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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宝大师-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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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文治听了,眉头紧皱,又把局部图片放大了。
 余耀却停了口。
 “怎么不说了?”郑文治歪头看他。
 余耀也歪头看他,“这块石碑,字迹刻痕明显要比纹饰刻痕深,风化纹却一样,这还用再说么?而且郑处你见过实物,你可以回想,应该比我更清晰啊?”
 郑文治盯着放大的图片,又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敲了敲太阳穴,才说道:“我看并不是完全一样,起码,浅刻痕的风化纹,比字迹深刻痕的风化纹,要多要深。
 “他要是做得完全一样,请问郑处,还能瞒得过你么?”
 郑文治哑然。
 贺文光此时接了口,“你的意思是说,风化纹的形态是一样的?”
 “对。”余耀点头,“若是历经千年以上,浅刻痕的风化纹,不仅比深刻痕要多要深,而且形态必不一样!但是这块碑上,只是多了深了,形态却是一样的!”
 贺文光皱眉,“这风化纹多了深了之后,若不是纤毫细查,还真很难看出形态是一样的,且得是眼力到位的情况下。”
 余耀笑了笑,“所以啊,他可能是在连续做了两道选择题之后,最终才走了这条路!”
 “选择题?”
 “是的。我觉得可以从这个角度来揣度作伪者的心理,那就更容易说明白了。这可是能瞒过行家的顶级高仿啊!”
 “噢?快说说看!”贺文光饶有兴致。
 郑文治黑着脸一言不发,还在盯着电脑屏幕,但其实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余耀侃侃而谈。
 “这块碑的选料,书体,刻工,都是不露破绽的,这想必都是作伪者的强项。而他面临的第一个选择题,应该就是要不要把纹饰刻得和字迹一样深?”
 “如果刻得一样深,后续的作伪就能更省力且更逼真,对于鉴定者来说,难度也会更大。但作伪者的心理,和鉴定者的心理不一样。因为大部分魏碑的碑刻和墓志,字迹都比纹饰的刻痕深;作伪者如果不这么来,肯定担心过早被怀疑,因为这对魏碑爱好者来说,是常识。所以,虽然也有少量一样深的真品,但作伪者的心理却很难过这个坎儿。”
 “从这块碑上来看,很显然,他就是没过,选择了字迹深刻,纹饰浅刻。接下来,他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做旧。具体来说,就是对碑体表面做过风化效果之后,如何再做刻痕内的风化效果,特别是风化纹。”
 “做刻痕内风化纹的时候,他遇上了第二个选择题。”
 “如果想把深浅刻痕内的风化纹做得不同,那就得用不同的药水、结合不同的喷枪模式。但这样一来,年份的差异感却不好控制,很容易露出端倪。”
 “而如果用相同的药水和喷枪模式,不容易有年份差异感,但风化纹形态又会有一样的效果。”
 “还是那句话,他是个作伪者,能不能被识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始终压在他心尖上。年份的差异感,对高手来说,是更容易被关注的。所以,他又选择了相同的药水和相同的喷枪模式。”
 “但是,就像郑处说的,要是风化纹完全一样,那识别难度就小多了。所以,他应该只是加大浅刻痕内的药水量,还用相同的喷枪模式;如此一来,浅刻痕内的风化纹就会更多更深;如此,一样的风化纹形态,就显得‘不一样’了。”
 “而且,风化纹形态本来就是很细碎的,是不是一样,有没有差别,是鉴定这碑刻的细节之中难度最大的!再加上其他高明手段的掩映,此碑也能算得上以假乱真了。”
 魏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这是一时说不出话来,要是能说,恐怕能干出举手喊报告的事儿。
 贺文光也沉默了几秒钟。
 “现在服了吧?”突然,贺文光开了口,猛拍了一下郑文治的肩膀,差点儿把瘦削的郑文治给拍趴下了。
第351章 胭脂红
 郑文治扶住茶几,“贺所你悠着点儿!咱们是来公干的!”
 郑文治与贺文光中间还隔着余耀,郑文治话说得急,唾沫星子差点儿喷余耀脸上。
 贺文光歉意一笑,用手指头点了点郑文治,没再说话。
 余耀起身,“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郑处你自己权衡吧!”
 郑文治也起了身,点头拱拱手,却没有出声。
 余耀接着便告辞了。
 贺文光和魏来送出门口,郑文治只是隔了几步跟在后面。就在门关了一半的时候,郑文治突然开了口:
 “谢谢余先生了!”
 余耀脚步一顿,“不客气郑处,晚上见。”
 晚上余耀拿了袁春望父亲的笔记,还是要来一趟的。这东西不能借太久,他拿过来,贺文光他们拍照也好、复印也好,他准备接着就送回去。
 余耀走后,贺文光看了看郑文治,“疼吧?”他说的,当然不是拍那一下子。
 “不疼。”
 “不疼?可能有内伤。”
 “贺所,我是小气量的人么?”
 “总之不大。”
 “这事儿我也得谢谢你。”
 “哈哈,我接受。好了,咱们得开始干活儿,这得你来主持。”
 ······
 离开了东江大厦,余耀直接去了格古斋。过了一会儿,濮杰也来了,看着像是中午喝了。
 “你喝酒了?回家休息就是了,怎么还跑过来了。”
 “哥们我是钱场得意,情场失意啊!”濮杰把住余耀的肩膀,喷着酒气,“中午是跟客户吃饭了,那口隆庆青花大缸,必定能卖个好价钱;这客户还有个华侨亲戚,过年回来,对跤势焙芨行巳ぁ!�
 “办事很给力嘛!”余耀笑笑,“至于情场,你特么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失个鸟意啊?不对,你是鸟失意了!”
 “兄弟,我是有真情的,可是人家不搭理我!”
 “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
 “我高中暗恋的人儿啊。高中毕业就没再见了,昨天无意中碰上,原来她回江州了,互留了联系方式。今天我约她晚上吃饭,居然拒绝我!”
 说着,濮杰抱住余耀,拍了拍他的后背,感伤无限。
 正在此时,格古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
 小青年进门之后,一看俩老爷们抱在一起,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
 “阿嚏!”他接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濮杰松开手,“说出来舒服点儿了。”
 “不好意思啊,他喝多了。”余耀招呼了一下小青年。
 “明白,两位是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哪!”这小青年居然摇头晃脑来了一句。
 濮杰瞥了他一眼,“别瞎说,我们是兄弟抱一下,说说心里话。”
 余耀摆摆手,“这位朋友就是开个玩笑。”
 濮杰晃了晃身子,“不行了,困劲儿上来了,我回家先歇会儿。你忙吧。”
 “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不开车。”
 余耀知道濮杰的酒量,看他还没到真醉的地步,便也没太担心。
 濮杰走后,小青年看向余耀,“你就是老板?”
 “对。有什么好关照?”
 “收东西么?”
 “可以看看。”
 “那看吧。”小青年走到柜台边,将电脑包一放,但没有离手,却问道:“老板你确实懂瓷器吧?”
 “懂。”余耀没谦虚,心说瓷器这种大项,我要是不懂,还开个屁的古玩店啊!
 不过,从小青年这句话,余耀也琢磨出点儿味儿来,他手里的东西,可能已经找过别的买家了,但人家没兴趣;他却觉得人家不识货。
 而且,从小青年的打扮来看,油头粉面,穿得很潮,不像个喜欢古玩的人。那么他手里的东西,就应该不是自己的,也很难替朋友张罗,最大可能是家里留下的。
 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老辈已经去世,他或有处理权;可要是老辈在世,偷着拿出来的,还是个麻烦事儿。
 当然,这只是余耀即时的推测,也未定准;人事儿不是逻辑推理题,那是什么样的情况都有。
 先看了东西再说。
 小伙儿从电脑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子。
 揭掉好几层塑料袋,才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他这么个搞法儿,余耀更觉得他像是偷拿了家里的东西。
 但一看这东西,余耀还是感到很提神的。
 胭脂红蒜头弦纹瓶。
 濮杰刚说情场失意,这就来了一个胭脂红。
 胭脂红瓷器,是比较少见的。这是个俗称,因为这种比桃红偏深、比正红偏粉的颜色,和胭脂有点儿像。
 胭脂红有两种。
 一种是釉,也就是胭脂红釉。
 还有一种,是彩,胭脂红彩。胭脂红彩,其实和釉料有很多相似之处,因为主要是用在珐琅彩瓷上的。
 珐琅彩瓷,只有清三代的宫廷器物。
 胭脂红釉,范围则要大一些,后续官窑也有烧制。
 胭脂红这个俗称,出现得比较晚,而当时的正统叫法是金红,因为是它以金为着色剂烧成的。
 和珐琅彩一样,金红彩也是学习西洋的技术来的;从金红彩,又发展出了金红釉,也被俗称为胭脂红釉。
 摆在余耀眼前的这件蒜头弦纹瓶,不是胭脂红彩,而是胭脂红釉,整体胭脂红的单色釉。看上去,也不是清三代的东西。
 但是,余耀也看出来了,不是清三代,但也是清代官窑,而且还是精品。胭脂红釉的官窑精品,也是少见的好东西。
 这瓶子高约二十厘米,釉色均匀润美,整体造型雅致,口部的“蒜头”尤为精巧,颈部的一圈弦纹流畅优美。
 余耀翻底,果不其然,六字篆书:大清道光年制。
 如果是真品,少说上百万的东西。
 而且,这就是真品。保存得也很好,没毛病。
 余耀看完之后,笑了笑,“不知道你打算出多少呢?”
 “你还没说你收不收呢!”
 “收肯定是想收,但也得看价钱不是?”
 “又是这一套!”小青年撇撇嘴,“高了就不收呗?”
 余耀心道,净说大实话,“物有所值,但也不能超出范围,这是肯定的。而且,我这开门做生意,总得有进有出。”
第352章 这倒霉孩子
 “好了,别说了,一口价,行就行,不行我拿走。”小青年一手扶住瓶子,一手拿起了塑料袋,“二十万!”
 “什么?”余耀被晃了一下子。
 “不能再少了!你也别讲了,这是我的底线!”
 本来,余耀还以为他要出什么高价,结果居然是这种价儿;这道光官窑胭脂红蒜头弦纹瓶,就算取整以一百万来算,那二十万也是个漏儿!
 余耀沉吟,二十万都没卖出去?刨除眼力不到位的,这东西的来路怕是都没问出来,那不敢乱收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年关将近,图个保险。
 “行不行?”小青年催促追问。
 “价儿可以接受。不过,我这边有铺面有执照。你这边呢,咱们不熟,我得问个来路。”
 “你们开过会是吧?怎么问的都一样?”小青年有点儿毛了。
 余耀不急不躁,“这是行里的规矩,来路不正的东西······”
 “你说谁东西来路不正?”
 “我是说行里的规矩,所以得问问,并不是针对你。你也不用急,你找过几个买主了吧?你不说来路,都不要吧?”
 小青年皱了皱眉,“说不说的,东西不都是我的么?再说我要是随便编一个,你也不知道啊!”
 余耀笑了。这是一百多万的胭脂红釉,不是一百多块的胭脂口红。你编一个?江州的古玩圈子就这么大,就是老手也未必能编圆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要实在不想说,我确实不能收。”余耀离开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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