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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难为_无青-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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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到在朱彤那边听了个没有内情的故事,就能把我难受成这个样,什么男子气概,坚强之类的虚词都抛诸脑后,眼泪落得跟雨一样。
  我状态这么不正常,换做之前项知言早就开口问了,这会儿却还只是耐心地给我测体温,再用手指给我抹眼泪。
  我猜他是见过朱彤了。
  “何苦呢?”他叹气,低垂的睫毛依然温柔得像是秋后的落叶。
  “我难受。”我说。“我想着你就觉得难受。”
  章节55:  5个月前/5个月前
  标题:55
  概要:那年春节
  《雨人画家》上映的第一天,我就看了,是三年前的贺岁档。
  那一年的春节我过的很冷清,我爸去世,我和和孟家彻底断了关系,往年要走动的人家都不用走动。卢青和又被抓回卢家过年,在qq上给我留了几句言就被抓去包饺子。
  彼时日子不但冷清还很艰难,我这辈子到那时为止拢共也没过过几天真的缺钱的日子。一下子从云上跌落下来。没有正经工作,只有50万现金和老家乡下的一个房子。
  我一开始转不过性子,又刚学会买醉,50万很快就花了一小半。后来有天自己算存款,才把自己算清醒。
  然后就开始愁钱的事。我之前在剧组的底气大抵只是我不愁钱,现在没这底气,就想要不干脆找个编剧工作室挂靠,陪他们写那种流水线生产的剧。
  那个时候真的是对创作本身的热情完全熄了,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觉得趁着《山海》还有些薄名,赚点快钱也行。
  就是迟迟决定不了把自己卖给哪家,总有种古怪的坚持和倨傲,觉得卖给谁都是贱卖。
  后来我试探性地问了几个人,没等到回信,孟家和傅文睿就一起找上门来。
  孟家是知道我没钱,故意来恶心我。
  傅文睿则是假惺惺地给了我份合同,要签我去帮海鹿写几个IP改编,价开的非常非常高。
  “你去编剧工作室和来我这里是一样的。至少来我这里不用你从底层熬。”傅文睿小人得志地让人非常厌恶,说的却都是些实话。
  “我们是有私怨,但是我是个商人。”
  “不然你还有什么好的选择?卢丹平?耀华今年一个备案的剧都没有。”
  “或者文秋,文老?他都多少年不管事了?再说他能为你奔波吗?你又愿意让他为这种事奔波吗?”
  “孟植,你就是个少爷,你过得惯苦日子?赚了这票走人,我还能拦着你?你有什么好坚持的。”
  傅文睿一句句跟尖刀似地剜我的心,我觉得他就是刻意来羞辱我。
  所以打了一架之后,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但是他留下的焦虑没法拉黑或者通过暴力解决,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他那份合同真的是我目前最好的选项。
  就算我傲气,不吃嗟来之食,那其他的呢,利用《山海》,利用卢丹平甚至说利用文老,我总还是能找着赚快钱的渠道。
  我现在这么需要钱,做什么都能原谅自己,何况这并不犯法。
  我就这么纠结到了春节,已经动摇的差不多了,决定过了元宵就去联系下以前剧组的人。
  年初一那天,我一个人从出租屋的床上醒来,桌上摆着的还是昨天吃剩下的吐司。我就这么在床上发了一整天呆之后,才决定去做一点有价值的事。比如,去看电影。
  这世上很多事真的只能说是缘分,春季档这么一个喜庆热闹的时节,这个档期的电影更是一个比一个花团锦簇,封面很不得把素材全部是塞满,用上各种大红、明黄之类的惹眼又刺激的颜色,整个喜气洋洋得跟商场里无限循环的“恭喜您发财”形成强烈的共鸣,反衬着我更加的孤苦伶仃。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雨人画家》。海报封面是冷蓝色的。画面中心是穿着连帽衫背着书包的项知言。整个画面寡淡到素净,项知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看哪里。这种风格在同一档期的电影衬托下显得格外肃杀,像是误闯到此的异类,有种和世界毫无关联的孤独感。
  这就是我选择看这部电影最直接的原因,它看上去丧兮兮的,意味着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非常不讨喜,也意味着清静。
  想来我的确也是个神经病,从冷清的出租房里跑出来找热闹,回头又在这热闹里找冷清。
  《雨人画家》是真的没人看,我买的最近的票,5排5座,同一场也就几个人。我原以为我就是来打发打发时间的,却在那个播放厅里,度过了那一年最难忘的2个小时。
  那是项知言的出道作,除了他都是有功夫老戏骨。我一开始还在暗暗惊奇这电影深藏不露,结果一个转场过后,就马上被项知言抓走了全部心神。
  他饰演的童潼在人潮中不小心走丢,一个人默默呆在街头。我和项知言说过这个镜头,我说他那个眼神让人特别想让人爱他。
  这是百分之一百万的实话。
  《雨人画家》并不是个温情的故事,更像是个无法和世界沟通的人从始至终一场无声的嘶吼。
  这种故事最难的就是和观众建立起情感联系,才能引人入戏,才能让人在乎主角的经历和遭遇。
  它跟那种人物传记不同,观众没有丝毫感情基础,大家都知道霍金,但谁会知道一个虚构的阿斯伯格症患者。
  项知言用一个镜头就做到了,他把童潼的天真,不谙世事,些微的恐惧,揉到一个内敛甚至有一丝异常的壳子里,一个眼神就说尽千言万语,却又永远留下探究的余地,让这个角色的一切偏离正常人的行为都有可怕的说服力。
  我的心被他勾着,看着他面对父母离世,骤然落到一个无比复杂的社会环境里,看着他被利用,被压榨,却还执拗地在他的画室里画着他想要画的画。直到最后,他知道自己画的父母肖像要被拍卖,惊慌无措又无能为力,才点燃了自己的画室,最后又误以为火场里的肖像画是自己的父母,冲到火场里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我坐在电影院的座位上,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着这场火燃烧殆尽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给他写剧本,我一定要给他写剧本。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不管要用多少年,我都要写一个配得上他的剧本。
  从电影院出来,我再没起过去赚快钱的心。我接受不了有朝一日我和项知言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写过什么垃圾。
  我在电影院看了五遍,买了DVD,给某有线上播放版权的平台充了两年的会员。甚至在这之后找了家特殊教育学校,死皮赖脸地要去给人家做志愿者。
  我其实那时候根本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我只是努力一点点,一点点地去让自己接触外界,努力让自己找回来创作的状态。
  我知道他入围了影帝,知道他身边有最好的经纪团队,知道我和他之间遥不可及。
  那没关系,他这么年轻,我也这么年轻。
  我幻想过很多很多,未来我们相遇之后,一起讨论《雨人画家》的场景。甚至我因为过于激动,直接给他跪下的场景也臆想过。而不是现在这样,拉着他的手,只知道哭,嘴里还胡乱道着歉。
  我为喜欢《雨人画家》这件事而感到愧疚,我觉得自己从不遮掩的喜欢像是那些恶行的帮凶,过往每一句对项知言的赞美都好像是在为施暴者叫好。
  诚然,这是一部好作品。
  那又怎么样呢。
  项知言的母亲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把童潼推到了准影帝的高度上,同时断送了项知言成为顶级演员的前途。
  这发展,我简直不知道怪谁好了。
  章节56:  5个月前
  标题:56
  概要:转移话题是个技术活
  “别哭了,也用不着跟我道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在演戏吗?”项知言温声说,分明是他的事,他却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何况……就算演不了戏。其实影响也没那么大。”
  我哭得卡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点点强颜欢笑的神情。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平平淡淡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过,真的不在意和强装镇定这里头偌大的差别我能不懂?
  于是我哭得更厉害了。
  项知言被我哭得彻底没办法,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给我顺气,就这么闹腾了半天,我终于哭到脱力,就在那边打哭嗝。项知言隔着被子拍我的背,把我当个小孩子似地照顾。看到我终于消停了,笑了笑,才开口:“哭这么凶,你喝醉那天控诉我拍商业片的时候都没哭得这么凶。”
  我被他说了这么一句,气不打一处来,这能比吗,这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差别!他都被他妈搞得入不了戏了,现在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似明天退出娱乐圈也可以接受。都这样了。我还能计较他演烂片?
  我真的是绝望死了,我本来只是心疼,现在则是感觉一个潜藏在内心多年的梦想彻底没了指望,开口胡乱控诉:“你……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都不放在心上,你……你还骗我,你是不是都不想演戏了,那你还要我给你写剧本,你还说要来演,你就是框我。”
  项知言沉默了两秒,开口:“是啊。”
  我一个好歹差点没厥过去,整个人直哆嗦。
  项知言强行抓着我的手控制着不让它抖,也不看我,就坐在床边说话:“我没想告诉你,就是知道你知道这事多少要伤心,倒是没想到你伤心得这么大发……”
  我要被他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搞得心态彻底爆炸了,“……这是我的事吗?项知言?项先生?项老爷?我求求你了,这是你自己的事好吧?你要是都不想演戏了,你何苦找我呢?”
  项知言制着我的手回头看我:“不想演戏了是真的,想要你写的剧本是真的,要去演你写的剧本也是真的,这么看也不能算框你。”
  “你都不想演戏了,我能让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吗?”我简直难过到生气:“你以为我就图你的演技吗?我没有心的啊?我宁可这辈子在荧幕上都看不到你,也不愿意你受委屈或者勉强自己,懂吗?”
  这话说得腻歪死人,朱彤若是听见,必然要冲进来打我两个大耳刮子。她苦口婆心找我说往事就是为了让我改项知言的本子,改的好演一点。我倒好,彻底倒戈,原则底线统统都无所谓了。
  这话她没听见,项知言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了一样,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我一句为什么?
  我真的是要气死了,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这么明显的答案居然还要问我?于是带着气说话。
  “我能为什么?为了你不难受好不好?”
  “为什么为了我不难受?”
  “因为你难受我也跟着不舒服啊!”
  “为什么我难受,你会跟着不舒服?”
  “因为……”我刚起了头,话就突然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话赶话地说到这里了,我怔愣地看着项知言的脸,完全说不出话来,就觉得脑子里快要爆炸了。
  为什么项知言难受,我会跟着不舒服。
  项知言还看着我,他在等着我回答。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越说越小声,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心虚。
  项知言听到我的回答,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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