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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5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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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被窝的,梳头发的,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还有那个肉唾壶……”兴安说到这儿,欲言又止。
  “什么玩意儿?唾壶?”朱祁钰拿起了擦脚布,自己擦了下,眉头紧蹙的说道。
  兴安低声说道:“就是吐痰,不往痰盂里吐,而是吐到侍女的嘴里。”
  朱祁钰愣住了,他满是嫌弃嗤之以鼻的说道:“恶心!”
  “他怎么不找个人,接他的五谷轮回之物!这样也不用起夜了!不用亲自上厕所了!”
  兴安低声说道:“还真也有这类的。”
  朱祁钰忽然想到了自己看《金瓶梅》里的一个桥段,潘金莲宁愿去西门庆的府上,用嘴接西门庆的腌臜的五谷轮回之物,也不愿意跟武大郎过穷苦日子的戏码。
  他还以为是文人墨客的夸张手法,但是细细想来,或许,可能,也许,艺术来源于生活。
  “还有什么?”朱祁钰这次钻到了被窝里,眉头紧蹙的问道。
  兴安想了想说道:“陛下和稽戾王迥异,比如稽戾王吃饭,从来不自己动筷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字面意思,就是吃饭的时候,都是侍女们喂到嘴里。”
  朱祁钰真的是大开眼界说道:“哟,连亲自吃饭都不用了?他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不是已经死了吗?”兴安候在一旁,回着话。
  朱祁钰靠在床沿上说道:“那孙太后也不管管?那可是她亲儿子,这么养,也别说成才了,除了养出废物来,没有别的可能。”
  “孙太后顶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这都看不明白吗?”
  兴安颇为认真的回答道:“陛下,有没有可能,就是故意为之,无论是内廷外廷,其实都希望稽戾王是个废物呢?”
  兴安这话是他从提出暖脚丫鬟的时候,就准备好的话,所以才说的格外的认真。
  “朕明白了,兴安,让暖脚丫鬟来吧,朕也奢侈奢侈。”朱祁钰看着兴安的神情,跃跃欲试的说道。
  兴安硬着头皮说道:“臣……压根没准备。”
  “知道朕决不会用是吧。”朱祁钰自然是知道兴安没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这么说。
  朱祁钰颇为出神的说道:“朕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让朕理解清楚,皇叔那些话的意思吗?”
  “皇叔他有心了。”
  朱瞻墡那些话,絮絮叨叨看似没有重点,其实意思很明确,就是稽戾王之所以变成了稽戾王那般模样,内廷外廷,所有人都有责任。
  有娘生,没爹教,没娘管。
  稽戾王就是那个套子里的人,孙太后、宫内宫女、前呼后拥的宦官、朝中道貌岸然的臣工,就是稽戾王的套子。
  “还是去皇后那儿吧。”朱祁钰再次起身,披上了大氅,去了汪皇后的宫里。
  朱祁钰止住了兴安通传,这大半夜的号嚎这么一嗓子,都别睡了,他走进了寝宫。
  他本来以为皇后已经睡了,可是这还亮着灯。
  汪皇后还没休息,往日里,只要皇帝在泰安宫,大多都在她的花萼楼过夜,可是这些日子陛下并无琐事,却没过来。
  汪皇后怎么能睡得着?
  她当然记得前几日,她居然跟陛下说身体不适,不能伺候的话,虽然当时陛下没有怪罪,可之后,陛下就再没到她这里来过。
  她作为皇后,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太子,这有什么错呢?
  她披头散发伏案奋笔疾书,似乎是不太满意,几张废稿扔在了桌边。
  “写什么呢?”朱祁钰拿起了一张废稿,低声问道。
  “夫君?”汪皇后抬起头,眼神里从满是委屈,慌乱,再到惊讶,不敢置信,最后到满是惊喜,眼神里那些情绪流转如同一汪春水,风一吹,千百种风情。
  朱祁钰笑了笑继续看着手中的废稿,汪皇后有个很不错的想法,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去做。
  “臣妾参见陛下。”汪皇后赶忙站起身来行礼,反而被朱祁钰托住,示意她坐下说话。
  老夫老妻,闺房之中再见礼,那太无聊了。
  “怎么几日不见,连夫君都不叫了吗?”朱祁钰坐在一旁,继续看这汪皇后写的内容,不住的点头。
  夫尊于朝,妻荣于室。
  汪皇后的想法,很不成熟,对大明而言,却是利在千秋。
  宫人们看到陛下来了,早就自己离开。
  汪皇后连忙摆手说道:“不是,夫君,我就是……就是,前几日不是惹陛下生气了吗?去找夫君,夫君不是在讲武堂,就是在奉天殿,我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你是皇后啊,带着人闯进讲武堂聚贤阁,跟咱说不就是了吗?”朱祁钰收起了汪皇后的废稿,笑着说道。
  汪皇后坐下,赌气一样的说道:“还说我!”
  “夫君是天下最伟岸的大丈夫,大丈夫还跟我这个小女子置气。寻常人家的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
  “夫君可倒好,不理我,还不寻我,还怪我!”
  朱祁钰愣愣的看着汪皇后,指着自己问道:“夫人说身体不适,不能伺候,还怪咱不成?”
  “不怪你怪谁。”汪皇后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绕来绕去,依旧是赌气。
  朱祁钰平时事多,哪里理解女人百转千回的心思?
  他其实不太擅长哄人,但是他有哄人的绝招。
  “嘿,你这妇人,理由好生牵强,咱今天不教训教训你,咱还是大明皇帝吗?”朱祁钰将汪皇后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哎呀!”汪皇后满脸羞红,但还是在朱祁钰的怀里,把攀着床帏的绳结解开,重重床帏将整个榻遮掩。
  “谁错了?”
  “夫君错了。”
  “嘿,咱还不信了,欠教训。”
  “夫君,那就再教训一次。”
  ……
  这到底是谁错谁对,到最后没了力气,也没分辨清楚,其实夫妻之间,又何必分出对错来。
  “你这个想法不错,朕明天奉天殿,就议一议此事。”朱祁钰抱着汪皇后,说起了汪皇后那些个废稿。
  汪皇后满脸酡红,如同半夜色时,夕阳晕染,那隐褪了艳红色的霞光一般通透。
  汪皇后紧紧的攥着朱祁钰的手说道:“我还以为夫君这次再不会理我了呢。”
  汪皇后一点都不想讨论她那个不成熟的想法,而是说起了对于她而言,比天大的事儿。
  朱祁钰刮了刮汪皇后的鼻子,笑着说道:“怕还说。”
  “怕也要说,当娘的为儿子争,天经地义,我是正室,是皇后。”汪皇后攥着朱祁钰的手说道:“你不能再不理我了。”
  “贪、嗔、痴、慢、疑,五毒之心。”朱祁钰看着汪皇后扑闪的眼睛,头顶着头问道:“你怎么那么贪心呢,这也要,那也要。”
  汪皇后的手有些不老实的说道:“我就是贪,我还要。”
  朱祁钰猛地打了个哆嗦,抓住了汪皇后作怪的手,赶紧说道:“争,天经地义,但是争赢了,可不能把澄儿养成稽戾王那般模样。”
  朱祁钰把兴安说的那些事,挑了一些不是那么恶心的事儿,说了说。
  汪皇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骇至极的问道:“不会吧,不会吧,孙太后她就这么养孩子的吗?”
  朱祁钰却摇头说道:“也不能全怪孙太后吧,那会儿,张太皇太后也还在世,讲筵学士是外廷的人,稽戾王把掌管公器,理解成为朕与凡殊,不单纯是孙太后没教好。”
  “稽戾王亲政的时候,是正统九年,那会儿他都十九岁了,最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也能算到孙太后头上吗?”
  汪皇后用力的点头说道:“我会好好管教济儿、澄儿他们,不会让他们变成稽戾王那副模样的。”
  朱祁钰拍了拍汪皇后的手说道:“好了,早些睡吧。”
  “夫君,我可是个很贪心的人啊。”汪皇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夫人,明天还有早朝呢!”朱祁钰如临大敌的说道,这都岔开话题了,又绕回来了。
  可惜他发现,他已经被人直捣中军大营了。
  次日的清晨,朱祁钰本来打算骑马去上朝,可是几次都没上得了马,最终还是兴安拉来了大驾玉辂,兴安扶着朱祁钰上了车驾,向着承天门而去。
  “哼,什么天下最伟岸的大丈夫,还不是腿软让人扶?”汪皇后看着皇帝的车驾离开了泰安宫,笑颜如花。
  她忽然有些懊恼,光顾着你情我浓,把那张废稿的事儿给忘记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打断施法
  朱祁钰来到了奉天殿,这是过年前的最后一次朝议,之后就是休沐,一直到天明节之后。
  但是这不代表着大明朝政进入了停摆的状态,为了庆贺大明的天明节,不会变成大明前进的阻力。
  朱祁钰来到了奉天殿内,无数的内侍开始抬着宝座上了三阶月台之上,朱祁钰来到月台之上坐稳,兴安才大声的喊道:“上朝!”
  净鞭三声响,群臣鱼贯而入。
  无数的朝臣行礼,殿内一片山呼海喝之声。
  “平身。”朱祁钰抬了抬手,示意群臣平身。
  兴安一甩拂尘,大声的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宗人府事、宁阳侯陈懋立刻出列俯首说道:“启奏陛下,襄王安定贵州,如今三年期满归京。”
  “襄王在贵州对方,广施仁政,多次犯险,以利柄铨地方,安方保万民,卓有成效,万民称颂。”
  “襄王在殿外等候,陛下,臣为襄王殿下请功。”
  朱祁钰点头说道:“宣。”
  “宣襄王殿下入殿。”兴安再挥动拂尘,大声的喊着,无数的宫人传递着圣命,居然出现了回音。
  朱瞻墡和罗炳忠拾级而上,罗炳忠本不打算来的,但是朱瞻墡硬拽着他一同上殿。
  朱瞻墡昨夜知道了罗炳忠没有把他那些话散出去的时候,吓得面如土色,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把罗炳忠硬拉了过来。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襄王连头都没敢抬,走进殿内,先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俯首帖耳。
  兴安将拂尘搭在了肩膀上,双手捧起一份圣旨大声的喊道:“襄王、襄王府长史接旨。”
  “景泰四年,襄王入川至贵,持天子节,受命巡按贵州,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播州杨氏附逆作乱,土司生苗多有反叛,地方不宁,天子难安。”
  “三年有余,贵州浚政敕令通,人和百业兴,明刑则典正……”
  襄王刚到贵州,是刚刚附逆作乱,播州的海龙屯被炸了个稀巴烂的战后时刻,用李宾言的四时之序论,就是贵州冬至时刻。
  而到了襄王走的时候,乌江水路通畅,六枝厂广纳流民,并且对许多土司世官进行了一番梳理,改土归流,大兴教化,在贵州地方建立起了府州县学和卫所儒学堂。
  这封圣旨很长很长,全是褒奖。
  朱祁钰站起身来,站在了襄王和罗炳忠的面前,笑着说道:“皇叔快快起来。”
  朱祁钰将朱瞻墡扶了起来,然后拿起了奇功牌挂在了襄王的身上,又拿起了另外一块,挂在了罗炳忠的身上。
  襄王是拿主意的那个人,罗炳忠是执行的那个人,虽然罗炳忠从来没有在奏疏中,说过他们在贵州如何的艰难,遇到过多少的困难,但是朱祁钰深知治理贵州不易。
  罗炳忠有些呆滞的看着身前的牌子,他有点晕,这就有奇功牌了吗?他还以为只有襄王会有这份殊荣。
  “皇叔辛苦。”朱祁钰抓着朱瞻墡的手,用力的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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