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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第6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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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如果是明日出发,那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运河之战了啊……”巩永固又磕头。
“狡辩!”
崇祯帝怒不可遏。喝道:“朕让你跟随太子,是让你看着他,卫护着他,不是让你为他狡辩的!”
“陛下……”
“住嘴!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迈出府门半步!”崇祯帝道。
巩永固大哭:“臣……遵旨。”拜了一下,起身失魂落魄的去了。
巩永固走后,崇祯帝的怒气依然难消,在殿中踱步,怒道:“太子在永定门,一会来见朕,告诉他,不必了,朕不想见他!朕也管不了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踱了几步,又吼道:“传旨,召内阁,兵部冯元飚来见朕!”
……
很快,内阁五个辅臣和兵部尚书冯元飚来到了乾清宫。
平常这个时间,已经是早朝开始了,但今早崇祯帝却是破了例,没有去往皇极殿参加早朝,而是先在乾清宫举行一次紧急密议。太子调兵了,京师怎么办?调兵要不要追回来?太子要怎么处置?一个个问题都盘旋在崇祯帝的脑中,他愤怒的急切的想要找到答案。
虽然愤怒,但崇祯帝的脑子还是留有一丝清明的,他知道这些问题不能在早朝上公开议论,一旦公开,就再无挽回的可能,还是先召集重臣商议,有了基本的主意,再上朝也不迟。
内阁五臣加上兵部尚书冯元飚快要乾清宫时,正遇见驸马都尉巩永固流着泪,一脸是血的从玉阑干前走过,众人拱手见礼,巩永固却恍似未见,失魂落魄的走了,众臣相互一望,心中都是发紧,都知道崇祯帝一定是雷霆大怒了,连长驸马都如此,他们这些臣子就更是要小心了。
乾清宫中,御台之上,“敬天法祖”的匾额下,崇祯帝正负着手,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
宫中三大太监,司礼监掌印王之心,秉笔太监王承恩,提督东厂太监王德化
三人躬身站在御台下,都是大气不敢出。
一般情况下,三人不会同时出现在御前,由此可知,今日情况,是何等的严重?崇祯帝的怒气,又是何等的汹涌?
“你们说,怎么办?”
六个重臣进殿后,崇祯帝才在御座坐了,然后将太子的奏疏,甩给他们看。
六人一一看完,脸色都是凝重。
太子奏疏说的清楚,建虏渡河之战就在这两到三天,但山东兵和河南兵都无法及时赶到,运河危急,必须立刻增加防守兵马,以阻建虏渡河,而在运河之战前,建虏没有迹象、也没有意愿向京师发动进攻,因此,京师兵马多也无用,调出一万精武营,一千神机营,加强运河防守,乃是眼下唯一的救急之策。
而如果建虏攻击京师,所有兵马都会立刻回援,作为太子,他将亲自坐镇城头,决不容京师有失。
至于京师防务,太子有详细的说明。
“京师虽大,但要守的其实只有两面。”
“杨轩的五千战兵营主守通惠河,而通惠河从通州直到京师东便门外,除非建虏突破通惠河,否则,建虏兵马便无法攻击东便门往南的城门,因此南城不需要布置重兵,又因为掘开了永定河和拒马河,城西河水泛滥,道路泥泞,建虏也无法大规模的攻击西城,西城留部分兵马即可;唯有北城墙和东城墙有可能会遭到建虏的攻击,应重兵防守。这其中,东面的朝阳门,东直门,东便门,北面的安定门、德胜门是防守的重点,儿臣以为,以精武营主将刘肇基为统领,留守京师的一万精武营为主,一万六千左柳营为辅,善柳营右柳营协助,再加上新招募的义兵,京师高大坚固的城墙,拒守东北两面城墙,京师防务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却也绝非建虏轻易所能攻破的。”
“建虏虽凶残善战,但精武营,善柳营,左右柳营,经过两年的锤炼,早已非过去的孱弱之师,他们的家人又都在京师,面对建虏攻城,一定会拼死而战,儿臣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让陛下和京师百姓失望的。”
“再者,儿臣以为,非要最后,建虏不会轻易攻击京师。”
注,元朝时,通惠河原本是可以通到北京城里的,现在积水潭就是当年的码头遗址,后大明在北京建都,扩建北京城,北京南城墙向南移,从万宁桥到崇文门外的河道都被圈到了城里,不能再通漕运。遂将漕运改到东便门外的大通桥下,船上货物,用马车运入城中,天启年后,通惠河日渐淤塞,现在漕船连东便门都到不了了,只能到通州。
虽然不能行船,但河水和河道仍在,此次大明以运河为拦阻,构筑防线,又关闭了天津闸门,抬高了水位,通惠河比过往宽广了不少,杨轩的战兵营驻守通惠河沿线,不停的在河岸边布置鹿角拒马,挖掘壕沟,每日动用的京师民夫都在数万人,又配备大量的火器,因此,朱慈烺对通惠河防线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要通惠河不失,建虏大军就无法攻击南城门。大明,主守北城和东城即可。
最后,太子在奏疏里说道:“京师无虞,运河军情一刻都不能耽搁,儿臣不得不临时决断,从京师抽兵,事先并未禀报父皇,乃儿臣之罪,儿臣愿一力承担,待安排好防务,儿臣会亲自到父皇面前请罪……”
六人看完,都是默然。
就军事而来,太子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二十万大军,南城一万,西城两三万,剩下的兵马全部摆在东城和北城,配以城头的红夷大炮,加上勋贵文臣的督守,其防守能力,绝对不容小视。不说现在善柳营和左右柳营都经过了殿下的严格操练,就是崇祯九年十一年,建虏两次入塞之时,建虏也没有敢攻掠京城。
当然了,九年十一年之时,建虏总兵马都没有超过十万,现在却将近二十万。
因此,京师并非稳如泰山,这一点,陈演等人心里是有不同意见的。
见群臣看完奏疏不说话,崇祯帝怒道:“都说话啊,在朕的面前装哑巴吗?”
六人却依然不敢轻易发言,你看我,我看你,都等对方第一个发言。
事关太子,崇祯帝又怒气正盛,一言一行都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不是攻讦太子,就是惹的崇祯帝大怒,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发言,人人都在心里仔细斟酌,力求不出岔子。
见无人说话,且在场的都是阁老,只有自己这一个尚书,官职最低,于是花白胡须的兵部尚书冯元飚第一个站出来,向崇祯帝拱手行礼:“陛下,老臣以为,殿下对京师防务的看法,是没有错的,在固守通惠河、掘开永定河拒马河的情势下,建虏大军不攻京师则已,如果攻,只能攻击我东城墙和北城墙,以京师二十万人马来算,应可以应对。”
“现在太子殿下虽然临时调了一万名精武营出京,京师兵力出现空缺,但刚才老臣和几位阁老已经商议过了,英国公抚宁侯恭顺侯也同意,认为只要迅速诏令各家勋贵的家丁和朝臣家中的青壮,编列成军,差不多能补上这一万人的缺口。虽然不如精武营的精锐,但总可以救救急。”
崇祯帝更怒:“家丁仆人能和精武营的精兵比吗?听你的意思,太子从京师调兵是没有错了?朕不该责怪他?”
旁边三个大太监,王之心和王承恩都吓了一跳,眼露惶恐,王承恩的额头更是冒出了冷汗,王德化虽然也惶恐,但躬身垂手的不经意中,他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莫测。
第八百零九章 子弄父兵,罪当笞
紫禁城。
乾清宫。
冯元飚撩起袍角,老腿老脚,艰难的跪倒在殿中:“臣不敢。臣有罪。”
“何罪!”崇祯帝怒问。
“向运河增兵,是老臣最先提出的,老臣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老臣,殿下也未必忧心于运河防线,而从京师调兵,一切责任都在臣,请陛下责罚~~”
说完,冯元飚以头触地。
崇祯帝虽然急怒,但绝非没有理智之人,更知道,太子绝非冯元飚所能影响的,冯元飚也没有胆子怂恿太子私自调兵,一挥袍袖:“起来说话。”
冯元飚却依然跪着,“臣不敢起,此事由臣而起,也只能由臣而终。”
崇祯帝也不再说,任由他跪着。
冯元飚不抬头,用一种卑微至极的声音说道:“陛下,臣斗胆进言,虽然太子殿下事先没有禀报陛下,就从京师调兵,实乃大胆,但太子一腔热血,为的乃是保卫运河,击退建虏,即便是有所冒失和疏忽,陛下也应该宽下雷霆之怒,改以敦敦教诲。”
“朕教诲,他听吗?”崇祯帝的怒气却止不住。
“父慈子孝,岂能不听?太子聪睿,不亚于陛下,只是尚年轻,很多事情想的不够周全罢了。”冯元飚道。
崇祯帝冷笑:“还不够周全?他连太子印都用上了,这是要把朕逼到墙角啊!”
这一句,冯元飚不敢答。
崇祯帝握住扶手,咬牙道:“机关算尽,太聪明了,他能瞒着朕,用太子令调兵,朕就不能用圣旨再调回来吗?”
“陛下,不可啊……”冯元飚抬起头,老脸满是惶恐,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清楚可见,声音惊恐的说道:“京营一万兵马出京,已经是木已成舟,算时间,早已经全数出了京师,且建虏并未向京师进军,京师兵力犹可应付,若是仓促召回,令军士往来疲惫,不知所以,不但有损殿下、更有损朝廷的威严,其祸,不亚于运河失守啊!陛下,三思啊。”
崇祯帝咬牙不说话,他当然知道驳回太子令,召回京营兵的严重性,那意味着天下人都会知道,他父子失和,皇帝和太子的想法不同,为了一支军马,争来争去,传将到最后,说不定就是储位不稳。
而本朝储位不稳,想要废立太子的,也不过两个皇帝,一个英宗,一个神宗,偏偏这两个皇帝都不是什么好典范,崇祯帝自然不想学他们,加上建虏兵马还在通州,暂时还没有攻击京师之意,因此,他才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没有发圣旨,此时说出来,不过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而已。
“本兵所说,臣赞同。”静寂之中,一臣站了出来,却是三辅蒋德璟,他走到殿中,面色肃然的向崇祯帝拱手行礼:“京兵既然已出,暂时不宜调回,即使要调,也需过了这三五日。”
崇祯帝面色冷冷地看了蒋德璟一眼——蒋德璟和吴敲苡眩猱‘是太子的智囊,崇祯帝怀疑,太子从京师调兵,有可能是吴某瞿被撸虼肆潘越颅Z也有点不信任了,这一点,蒋德璟心有察觉,因此才迟迟没有站出来为太子辩解,此时面对皇帝略带怀疑的目光,他坦然回视,然后继续说道。
“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去年开封之战到击退建虏入塞,太子殿下已经显示出了高超军略才能,此番从京师调兵,必然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陛下何不暂且相信,等太子殿下回到殿中,再听他解释?再者,太子殿下将一万精武营调走,于京师危险,于他自己就不危险吗,毕竟殿下要坐镇京师,负责守城,如果京师有一个闪失,殿下岂非是首当其冲?”
蒋德璟说的不急不缓,但却恰到点上。
崇祯帝虽然对蒋德璟不喜,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崇祯帝不说话,殿中一时静了下来,只听见崇祯帝沉重的呼吸。
这时,脚步声响,一个小太监忽然轻步进到殿中,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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