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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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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情况却并不如是?”嬴政笑起来。
“这个游戏,每次只淘汰三分之二的人。”
“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做那幸运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嬴政简单计算,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但实际情况是,人数不是棰,游戏玩到第一轮,淘汰了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到第二轮,剩下的人就只有原本的九分之一,再然后,是二十七分之一……”
最后,总会有一个寡头存在,将所有参赛者的血肉吃尽。
而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将会是最后那个存在的潜在口粮。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他们第一轮的幸运而改变。
只要游戏存在,他们的命运,就是已经注定了的!
要么赢,要么死。
“而他们之中最后的赢家。”嬴政笑嘻嘻的,有些孩子气。
在游戏出现的时候,最后的那个赢家,就已经被鞠子洲和嬴政摆在砧板上了!
此时的游戏,不过是挑动他们互相残杀的小道具。
两人最终的目的,是在这些废物相互争斗的时候,培养出另外一批,数量更加庞大,要求更加复杂,地位更加卑下的人。
最后无论眼下的这些正在炒地的废物能不能在这养蛊盅里决出一只寡头,他们都要死!
两个人借助了“秦国”这个存在的能力,挑动了底下那些原本应该在数百年后才会有相应诉求的人们的欲求,从而推动了大势的运行。
大势过来,这些车轮之前的螳螂、石子,即便最终决出一只肥螳螂王、小石子帝,他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样虚幻的游戏,到底只是个玩具而已。”嬴政在夜风中唱着歌。
那是楚地的歌儿。
“行行复停停,白骨见叮咛,留心深夜里,幽鬼有风情。”
“说到底,世界的运行,不是靠这些互相吞吃的游戏,这游戏创造不出任何新的价值来,也只能在此时,在这群人当中流动,帮助钱多的人迅速收割钱少的人手里的钱罢了。”
“是啊,最重要的,还是要……”嬴政喝了一口水,顺着说道。
说到一半,有些犹豫。
因为顺着说的话,下一句就是“最重要的,还是创造新的价值。”
嬴政是了解鞠子洲的。
所以他明白,此时的语境,此时的情况,鞠子洲所说的,鞠子洲所要他说的,都是具有明确的指向的东西。
“价值?”嬴政问道:“有什么作解吗?”
“妇人抽丝剥茧,织了衣锦如画,这便是价值;工人敲石冶金,作了铁甲森寒,这便是价值;宫人打扫环境、洗了纤尘不染,这便是价值!”
嬴政皱眉。
“那这个‘价值’,似乎有些大啊。”
“大不大,谁人知道呢?”鞠子洲问自己:“大不大,全看对不对。”
“那就走走看吧。”
……
清晨,熬了一夜的赵高眨了眨眼睛,揉揉手腕,抬起头看到嬴政的脸。
他恍惚一下,问道:“你的田……陛下。”
嬴政睨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几卷竹简,慢慢翻看。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边居然就这么联合起来了!”嬴政笑着,没有惊讶,只是单纯的笑,笑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国的宗室,与楚地的国亲,联合起来了!
他们一同伪造出了数几十份交易,将田牌价格最后抬升,并且将自己手中的田牌大半处理掉了。
而原本势力最大的一派,秦国的军功贵族,们,却没法儿联合。
他们是一家一家的独立成门的。
一家一姓,千家百姓。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并且将所有人都视作仇雠,严防死守,于是他们各自为战,而他们共同的利益诉求,也因此,无法浮现。
而宗师和楚地的国亲们则因为是同姓同氏的同宗,所以他们天然的具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人有了诉求,他们会很自然的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作假,坑害那些各自为战的人。
原本他们这些宗室、国亲在资金上就是比较靠前的存在,如今联合起来,做假去专门坑害那些各自为战的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手又一手的买卖,看着繁华锦簇,其实不过是他们左手进右手出罢了!”嬴政看了一遍所有的记录,摇了摇头,意兴阑珊。
“还以为会有什么高妙的招数,结果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简单极了。
其实反过来想一想。
嬴政觉得,这样也好。
简单一点,越是简单,也就越叫人无法破局。
“挺好啊,挺好!”嬴政打了个呵欠,回去看着已经睡死了的鞠子洲,摇了摇头:“师兄啊,我们的手段也是如此简单的。”
仗势欺人,最关键的是,如何养出足以欺人的大势。
而他们现在,正在路上!
天光大亮。
一夜的忐忑之后,贵族们纷纷来到了王宫这边,找到了赵高。
他们互相勾连着,寻找着最近一次的成功交易。
他们寻找着买家,准备抬价,收割。
然而一夜之间,他们发现,昨日里那些旺盛的交易好似完全的消失了。
赵高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甚至想笑。
贵人们四下里对视,有相熟的,勾连一处,一问,大家都是手里拿着田牌,准备找下家出售的。
但,下家在哪里?
革秦
第九十九章 位置
举目四望,阳光万丈。
秦宫其实难以称之巍峨,但积年之殿,带甲之士,冷冽之兵,都为这秦宫增添了难以名状的威严。
当贵族们手持了田牌,站在这日出不久的秦宫之前,仰望坐在台阶之下的平台上的赵高,听得耳边嗡嗡的交流声,再低头与身边的人对话。
这时候,他们才真切的意识到,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自己所预想的那样进行。
昨夜的那嘈杂无比的,那象征着涨价的热火朝天,似乎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赵高揉着眼睛,暗骂一声。
好困啊。
你们梦该醒了,我却还没能安睡,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呢?
他打着呵欠,俯瞰那些贵人们。
贵人们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们迷迷糊糊,犹在梦中。
好久,有人转了头,趾高气扬:“可有人愿意出售自己手中的田牌么?”
此言既出,四周陡然静了下来。
大家互相对视,犹犹豫豫,却无人开口。
他们仍抱有幻想。
他们习惯了那样的高价和涨价。
所以,即便是今日看着并不对劲,他们也只是犹豫,觉得,这只是有人想要刻意压价而摆出来的姿态。
此时的一个人这样开口,更是坚定了大家的想法。
于是他们竟然诡异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不卖!
开口的人原本惴惴不安。
他开口,也只是试探别人的态度。
看着旁人无人愿意售卖田牌,于是他顿作安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大家于是安安心心地回去。
至少,是表面上的安安心心。
他们离开之后,赵高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嬴政还未下令,于是他是没法儿离开的。
所以他仰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很快,轻微的鼾声响起。
远一些侍奉的宫人们见着赵高睡去,纷纷上前来为他遮阳。
有人拿了伞,有人撑起架。
他们很是殷勤,甚至为了帮赵高遮阳,内部还爆发了一场小的战斗。
赵高对此浑然不知。
他只知道,他醒来时候,微风不燥,天光正好。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渴了。
咽了一口唾沫,赵高正想要起身去弄点水,就看到眼前一人端着一壶温热的熟水奉到自己面前。
他定了定神,觉得有些荒唐。
明明以往,自己才是那个端着温水的角色。
如今,因着这一份工作,自己也成了需要被别人讨好的大人物吗?
赵高稍稍有些错乱。
他伸了手,接过了那杯子。
很有趣,不是吗?
自己这位在有些人眼中所谓的大人物,在之前的那些人眼中,与自己面前阿谀的人有何分别?
而视自己为贱役的那些买卖田牌的贵人,在秦王政的眼中,是否也如自己一般卑贱而微弱呢?
在秦王政的那位居心叵测的师兄的眼里,自己与秦王政,是否也是一样的呢?
鞠子洲,在别的什么人眼里,是否也会如自己一般卑贱呢?
他这样想着,饮了温水,温和问道:“你二人叫做什么名?”
撑伞遮阳的人和端茶递水的人脸上浮出笑意。
赵高声音比以往更加柔和:“以后你二人便跟着我吧。”
……
秦熹手中拿了一块田牌,摩挲其上的字迹,转头问道:“可准备好了吗?”
一旁下人颔首:“已经准备好了。”
秦熹的脸上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缓了一下,收起手中的田牌,说道:“那便装车吧,装载好了这批钱财,去王宫。”
去王宫之中,购置秦王政手中的田牌!
购置,十张!
田牌本身没有什么价值。
即便它真的代表了一亩荒地的所有权,但那也只是一亩地,而不是一亩金矿。
所以,不值钱!
而今日之后,田牌的那种高得不正常多价格,也应该如水中泡影,消失不见。
打碎这泡影的人,就有秦熹。
他明知道田牌的价格就要一落千丈,却仍然准备了重金,去秦王政手中依照那高得离谱的价钱购置田牌,当然是通过这一次购置,进行站队。
秦王政的个人能力,以前或许有人怀疑过。
但自从吕不韦死后,便不再有人有所质疑。
因为秦王政确实厉害。
但秦王政厉害归厉害,他的利益,与大多数人是相悖的。
王,天生需要一定程度的集权。
而臣子,当然也需要自己手中掌握权力。
这一重矛盾平日并不显现,只静静蛰伏。
而另一重矛盾则是,来自于田地。
秦土归于秦王。
其他人也是想要土地的。
土地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养活自己,也可以教人养活别人。
那么,土地归谁,种地的人,就有义务去养谁。
他们或许并不是直接的以交税的形式去奉养,但总会有办法的。
比如,定价!
土地的拥有者对于土地里长出来的农作物,具有天然的“定价权”。
这个定价,是认定农民的劳动所产出的粮食的价值的权力。
我说这一石粟值多少钱,那它就值多少钱。
我说这一石菜值多少钱,那它就值多少钱。
而我手里的玉石,我说它值多少钱,那它就值多少钱。
我手里的玉石,钱币,我说它能买你多少粮食,那它就可以买你多少粮食!
这一权力,直接决定了,秦王所属的那个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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