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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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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年是二十次肉的时候,吃肉就是愉悦。
吃肉带来的刺激变小了。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呢?
是异性。
生物的本能需要被满足。
然后是什么?
衣服、鞋履。
安稳的生活、私有财产。
一项又一项。
贵人们发现,让穷人过的稍微好一点,自己就能获得更多。
于是他们开始笨拙地尝试对穷人好。
他们控制着这一切。
也在这个过程之中取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速的财富积累。
隗状家的小儿子最开始是发鞋履给劳工。
后来是贩卖鞋履给劳工。
从免费分发,到收钱购置。
虽然劳工们似乎是付出了更多,但隗状家的小子,反而贩卖了更多了。
他赚翻了!
之后是一个又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他们想着各种办法。
组织妇人为劳工提供服务也好、贩卖熟肉食也好、甚至组建建筑队,为劳工修建房屋也好。
这些贵族家里的小子们,各自有各自赚钱的法子。
物资流转快速,意味着消费旺盛。
也就是,遍地都是等待着被满足的需求。
换言之,遍地机会!
这些年轻人甚至不用思考着哪一行赚钱快速,哪一行便于积累财富。
因为目光所及,都是机会,任何行业,赚钱都快,都比守着田地等待庄稼成熟要快。
这是以往所从没有过的。
他们以他们的长辈们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快速积累出了令长辈们瞠目结舌的家业。
同时,这些年轻人的成功刺激了更多的年轻人。
他们开始学着做一样的事情,然后发现,钱原来这么好挣。
这时候,谁还看得上家里那仨瓜俩枣呢?
你继承家业,意思就是你没本事!
外面遍地捡钱,你肯定是没有能力、捡不到,才不得不回家拿着那一点固定的资产。
你争家产,意思就是你是废物!
你主动退出了捡钱的游戏!
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已经完全的改变。
一般的庶人子弟所需要面对的最大的困难就是,第一桶金获取难度太大。
但贵家的子弟,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
秦国的贵族在垦荒之初,就被清扫过。
随后鞠子洲那豚犬收割钱财时候又打掉了不少。
如今贵族的人数减少,财富更加集中。
贵家的庶子们,往往也可以不太吃力地拿出自己所需要的起步资金。
他们根本就不愁任何事情。
他们有着过去的秦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发达的机会。
他们伸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机会。
并且,自己打拼而来的钱,花起来更爽快,挥霍起来更加不受约束。
这些人,他们回不去过去处心积虑为求继承多几个钱而讨好长辈的伏低做小了。
这样的人物,让他们回家为了继承那一点点的家业而费尽心机?
简直可笑!
秦王政静静地看着韩非,没有开口。
他不需要提醒韩非这些。
因为这些事物,需要韩非自己去发现。
因为这些事情,没有见过的人,是永不能想象,永不敢置信的。
韩非详细阐述了挑拨、分化、引发矛盾,使次要矛盾成为主要矛盾,并且收贵族家的庶子们为自己所用的手段。
这些,剥削经上面也有,但韩非阐述的更加仔细。
因为他亲身经历过这些。
“那么下策呢?”秦王政听完,不置可否,只询问第三个办法。
“下策,便是,诛杀,贵族,夺取,田产、财富,以之,招揽,外国,士子。”
秦王政点头。
这计策也不错。
矛盾暂时没办法消灭,那就消灭此时矛盾的对立面,然后引入变量。
虽然这些引入的变量最终会变为矛盾的对立面,但起码,暂时,问题可以得到解决。
这可以作为第一个计策的补充。
但,由于实际操作当中的各种问题存在,其实两个计策是不可以同时施行的。
韩非,还是欠缺实际的做事经验。
嬴政摇了摇头:“计策不错,你可愿为秦官?”
韩非见秦王政没有回应关于韩国的事情,有些失望:“多谢,陛下,厚爱。”
多谢厚爱,但是不行。
嬴政笑了:“你是可造之材,这样吧,帮朕一个忙,秦国如今正在修新法,你可去观瞻,提些意见,顺便,也将李斯交予你的那些关于新法的意见,说与负责修新法的那人听。”
“今年,韩国,保住了。”
韩非听到这句话,喜不自胜:“多谢,陛下。”
第一百零五章 法 (十二)
走出秦宫,韩非脸上的喜色与他身上的欢快一同消失。
已经是九月份了。
十月,是一年的结尾。
今年,没几天了。
而在这没几天的一年之中,秦王政显然不可能在临近冬天的时候发动战争。
所以他应该压根就没打算在今年发动战争。
自己的一番劝说,没有起到效果。
所谓的韩国今年保住了,也只是哄自己玩的小话术。
他想要收服自己,于是给了自己这样一个能让自己有面子的说法。
那么明年呢?
他会在明年发动战争吗?
韩非不清楚。
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心中无限凄凉。
保住韩国。
真的很难!
一步一步,韩非走入夜色。
次日,韩非在秦王使者的引领下,前往少府。
秦国修法律的地方原本不在少府,具体事物也不应该由少府管理。
不过如今情况特殊。
秦王陛下并不是打算修改原有的法律。
他想要的是,重新制定全新的法律。
所以,修法这件事情所代表的权力大了很多。
于是以往的程序不再适用。
秦王陛下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一个名为鞠子洲的家伙负责。
而为了保护鞠子洲,秦王陛下特意将其关在少府之中。
这是韩非所能够打听到的所有情报。
至于秦王陛下为什么会觉得鞠子洲需要保护,或者鞠子洲从何而来,是何门何脉、鞠子洲个人性情,他一概不知。
或者说,他周围的人一概不知。
韩非在见到鞠子洲之前,始终觉得鞠子洲这位写就了剥削经的人物,当该是白发苍苍的大儒。
又或者,是风度翩翩、年富力强的美男。
到了实际见到时候,鞠子洲的相貌仍是出乎他的意料。
鞠子洲貌相平凡、皮肤黝黑、从身形,到长相,到举止,都像他平日里见到的农民。
这就是个农民!
韩非有这样的错觉。
见到鞠子洲时候,鞠子洲争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他蹲在门前,一手拿了筷子,一手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着,完全看不出过人的聪明才智。
韩非一时有些迟疑。
剥削经,是别人代笔的吧?
这种思绪一闪而过。
韩非并不轻视鞠子洲。
他很清醒。
见过那位秦王政之后,韩非其实很难想象他会把制定一国之法律的大任交给别人。
这样重要的事情,那位秦王政,应当是自己牢牢的掌握在手里的。
有人要抢,他绝对会杀死那人,哪怕那人是自己的父母。
然而,他就这样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了鞠子洲,并且只是将他圈禁起来,而不是关在牢里。
这足以说明秦王政对于鞠子洲的信任。
而与这份信任相匹配的,应当是鞠子洲过人的才能。
韩非对于鞠子洲的才能毫不怀疑。
能够写出剥削经那样明晰的道理的人,绝对是这天下有数的智者。
可是这智者,为什么会跟个农民一样?
为什么会长的跟最普通的庶人一样,为什么举止没有半分雅致,而是跟庶人一样粗俗?
他真的是鞠子洲?
“鞠先生。”秦王使者看到鞠子洲,有些鄙夷。
鞠子洲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手上并不停歇,而是又喝了一口面汤:“什么事?”
“陛下要我带个人来你这边,给你一些建议。”使者倨傲说道。
“就是这人?”鞠子洲上下打量韩非:“行了,我知道了。”
“那么鞠先生,我就先告辞了。”使者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鞠子洲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的敷衍与鄙夷,他点了点头:“再见。”
使者又讨好笑着对韩非说了几句话,转身跑一样的离开。
鞠子洲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人,稍微打量,问道:“早饭吃了吗?”
“还没。”韩非摇摇头。
来的太早,早饭他还没来得及吃。
“屋里还有一碗面,不嫌弃就吃了吧。”鞠子洲又低着头对付自己面前的面条。
“多谢。”韩非不知道该跟鞠子洲说什么,只进屋端起那碗还温热的汤面。
这面条很宽,面上蓬着一些青菜和肉丝,面汤浑浊而飘着油花,香气诱人。
韩非想坐在榻上吃,但想到鞠子洲还蹲在门口,于是也就端着碗来到鞠子洲身旁。
鞠子洲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韩非,略微诧异。
在鞠子洲眼里,韩非应当是个出身不错,有些能力的高冷贵族知识分子。
对方看到自己这样子,显然是不会有什么交流的欲望的。
但,他蹲在自己身边吃饭是为了什么?
鞠子洲想了一下,说道:“你不必如此的,我们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一同修撰法律的人都还没到,你若是真的想做些事情,不必学我,只消去看我在桌案上整理了来的秦国庶民日常生活经济运行册就可以了。”
韩非疑惑:“那是?”
“是我走访了一些庶人,汇总了来的与他们相关的大部分物质和服务的价格。”
“其中包括了他们的收入情况、家庭生活开支、日常工作安排、饮食情况、四季衣着变化等生活相关的事物。”
韩非呼吸停滞:“这些?”
“很重要,对于制定一国的法律,这些东西是非常重要的参考。”
“这样。”韩非若有所思。
“秦国过去粮价是不允许变动的,但是在实际中,往往变动。”
“丰年之中,农民将粮食贱卖,换取钱财,购置盐巴、油、柴火、布料”
“荒年之中,农民手里的粮食又会被贵人们以稍微高一点点的价钱强行收购,而后贵人们以更高的价格返卖给农民,钱不够,就拿地亩、子女、自己来抵。”
“而现在,农会的建制出来了,那么农民的粮食在分配之前就已经留出来了供所有人吃用的量与粮种、荒备、税务等各项支出。”
“农民不会再面对粮食不得不贱卖、或者粮食被强制以低价贩卖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之中,政权神器直接计划所有的资料,那么物价就可以保持平稳。”
“而粮价的变化就可以被控制。”
“无论是丰年,还是荒年,政府都可以直接精准的操控一国的粮价。”
“与之相同,可以操作的,还有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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