脸道:“你近来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霍溶看了眼他,下地推窗。

    “你指的是什么?”

    近来遇到的事情可多了。

    谢蓬抻腰靠着床:“出京之前我自东宫得到的消息,彭燮的人自刘蔚被抓之后进了宫,杨际给了他密令,让他如若发现凌渊舍不得沈璎,便安排侍卫对你下手。

    “咱们的眼线虽然不能直接入正殿,但既然有消息出来,那定然会是真的。”

    霍溶推窗的手蓦然就停在了窗台上,侧了一半的脸看上去宛如冰雕。

    谢蓬皱了下眉头,又道:“他们走的水路,比我先出京,我估摸着也该有行动了,所以紧赶慢赶地过来。怎么,并没有么?”

    霍溶原地定站了会儿,冷冽眸光转过来:“早几天夜里来过了。”

    屋里一阵安静,谢蓬坐起来:“怎么样?”

    霍溶没答他,只顺手执壶倒了杯冷茶喝了,半晌才转回来道:“你说杨际的意思是让彭燮在凌渊对沈璎难舍的情况下,才对我下手?”

    谢蓬眉头紧拧:“虽然我还没有弄懂什么意思,但那话的确是这么说的。”

    霍溶把余下半杯冷茶喝下肚,杯子放回桌上。

    他让佟琪去盯彭燮,不过是因为在排除杨际知道了他的存在之后,直觉只有刘蔚这件事惊动了杨际。

    他没有想到杨际让彭燮酌情动手的前提是凌渊对沈璎的态度凌渊若舍不得动沈璎,便杀他霍溶?

    这是什么道理?若凌渊动了沈璎,他霍溶反倒已无关紧要?

    那这里头岂非沈璎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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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从前可有人登门求亲?

    可沈璎不是三年前就已经被驱逐出京?出京之前她也没跟朝局扯上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有根弦仿佛忽而间动了动。

    他无意识地看了下窗外,又把杯子凑到唇边。

    仰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又把空杯子拿在了手里。

    ……

    凌渊的公务不算多,日常往衙署去的也少,除去码头公务,他也让郭蛟带领手下去查了查湖杭一带的匪患,自己抽空也往杭州湾去了一趟。

    这一带流寇不多,以海盗为甚,沿海村庄时常出现匪情。倘若真要废河运而兴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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