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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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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群小孩子,都跑回来了?

    看来事情有点大啊。

    想着,有意识地逡巡目光,想要找寻另外一个自己有印象孩子孩子。

    那个浓眉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然而没找见。

    有些遗憾。

    那个孩子认真而倔强的样子,敬还是很喜欢的。

    很像是自己小时候。

    不过既然没回来,想必就是他没遇上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这小孩子站在敬的面前,好久才调整好心态,小声地说道:“我们发现了有人偷跑出城。”

    敬一愣:“你说什么?”

    “我们……发现了有人偷跑出城!”小孩子破罐子破摔一样的大声叫嚷。

    敬惊骇无比:“当真?在哪儿?何时?”

    此时,旁听的堂皱起了眉。

    他看着小孩子们,有心想逃说些什么,最后又放弃。

    “你说的,你说的……糖,是真的吗?”那对堂说话的小孩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勇猛。

    敬迟疑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糖?什么糖?你们的……”

    话到嘴边,敬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那个“糖”,这小孩子所说的,应该是自己等人制定出来的一项“奖励”措施。

    明白过这一点之后,糖扫视一圈。

    十一个小孩子。

    他回身招呼了三人同袍,之后自己独自去搬饴糖。

    一只比巴掌稍大,通身灰扑扑的陶土罐子。

    这罐子里,是两斤饴糖。

    “你等确定看到有人翻越城墙,逃出城外去了吗?”敬再次确认。

    为首的那个小孩子虽然很紧张,却还是强自点了点头:“对,我看见了!”

    他这么说着,身体微微发抖。

    “好了,这一罐糖是你的了!”敬说着,将陶土罐子递给这小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激。”小孩子的心神已经完全被朴实的罐子,被罐子里甜美的饴糖吸引。

    敬点了点头,问道:“先前与你打架的那个孩子去了哪儿了?”

    “你说尾吗?他回家去了。”激下意识回答。

    “那就好。”敬无奈摆手:“行了,你们走吧。”

    敬小腿微微颤抖着,将冰凉的陶罐贴身抱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冰凉而实在的温度。

    真的拿到了!

    他环顾四周的小孩子们,小孩子们脸上都带着难以掩抑的喜悦。

    激像个得胜的将军,高高昂起头,转身离开。

    小孩子们跟着他,一同离开。

    具睾皱了皱眉:“这群小孩儿在撒谎啊。”

    敬连小孩子们在哪里看到有人逃出城外都没问。

    他显然,也是清楚的。

    小孩子们在撒谎,目的是骗取饴糖。

    “你也被骗了啊。”

    “被骗就被骗了吧。”堂笑了笑:“我记得,我家以前也骗过秦王陛下的粮食。”

    “秦王陛下讲:秦人种出的粮食,秦人吃得;今日我们到韩国来,难道韩人种得的粮食,韩人便吃不得了吗?”

    “但这到底是坏了规矩的。”

    “……”敬不言。

    的确是坏了规矩的了。

    “规矩还是暂时放下,先去吃饭吧。”具睾无奈挠着后脑。

    中午浓烈明艳的阳光之下,激跑着跳着,双手抱了陶罐。

    他身后,一群小孩子亦步亦趋,目光都聚焦在那陶罐上了。

    激将陶罐高举过头,面对一众小弟,说道:“不要抢,排起队来,一个个来,我们的‘大计’成功了,现在我要论功行赏了。”

    “一,这‘妙计’是你想到的,你该第一个吃糖!”

    小孩子们嗷嗷叫着,脸上洋溢喜悦。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戬 (十九)

    下午,阳光正好时候,荀况的“午觉”睡醒了。

    不醒也是不行的,尽管所得极少,可总要面对。

    鞠子洲的脾气、义理、心思、目的,大都是未知之数,这是他所遇到的,最难以琢磨的敌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见识不俗,思维敏捷,知识水平上,应当说是个不输于自己的人物。

    荀况深深呼吸,来到学塾,遣人去寻了鞠子洲。

    一些士人上午听了荀况与鞠子洲的辩论,知道下午还有如此辩论,便早早等在学塾,连带着,还有一些听说了消息,临时赶过来的人。

    他们见到荀况出现,连忙拜见。

    荀况与他们对礼过,便等候鞠子洲。

    询与鞠子洲一齐来到时候,士人们与荀况均已经等候多时。

    “荀夫子,午安。”鞠子洲对着荀况一礼,随后跽坐在他面前不远处。

    “鞠先生。”荀况微微一笑:“先生午间休息得可还好吗?”

    “尚可,多谢荀夫子关怀。”鞠子洲向荀况致谢。

    荀况抬起手向下压:“鞠先生,食饱、睡足,我们便继续上午所言,莫再耽搁了吧。”

    鞠子洲一阵无语。

    上午也不是我叫停的吧?你这老头,怎么搞得跟是我叫停了辩论,想要逃避一样?

    心中一阵牢骚,鞠子洲并不表达,只是表现出从善如流的姿态:“听夫子命。”

    荀况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开口说道:“上午时候,我们讲到,国之强弱有别。”

    荀况以探寻的目光看向鞠子洲:“鞠先生的意思是,在楚国施行不下去的政策,在秦国,便能够施行吗?”

    “政策的施行,最主要看的,是国家内部的实际情况,与国家外部,与外国的关系。”

    “楚国的情况,荀夫子居住于此,相比有所了解。”

    “夫子居县令之职而蜗家中、塾中,授课讲学传道,于先生个人,自然是德行高尚令人敬佩;然而夫子。”

    “对于楚国、对于楚政,您的行为,又该算是什么呢?”

    “县,是君主直属的外领,原本应当是奉君主命令,也就是,楚王命令。”

    “可夫子将县中琐事寄托给谁人了呢?最终此县中,又是听奉谁人命令呢?”

    答案毫无疑问是春申君黄歇。

    荀况不语。

    他已经猜到了鞠子洲想要说什么。

    “夫子可知道,楚国上下,似兰陵县这样的县,还有多少吗?”

    鞠子洲话锋一转。

    荀况很是惊异。

    不是要攻辩自己?

    “这样的县,君主、朝廷的政令不如权臣的命令管用,统筹的政策制定下来,确如废话一般。”

    “这样的国,对外时候,便如散沙!”鞠子洲问道:“荀夫子,这样的国,凡是有损于春申君的政策,都是无法施行的吧?”

    荀况不语。

    “夫子不妨猜一猜,秦国之中,这样的县,有多少?”

    想必是不多的。

    荀况有些意动。

    “在疆域、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一者政令处处受阻、政策不能统一、命令无法传达、上下无法一心;一者处处通畅无阻、政策上下齐同、命令无所阻滞、上下齐心协力。”

    “这便是,强国与弱国的分别了。”

    荀况若有所思:“是以,国强,则需要……”

    则需要,打击像春申君这样的“例外”。

    又或者,是春申君这样的例外成为这个国家的意志。

    无论如何,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中心。

    “需要在坚持其核心政策的条件下,尽可能的减少对核心政策有阻碍的力量。”鞠子洲阴恻恻地说着。

    荀况凝眸看着鞠子洲。

    这句话杀气很重。

    “鞠先生的意思是?”

    “拿我们所说过的‘扩大税制’来举例吧。”鞠子洲随口说道:“荀夫子知道楚国主要的纳税群体是谁人吗?”

    “知道名义上应该纳税而实际上却没有真正承担税务的人都有哪些吗?”

    “知道扩大税制之后,身上负担减轻的人是哪一部分,而身上承担了更重负担的人是哪一部分吗?”

    “知道扩大税制会造成谁人得利,谁人失利吗?”

    一个时辰半之前,荀况是不知道的。

    而现在,他知道。

    鞠子洲看着荀况:“那么,如果将‘国中之地尽数化为郡县’作为国家基本政策,那么扩大税制将是必行之事;一旦如此,荀夫子,这便是一个国家的‘中心’政策了。”

    “而与之相悖的力量,便都是需要被剪除的。”

    “之后国家若想真正推行政策,都要以‘中心’政策为主,其他为辅助。”

    “那么政策能否真正施行,国家是否稳定,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够尽量减少对‘中心’政策的阻碍了。”

    也就是,尽可能杀掉那些阻碍新税制施行的人。

    “这些阻碍如果太过强大,那么‘中心’政策便无法施行,最坏的结果,就是人亡政熄。”

    “如此一来,国中之地,皆为郡县的构想,便就破灭。”

    “放在天下,也是如此。”

    鞠子洲恶劣笑着:“荀夫子,你觉得,是这样吗?”

    荀况的手无力松开。

    他眉头深锁。

    这是他几乎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正常情况下,荀况心目中的政治是温和的,是以“理”和“名”为重心的。

    名正者,言顺。

    理直者,气壮。

    而这一切的核心,便是人的德行和“礼”的完备程度。

    但今日鞠子洲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尤其是强国与弱国的区别,在荀况眼中,这是最正确的。

    然而…然而似乎漏了什么…

    荀况心中郁气。

    ……

    “请陛下赐我死罪。”侍卫张新跪叩在嬴政面前。

    嬴政正在处理政务,听到这句话,头也没抬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旁正在批示道路修筑具体事项的争流看到下首跪伏的人,稍微思索,便说道:“陛下,这人是与玄宫中侍候的一个宫人有了私情,今早被我撞见了。”

    嬴政一时没有开口。

    这是件小事。

    不值得太过关注的。

    宫中侍候的宫人,名义上都是“秦王”的私产,也都是秦王的女人。

    任何外臣在未经秦王许可的情况下与之有了关系,便都是罪过。

    张新见嬴政并不开口,以头抢地,叩出闷响,两三下额头见血:“求陛下饶玥一命,一切罪责,皆臣之罪,臣该死,求陛下饶她一命。”

    他这样苦苦哀求,叫嬴政好生烦躁。

    “情爱小事,你大好男儿,又有军功,又有前途,真就愿意为了一个身份、家世、容貌都配不上你的侍女去死吗?”

    张新心中惊骇。

    嬴政的确是秦人都信服都愿意跟从的王,但这位王,在张新的心目中,他可是从来与“仁慈”二字不沾边的!

    “臣愿意一死,求陛下饶她性命……”

    张新越发恳切,苦苦哀求。

    嬴政皱眉,手中竹简放了下来。

    这本是件小事。

    然而嬴政忽然想起一些事情,问道:“若是你二人之中只能活一个,张新,朕要你选,你们谁人能活,你做何选择?”

    “臣愿意赴死!”张新没有犹豫,以头抢地,重重一磕,鲜血直流:“多谢陛下恩典。”

    嬴政皱眉。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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