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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五代当皇帝-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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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显德三年周行逢入主朗州,湖湘之地才又一次迎来和平岁月。七年以来,周行逢尽心为治,依法以行赏罚,辟署官属严而无私,湖湘之地终于复治,人口得以恢复,仓廪充实。而且原先与周行逢共同起兵的十指挥先后横死,除了他之外也就只剩下来张文表一个人,这张文表又出为衡州(今湖南省衡阳市)刺史,并不能控制到朗州的军力,所以张文表对武平军政权交接的影响是完全无法和陈洪进等人对清源军的影响相提并论的。

    真正能够影响武平军权力格局的,也就是目前汇聚于府衙之中的这些亲信将吏,他们都是周行逢主政以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军中、府中的根基都不算深,而且相互之间又缺乏联盟,所以他们终究还是要听周行逢的,即使那只是他的遗言,即使周行逢的儿子周保权才只有十一岁。

    武平军节度使府的正寝,里里外外全都是人,家丁仆妇们轻手轻脚地忙里忙外,一路走来都在小心翼翼地避让,唯恐招惹了哪位贵官的不痛快。

    房间外面都是一些随从小官,虽然他们并不曾拿正眼瞧过忙碌中的家丁仆妇一下,但是也不敢堵在门口妨碍进出,即使他们其实是很想探听房中的动静的。房间里面除了偶尔传出几声啜泣,并没有其他的响动,屋外众人一边对着门口探头探脑,一边四处张望,其中个别人有心和旁边的人交流一二,最后却还是不敢出声。

    房间里面,六个人围着床榻或坐或立,床榻上一个面如金纸的中年壮汉拥着锦被半坐半卧,却正是武平军节度使周行逢。

    一个垂髫小儿伏在榻前低声啜泣,时不时地抬起泪眼望向榻上的周行逢,目光中满是哀戚,浑不似寻常那些无知的少年郎。在这个垂髫小儿的身后,一个相貌颇为丑陋的妇人扶着他的双肩,淡淡地看向周行逢,神色间倒是刚毅多过了悲戚。

    周行逢静静地看着垂髫小儿,听着他的啜泣声,心中全是不舍。当垂髫小儿的泪眼向他望过来的时候,周行逢的心中更是一痛,勉力伸手抚了抚小儿头顶,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乱世当中,豪杰也难保自家子侄一生平安,眼看自己将要撒手人寰,这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就不得不早早地走上了风口浪尖。这完全就不由他自己作主,作为割据一方的节度使之子,那是根本无法退避的,百十年来这片土地上的无数事实都在说明着一个道理,这时候他就是想做寻常百姓家也不可得,只有迎难而上接替自己的位置才是坦途。

    自己可以不给女婿唐德官做,只授其庄田和耕牛农具,让他回乡垦田自谋生路,却无法这么对待儿子周保权,因为儿子身上必然承继自己的恩怨祸福,那是逃不了的。唐德无才,不能胜任禄位,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自己的女儿可以平安地过完一生。

    倒是这个结发之妻,都已经回到乡下田庄好几年了,一直都不肯回府舍居住,要不是如今这样的生离死别,怕是她还不会再踏入节度使府一步。

    当初是因为她劝谏自己不要用法太严以致失去人心,而自己斥责她妇人无知,这才一时闹崩了吧……结果她自此离府归村墅视田园,就再也不回府来了,偶尔进朗州城,却是一年两次带着僮仆交税来的。

    夫人心中有气,周行逢早就全不计较了;夫人亲自交税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周行逢一直铭记在心,她还记得周行逢做里正的时候代人输税以免人被楚国税吏挞伐,强调节度使家应该主动交税以作表率,周行逢也没有忘记自己本是农家子,所以听政以后就减俸减税。

    只是刘言、王逵的那些旧将卒多骄横,如果周行逢不用严法治之,楚地又怎么能够恢复生机?而且不是用严法清除了十指挥幸存者当中的那几个跋扈骄横之徒,碰上今日的状况,以后少了周行逢坐镇,周家又岂有幸理?夫人说周行逢诛杀太过,常恐一旦有变,住在村墅易为逃匿,不过就是笑话罢了。

    现在好了,实际掌握朗州军政的就是面前的这四个人,他们的忠心是可以信赖的,有他们来辅佐周保权,周行逢就应该可以瞑目了。唯一可虑的是张文表,不过他早就交卸了亲军指挥使之职,如今远在衡州,而且手下兵力有限,应该不会搞出太大的乱子来。

………………………………

第二十九章 周行逢托孤

    

    第二十九章 周行逢托孤

    “保权吾儿,抬起头来!”

    虽然已经病得没有什么力气了,周行逢的这一声呼喝因为声量不够高都算不上是呼喝,但是从这微弱的话音当中仍然透出一种内在的气势来,在房间里的一片安静肃穆当中,这一声却也显得是相当的有力。

    周保权条件反射般地扬起了头,伸出右手擦了擦双眼,只是定定地看向了周行逢。毕竟是朝廷亲授的武平军节度副使,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周保权并不似寻常的孩童那么无助,心中的哀戚却也没有使他彻底乱了阵脚。

    周行逢又勉力转了一下头,注目着并排站在榻前的四个人,慢慢地开声说道:“李书记,你我相知多年,自从你担任我武平军掌书记以来,军府之政一皆取决,我从来就没有疑过你。今后这个孺子可就要托付于你了……”

    站在四人右首的那个中年文士慌忙抢前一步:“节帅何出此言!武平军治下刚刚安定数年,节帅春秋正盛,现在只不过是偶染小恙,怎可说这样的丧气话!武平军的百姓还要仰赖节帅……”

    说着说着,这个姓李的武平军掌书记却是渐渐地说不下去了,尽管周行逢如今还是不过半百的年纪,又是一向身体健旺的军汉,可是眼下都病成了这副样子,任谁见了都是没法再自欺欺人的。

    李观象,桂州临桂(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在乱世当中学的那些经史几乎就无用武之地,虽然文辞便给却也是无处可以售卖,早年可以说是碌碌无为难保首领。直到投军马楚以后遇到了周行逢,李观象的人生才算是有了那么一点起色,之后随着周行逢的官阶步步高升,李观象也是水涨船高,终于做到了武平军掌书记,虽然比不上武平军节度判官徐仲雅那文吏领袖的高位,得周行逢的信重却是要远过之的。

    看现在周行逢的架势,摆明了是要临终托孤,被唤入内寝的文吏只有一个,却不是徐仲雅而是他李观象,这也正是说明了周行逢真正信任器重的是谁。徐仲雅是马氏的旧僚,当年的天策府学士,无论是学识还是声望都是李观象比不上的,周行逢能够对李观象信任有加,把军府事都委托给他处理,除了他是跟着周行逢起步的,亲厚远超过了徐仲雅之外,他的生活清苦自励和不与湖南士人结党这两条无疑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

    有着知遇之恩的主公英雄迟暮的样子,终是让李观象哽咽难言。

    看着面前陷入伤怀的李观象,周行逢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李观象才学不及徐仲雅,而且在军府中一向忌才怙宠,排摈当地士人,他都是知道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发地信任李观象。如今眼看自己就要离世,辅佐自己这个幼子的职责就只能交给他了,只希望他能够当得起自己的这份重托,驾驭得住府中的一干文吏,可以给周保权善加出谋划策,保住自己的这点血脉。

    “保权吾儿,李书记习经史知掌故,明于决断,所以在为父任上,李书记就已经一决军府之政了。为父去后,朝廷自会命你接任武平军节度使,你在接位之后须得善待李书记,军府之中但有疑难事,定要问过了他才做决断。”

    周行逢强打起精神来,招呼周保权对李观象行过师礼,这才细细地叮嘱起周保权来。周保权在这时候早就已经止住了啜泣,面对父帅的嘱咐只是频频地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孩童面对长辈说话的一般反应,倒是李观象闻言又在心中大大地感激了一通。

    对文吏嘱托完了,周行逢又转向了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军将:“我从起陇亩而为团丁,到积功升至指挥使,前后才不过是数年的时间。当时与我一起升任指挥使的总共有十个人,数年间几乎遭军难诛死殆尽,到如今就只剩下来我和衡州刺史张文表了……”

    说到这里,周行逢停顿了一下,稍稍喘了一口气,三员军将却是笔挺地站着,仍然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张文表这人颇能隐忍,自卸去亲卫指挥使之职而归衡州治所以后,岁时馈献甚厚,一直谨事于我,让我始终无由收之。但是我知道此人心中多有不轨,常怏怏于不得任武平军行军司马之职,心中多有怨愤,只是因为以前有我在,他才一直不敢有所妄动。等到我死之后,张文表必叛,诸公当善佐吾儿,并以杨师Я毂种刮奘劣睢!�

    三人听了连忙一齐点头称是,或许是因为张文表的跋扈行径已经人所共知,而且在军中的资历也是放在那的,对于周行逢的“张文表必叛”之语,三个人却是一点也不惊讶。而且对于周行逢把届时领兵平叛的重责交给杨师В溆喽擞胙钍Ν'自己都是心中早有所料,闻言却是均无异议。

    杨师Р唤鍪侵苄蟹甑耐纾故侵苄蟹甑囊銮祝礁鋈怂闶橇螅叵凳欠浅=模钍Ν'此时又正担任着武平军的亲卫指挥使一职,接替的就是张文表原先的职位,在任上颇有劳绩。无论是从关系亲厚还是从军职来看,杨师肥凳橇毂脚训氖籽〗欤劣谖淦骄媚谥富邮拐糯痈缓透敝富邮雇舳耍匀皇且械F鸹の姥檬鸬闹霸鹆恕�

    不过周行逢还没有说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行逢在这个时候倒是头脑分外的清晰,交代起后事来是前所未有的全面细致,方才的那一番话,显然并没有穷尽可能的事态发展,周行逢还要做一些补充。

    “若是张文表的叛军实在势大,以致杨师С霰脚巡焕憔筒槐卦倜闱壳笳搅恕T谀侵智榭鱿拢阋欢ㄒ笆被乇手荩胝糯痈弧⑼舳擞こ亲允兀缓笙虺⑶笤D僮骞槌奘刮岫萦诨⒖冢 �

    周行逢此言一出,包括李观象在内的四个人是齐齐地心中一震——节帅这是把最悲观的状况都考虑到了啊……真要是向朝廷求援了,等朝廷大军一到,平复张文表的叛乱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是武平军从此也就彻底内属了,众人的富贵倒是不愁,周家却是只能在东京城里做一个寻常富户了。

    当然,比起被张文表攻下朗州从而玉石俱焚的前景,周家这最后的退路还算是好的,至少像这样主动归阙,即使被因为形势所迫吧,朝廷也是不会太亏待周保权的,阖族的性命得保是一定的不说,无权无势的富贵也是可期的。

    李观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了周行逢的这句话,自己承担的这份重担无疑是轻了许多。

    说实话,对于在周行逢死后张文表可能叛乱,李观象也是有所判断的,而对于朗州军能否平复这场可能的叛乱,他却是心中无数。

    届时应该怎么办?和诸将一起誓死抵抗,殉了周行逢的知遇之恩?李观象肯定是不情愿的;向张文表降顺,自己固然可以保全性命,甚至连地位富贵都可以保住,周家则是灭族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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