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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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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陛下。”
……
“真的吗?”净手持钢剑,冷眼看着自己剑下的同乡。
那是与他一同回乡的一人,如今他臣服在净的剑下,战战兢兢。
“我不敢骗你的……你放过我啊……我家里还有老有小的……我求求你了……”同乡身体颤抖着,眼泪鼻涕都流下来。
净皱着眉:“你为什么要告密呢?就为了那点赏钱吗?”
“我不是,我有苦衷的,我不是存心要害你……”同乡这样哭诉。
但,真的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是说不出的。
净看他一会儿,叹气着收回了手中的剑,还剑入鞘:“行了,你走吧,就当我从来不认识你!”
“谢谢,我对不起你,谢谢你……”同乡感激涕零,忙不迭朝着净磕头,然后起身慌忙逃跑。
净静静地看着他逃跑,心中感觉很不是滋味。
战场上都没跑没哭,怎么现在就这么软弱了呢?
他抱着剑,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于是索性不想。
他背负了一把钢剑和一把铁剑,又拿了一百多枚钱,向父母妻子告了一声别,转身出门。
父母妻子见他离开,都是松了一口气。
母亲更是拖出了他扔在家里的大大钱袋子,来回地数着里面的钱。
四岁多的儿子看着自己的母亲,很是疑惑:“娘,爹爹这是去哪儿了啊?”
“爹爹是去给你挣钱买肉吃了。”妻抱着儿子,身体一颤一颤地,声音哽咽。
不久之后,被净放走了的同乡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净的家中。
随后,他们翻箱倒柜,寻找净存在的踪迹。
但终于没有找到。
因着没有抓到或者杀死净,所以他们也不敢对净的家人怎么样。
净的老母亲碎碎念叨着,想要给他们一些钱,权当是花钱买平安。
可是众人哪里敢收这钱?
这钱是将士在外拼杀,用命换来的钱,他们这些将士,很多比看重自己的命还要看重这些钱。
在不能确认净的反抗能力被瓦解之前,没有人敢对他的家人动手、也没有人想要夺走这些钱。
于是众人开始沿着净留下的痕迹找寻,以期能够尽早抓住或者杀掉净。
净进入了山林之中。
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
于是大家在山林里寻找。
但他们似乎晚了一步。
因为净狩猎留下的痕迹、生活做饭留下的痕迹都是很新的。
他们在附近的山林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但,总是不见人影。
于是大家也就熄了找寻的心。
然后,他们这些人在某一刻,一个个死去了。
净在小路上行走,他已经没有钱了,同时,出行时候,也刻意地不用验、传,以面留下痕迹。
他在走回头路。
或者说,他在走,之前走过的,去往咸阳的路!
他想要去咸阳。
去咸阳,回到军队之中去。
净相信,自己是刻意进入军队的。
因为王二五百主曾经对他说过,想要招揽他。
当时净没有把这话当成一回事。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路可以走了。
他在返乡的路上杀了人。
他在家乡里杀了人。
不找个人投靠的话,他便无路可走了!
第七十六章高危毋仿
大朝会,嬴政一句一句地朝着一群应声虫发表自己的意见。
下面的应声虫们上报了各地开始出现的乱象。
他们将这称之为,“小小动乱”,说是以前也有过的“国中之毒”的余毒。
不过,因为王上以工代赈,抽调各地成年丈夫来咸阳周边修建水渠的举措,今年的国中之毒所引发的乱象,已经是非常温和,所以王上不必多虑。
嬴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了赵、韩、魏等各国派来的水文学者与秦国的水利匠人、水文博士们共同拟定出来的方案。
相比起辞藻华丽的虚言,这份方案,在朝堂众人的眼中,要有价值,也有说服力的多。
于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一下子从劝慰秦王不要在意各地的动乱,变成了关于这份方案的实施。
这份方案是极优秀的东西,看得出这些专业人士是很认真很自信地考虑过修建水渠的方方面面。
因为相对而言比较完备,所以这份方案的可实施性也很强。
唯一的问题是……秦国目前的力量,想要将这份方案彻底落实,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需要填入极多的人力,需要耗费三到五年的时间。
这一点,是跟大家的利益不相符的。
因为大家等着今年秋收之后联合起来倒逼嬴政开放土地制度的改变,然后召集人开荒。
“诸卿,觉得这份修渠的计划如何?”嬴政看着众人将方案阅览过一遍,于是开口询问众人意见。
原本热火朝天的议论顿时寂静。
众人坐在大殿里,纷纷静静地低头看着自己。
熊启环顾四周,见到无人打算起身发表意见,于是他有些失望地叹息:“王上,臣觉得,此计划,文采斐然,主笔者必是大才!”
他说出这样一句话,并不出乎嬴政的预料。
——华阳太后做事是很有魄力、也很彻底的。
隗状看着熊启做了出头鸟,有些叹惋。
真是可惜了一个有能耐的人。
“文采斐然?”嬴政轻笑。
“一卷修建水渠的实用性的文章,卿说,它文采斐然,是否也就是说,它除了文采之外,再无值得一赞的地方呢?”
“臣不敢。”熊启揖手,躬身,低头。
下面坐着的人,议论声又起。
嬴政歪了歪头,面前十二旒珠微微晃动,发出响动。
他手肘撑在椅背上,用手掌撑着脸,像是看笑话一样地看着熊启,并不说话。
议论声慢慢弱下去。
议论声消失了。
熊启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秦熹吃着柿饼子,看笑话一样的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冷笑。
李充低下了头,司马照用小刀剔了剔指甲里的灰。
赵高将朝中百官的反应一一瞧在眼里,记在心里。
冷场。
气氛逐渐凝重。
嬴政静静地坐着。
熊启静静地站着,他额角渗出汗液。
没有人知道嬴政是什么想法。
没有人知道嬴政打算怎么做。
在这个时间段里,所有人都不会违逆嬴政的意志。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可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带给大家前所未有的巨大利益。
为了这份巨大的利益,任何与嬴政作对的人,任何有可能惹怒嬴政、使他气到暴毙,任何想要对他不利的人,都是大家的敌人,都是最好活不过今天的!
而在这个时间段里,正面硬抗嬴政,正面驳斥嬴政的人,则会在嬴政不能给大家带来巨大的利益之后,取得极大的威望。
就好像,先前嬴政在秦军大胜的时候,给先王异人泼冷水一样。
这种刷声望的举措,可以迅速获取到巨大的利益不假,但它还有个不太好的点,就是风险高。
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危险尤其高!
所有人都几乎屏住呼吸。
他们在等,等嬴政的反应,也等熊启的下场。
这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下场,会直接影响大家接下来的举措。
许久,嬴政打了个呵欠。
他依旧用手撑着自己并不大的脸蛋:“不敢?”
“臣不敢!”熊启忍不住有些喜悦。
“这种废话,是谁人教授你的?”嬴政懒洋洋地问。
“评判别人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贬斥它为一无是处,若是你将这方案条分缕析,证实了它是不可行的,证实了它是不切实际的,证实了它是错的,那么你的意见,朕从善如流。”
“但你全盘将其否定,却又讲不出任何一条它的不对……”嬴政坐正了身子,俯视着熊启:“你又说你不敢?”
“你是否在戏弄朕?”嬴政这样问道。
“臣不敢!”熊启腰身弯得更低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过早有定议,说好了要为自己求情得人。
然而这些人根本没有一个敢看他一眼。
“叫你说出这份计划的不是,你说你不敢;说你是在戏弄朕,你又说你不敢?”嬴政笑呵呵的,他搓了搓脸蛋,似乎有些困倦:“若是仍旧找不出理由,想不到借口,那就请你去死!”
过了一会儿,嬴政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朕赐你死,你讲,你敢不敢?”
“臣……”熊启哑口无言,心中百念纷杂。
“还是不敢么?”嬴政站起了身,似乎有些愤怒:“你还说你不是在戏弄朕?”
华美的大殿中,暖意融融,熊启的心底,寒风凛凛。
隗状见状,起身一拜,说道:“王上还是请息怒,气坏了身子是不值当的!”
“隗状?”嬴政将目光从熊启身上抽离:“怎么,你是要为他说情?”
“臣绝无此意。”隗状躬身:“只是陛下,医家讲忿怒坏脏腑!”
“原来如此。”嬴政恍然大悟:“原来忿怒会损坏身子。”
“正是如此,王上还请息怒啊,为这种居心叵测之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熊启面颊抽搐。
“是这样吗?”嬴政疑惑问道:“那么隗状,朕问你,朕要是想要赐你死,你是敢应,还是不敢呢?”
“臣当然不敢!”隗状立刻笑眯眯回答:“臣还没有活够呢。”
“而且,臣不敢,这也是有理由的!”
“哦?不敢还有理由了?”嬴政虚心求教:“你且讲一讲?”
“一则,臣怕疼,幼时吃肉时候,臣的手被餐刀割破,疼痛难忍,此后臣一连三年都不敢见着餐刀,三年都不曾食肉。”
“被枭首,是比餐刀割破手还要疼痛的,臣当然是不敢尝试的。”
“二则,臣不像是这人,居心叵测,臣是忠心陛下的,臣乃是忠臣,是纯臣,臣不仅对陛下修渠的事情没意见,更对陛下要改革地制、兵制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臣是完全支持陛下的,臣对于陛下的任何政令都没有意见。”
“三则,臣觉得此前见到的修渠的方案很好,很妙,很实用,就是有个缺点,花钱,费人,所以臣觉得,臣应当为陛下分忧,臣要捐钱,要捐人!”
“有此三条,臣觉得,臣不应该死,臣应该活着!”
“更何况,我家中的那个年方十六的妾室还等着我晚上回去给她画眉涂脂呢!”
“臣的理由,够吗?”
“够了。”嬴政喜笑颜开。
熊启面色苍白。
玄鸟隳羽翼,啼鸣裂空穿石,摧破道障。
第七十七章困惑
鞠子洲安排完了铜铁炉工地里的琐事,快马加鞭地赶到田间地头,正在施工挖掘水渠的处所。
这里,是整个水渠工程的末端,也是根本不需要什么规划的地方——因为要挖出一张可以让大多数的田地都能够便捷地取用到水以灌溉土地的水网。
而这水网,是需要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完善的。
所以目前只是基本的挖出个框架,也就是,挖通各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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