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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升天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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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旦知晓了,就要全盘否决我满腔情意?”
陆升被他一番强词夺理,搅得有些懵懂,一时间又无言以对。
谢瑢续道:“我先前如何待你,往后亦如何待你,抱阳,你如今生出不满,无非是察觉到金屋困囿,心有不甘罢了。既然如此,我再将金屋打造得庞大些。”
陆升苦笑道:“阿瑢,你误会了。”
谢瑢道:“天上地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陆升闭目叹道:“有。”
谢瑢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身后渐渐聚集起光影,火红的毕方、雪白的腾蛇、漆黑的旋龟如梦似幻、各安其位,显出朦胧轮廓,将谢瑢包围在中央,更衬得这贵公子面如皎月、俊美无俦、身姿凛然,犹若天外金仙,“你想要什么?泼天富贵、至尊权柄,我皆可为你取来。”
陆升缓缓道:“我要你真心待我,不将我视作禁脔,不困我于浅滩,更不可再伤我同袍亲眷。”
气势磅礴,威压惊人的幻象随着他颇有几分意兴阑珊的话语,迷雾一般褪去,谢瑢默然片刻,松开手道:“我明白了。”
他望着陆升,笑容和暖,眼中却不带半分情意,只一步步逼近,“不识情爱也罢,不懂恩义也罢,左右到了这一步,往后也一如既往困着你就是了。”
陆升顿如置身冰窟,谢瑢迫一步,他便退一步,直至节节败退,后背撞在帐篷上。被谢瑢握住手臂时,他反手挥开,啪一声正拍在谢瑢手掌上,碰撞声分外刺耳。陆升手背火辣辣疼痛,便也学着谢瑢笑起来,只是言语间难免带上几分咬牙切齿:“谢公子抬爱,陆某消受不起,从今之后,你我不必……再见了。”
他握了悬壶,苦笑道:“这剑解了给你也是无用,想来谢公子也不放在眼里,只当是赏了在下罢。告辞。”
他与谢瑢擦肩而过,谢瑢却道:“陆升,你莫要后悔。”
陆升足下有千钧重,眼看就要停下来,然而忆起谢瑢的言辞行止,往日种种恩义缠绵,却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而已。他心中酸涩,生怕被谢瑢看出端倪,仍是头也不回,一步步走出帐篷,渐行渐远。
营地内外静悄悄一片,就连仆从们所在的营帐里也悄然无声,若蝶面色焦急,坐立不安,若霞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缓缓摇头。
姓朱的厨子更是失望得很,昨日深夜里,野狼咬死了一头官牛,依照惯例,看牛的小吏报备之后便将牛肉公开售卖。今日他得了消息,便忙赶去买了上好的牛肉,花了大半日功夫整治了一桌全牛宴。
炖得香浓软烂的红烧牛膝、入口即化的黄焖牛筋、脆嫩可口的盐烤牛舌、堆得宛如朵朵粉嫩芙蓉花似的牛里脊薄片……花团锦簇摆满了一桌,暗香浮动、馋人欲滴,如今却孤零零摆在桌上,乏人问津。朱厨子望着一桌美食,郁郁寡欢地叹口气。
四野无人,夜色渐渐深了,陆升进了益州城,独自寻了个客栈住下。
益州被天池水困住时,只伤妖邪,凡人却是无碍的,故而最大的损伤,反倒是谢瑢与无头卫大战的那间客栈,陆升入住的客栈就同倾塌楼宇隔了一条街,如今透过窗户看去,便觉短短数日,物是人非。
陆升心头空荡得厉害,又不愿借酒消愁,索性唤小二取来文房四宝,徐徐磨了墨给兄嫂写家信。
写完家信,又写奏疏,向上峰请愿,要留在镇西军。如今大战在即,镇西军正是用人之际,若要留下来倒也容易。
只是兄长陆远只怕又要大发雷霆了。
陆升忆起兄长怒火滔天责骂他的场景,不觉失笑,然则一笑起来,眼前顿时水雾迷蒙,竟是克制不住。
沾了墨汁的羊毫笔落在地上,陆升随之蹲在书案前,蜷成一团,死死压抑住咽喉中泻出的呜咽。
天亮时分,陆升一夜未眠,两眼泛红,容色憔悴,自然是全无胃口的。只是为补充体力,味同嚼蜡吃下一碗汤面。随后取了零钱与书信,交托给店小二去送信,便不再留恋,当真策马往西而去了。
第八十九章 金屋错(二)()
两封书信出了益州城,便落入谢瑢手中。他一目十行扫过,眼神便沉下来,“他往哪边走了?”
若霞轻声道:“往西边去了,是镇西军……的方向。”
谢瑢立在荒原上看信,看完便将信笺纸慢慢收拢,抟成一团,若有所思望着几团棕黄风滚草轻飘飘滚远:“若霞,人间情爱,该当是什么模样?”
若霞同若蝶一道随侍在侧,忽听得指名,她抬起头望了望自家公子,却见素来城府在胸的公子如今竟露出些微茫然神色,她不敢信口雌黄,沉吟片刻,只得苦着脸道:“奴婢一只修炼不满百年的凤眼蝶,若非得公子法术加持,连人形也不会变,哪里懂得人间情爱。公子忒为难小妖。若蝶年长,倒不如问问若蝶。”
若蝶乍然被祸水东引,慌得急忙摆手,“我、我、我也不懂……只是,只是奴婢以为,心中牵挂有人,只愿朝夕相对不受打扰,念着他便觉天高水长、年月安好。那约莫便是动了情罢?”
若蝶固然比若霞多了几十年道行,对人心变幻依然知之甚少,如今竭力想要劝慰自家公子,说的也不过是老生常谈,半点不起作用。
她也察觉到自己寸功未尽,委委屈屈扭着手指,低声道:“总归不过如同喜歌所唱的那般罢了。”
谢瑢便恍惚忆起在楚豫王府那夜,他半是正经,半是捉弄,迫那青年穿了嫁衣,化了妆容。大红嫁衣灿若云霞,衬得那青年挺拔如松竹的身姿恍如火树银花,耀了满目的惊艳靡丽。
谢瑢一时兴起,又为他画眉。世人素来称颂,千山公子笔落惊风,冷冽如刀,然而他彼时执笔,匀了青黛,轻轻落在陆升眉梢时,却是道不尽的缠绵悱恻,悉心呵护。
换来陆升眉眼流光四溢,与烛火辉映。好端端一个风骨峥嵘的男子,硬生生染上几分艳若桃李的绝色,前一句才要赞他骨重神寒天庙器,下一句便成了一双瞳仁剪秋水。
而后红烛高悬,照得满堂清冷化作融融和煦,喜歌悠悠,那青年懵懵懂懂,随着谢瑢往喜堂内走去,神态是难得一见的柔顺,悄无声息,给予谢瑢全然信任。
彼时若蝶在唱道:
“结发兮,红烛烧。合卺酒,连心袄。
百年长,不知老。惟愿岁岁与君好。”
那青年踩着喜歌前行,烛光照耀下,嫁衣摆群凤飞腾,陆升目光盈盈、神色宁和、步履沉稳,一步一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谢瑢心上。
谢瑢那一刻便恍惚生出了当真在成亲的错觉,好似只需与他这般同行,就果真得以填补一生缺憾,碧空流萤相携归,岁岁年年不知老。
他心中冻土千里,始得潜流暗生;荒原枯槁,终有绿意萌动。
故而到了那幽魂跟前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陆升交给它,险些坏了大事。
然则时至今日,再回头重审旧事,却不过是一厢情愿、强人所难罢了。
谢瑢暗自讥诮一哂,回过神来,却听见毕方嗓音浑厚,正在讲上古传闻,落入谢瑢耳中时,已至尾声:“……是以爱重之心愈厚,牵挂之意愈深,他若忧虑既是我忧虑,他若欢喜便是我欢喜……”
谢瑢冷笑道:“他若忧虑了,我固然忧他之忧。然则若他的欢喜也与我无关,我又喜从何来?”
毕方迟疑道:“这……强求不得……”
谢瑢摊开手掌,抟成团的信笺纸化作了灰烬,犹若成群黑蝶,飞散无踪。他面上神色却越发冰冷,褪去了伪装许久的温和柔情,反倒更显出不加掩饰的恣意肃杀,就连嗓音也是冷肃得一丝人气也无:“生母弃我,是造化弄人;继母生父弃我,是人之常情。他陆升又凭什么,也要弃我而去?他分明允诺于我,不离不弃,如今却……忘了,背誓背得干脆利落,也不怕食言而肥。”
众仆从无言以对,只得个个静默无声。谢瑢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然全无半丝波澜,冷笑道:“人心向背,固然强求不得。左不过是强人所难了……不如强求到底,打断腿也要将他捉回来。”
随后谢瑢果真言出必行,将陆升捉了回来。
可怜陆升尚未离开益州地界,便遭生擒。
他不过勒马停在山道间,同一名樵夫多说了几句话,不料转过身便两眼一黑,人事不知晕了过去。
这次再醒转时,人虽安然无恙,却被反剪双手、蒙了双眼丢在宽阔的拨步床中,他一面吃力坐起身来,心中多少有所猜测,便涌出七分恼怒,还剩三分,却是无可奈何。
未过几时,拨步床外的帘帐响起窸窣挑动声,好似有人靠近。
陆升循着声转头,一声轻叹道:“阿瑢,你何必……咄咄逼人?”
那人轻声一笑,自背后搂住陆升,萦绕周身的熏香传来,果然熟悉得很,又伸出舌尖,柔柔在他耳廓边缘舔了舔,又热又滑,陆升哪里受得住他撩拨,顿时气血上涌,耳根红得通透滚烫。
他周身不自在,侧头闪避,身形一歪,被谢瑢顺势俯身压制住。陆升察觉到硌在后臀的硬物时又是一僵,那人竟已亟不可待,压着他徐徐磨蹭,一面轻咬他耳朵,一面低声道:“你要我放手,我就该当放手;你不愿我咄咄逼人,我就该恭良谦俭让不曾?陆升,你莫要欺人太甚。”
陆升先是羞恼交加,愤怒烧得全身火辣辣疼痛起来,待要挣扎时,却听谢瑢一反常态,语调几称得上恶意,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他心悸得疼痛,一疏忽便被谢瑢趁势剥去内外上下的衣衫。谢瑢手指贴在胸前肆意玩弄,迫得他弓起身试图躲闪,却反倒更深偎入身后人怀抱中。
只是素来令他倍觉安心、勾人沉溺的怀抱,此刻却恍若牢笼,困得他喘不过气来,故而又气又急,嘶声道:“谢瑢!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
谢瑢低低笑出声来,二人身体贴合处渐渐升温,热得几近灼伤,这青年身形修长,肌理匀亭,阳刚十足,一双眼清澈洞明,却偏生总能引得他难以自持,滋味好得**蚀骨,叫人欲罢不能。
如今纵使眼中无喜无悲,无起无伏,骨血中却仍是腾起一股邪火,渐成燎原,恨不能立时发||泄在那青年身上,令他欲生欲死、生不如死。
谢瑢两手动作便愈发放肆,尽在他要害处流连撩拨,又吮舔啃咬他后颈,并柔声道:“陆抱阳,在无为岛上,你曾允诺过什么?”
陆升身形一震,险些连那侵蚀入骨的啃食也顾不上,只忍着蚁噬般的痛痒,隐约记起了前尘。
他曾同无为岛上的小童谢瑢许诺过:十四年后,不离不弃,你赶我也赶不走。不料时移世易,如今纵使有千百个理由,他终究是……自食其言了。
陆升满腔怒火尽数化作愧疚,放软身躯不再抵抗,任凭谢瑢开疆拓土,卡着生涩入口强硬侵占。他疼得冷汗涔涔,只咬紧牙关,指节紧扣住缠绕手腕的丝绳,渐渐有些发白。
谢瑢一时冲动,如今也不好过,只是他生性倔强,宁折不弯,眼见得陆升两眼发红也不肯求饶开口,心头邪火烧得愈发旺盛,多少生出了凌||虐之心,不退反进,生生要将娇弱要害撕裂一般侵占。
陆升细细抽气,只一味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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