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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处长和他的女人们-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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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些三口之家,夫妻在凳子上坐着,孩子则围着他们玩耍,像是一只风筝,线却捏在父母的手里。
任凭和成雁走到了一个石凳旁边,正好坐在那里的一对夫妇起身离去,那里是几盏大灯的焦点,任凭说,就坐这里吧。成雁说,你不怕碰到你老婆吗?任凭壮着胆子说,不怕,看到更好。成雁说,你千万别这样,这样我现在就走了。任凭说,没事,她不可能看到的。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他在家里陪女儿呢。
“你还是回去上班吧,咱们处离了你还真不行。”任凭继续着上午的话说。
“我不想谈论这个问题。谈点别的吧,比如文学艺术都行。”成雁叉开了话题。这个神秘的女人,她今晚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好吧。”任凭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那么你先说说你失约的原因是什么,要知道可是你主动约的我啊。”
“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刚才你打电话我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件事。我觉得好像做过这样一个梦,谁知道却是真实的。”成雁头稍向前倾了倾,用手支住下巴。
“你可要想开啊。人要学会自我解脱,尤其是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柳暗花明实际上仅仅隔一个山脚。”任凭以为成雁现在有点半神经状态。
“拉倒吧,好像我是一个要自杀的人一样。不说这些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本像册,递给任凭。
任凭接过去,翻开看起来。原来这是一本成雁大学毕业时的像册,前面是许多合影像片,有彩色的,有黑白的。后面是同学留言。
“你能认出哪个是我吗?”成雁指着一张几十人的合影照片说。
任凭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扎了两个小辫、目光清纯如水、嘴边带着笑靥、穿着花格子衬衣的小姑娘,他用手准确地指了指。
“眼力不错,那个就是我。”成雁夸奖说,“往后翻。”
任凭向后翻,在几张成雁和其他女同学和映照后面,是各种留言。有的贴着留言者的照片,有的没有。那些留言大都是表达的依依惜别之情,也有直接赞美的,比如把成雁说得美如天仙,“梨花一枝春带雨”,说她“清纯如山泉,美丽似嫦娥”,等等,不一而足。当任凭翻到一个男生的留言时,成雁示意他停住。成雁说,你看看他写的什么。任凭看到上面贴了一张英俊潇洒的小伙子的全身照,下面是两行龙飞凤舞的小字:“你是一只罂粟花,虽然有醉人的美丽,却可望不可及。”字没有写在固定的格子里,可能是写字者不拘泥于固定的模式,也可能是带有某种情绪。
“这个男孩当时追求我,给我写了二十多封情书。”成雁骄傲地说。
“结果打动你了吗?”任凭急切地问。
“没有。打动我还说我是罂粟花吗?那些情书我全退给他了。我当时傻傻的,很多令人肉麻的话都看不懂,要是现在我肯定被感动了。所以那个男孩痛不欲生,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这人成熟比较晚。”成雁又说。
“那时你看起来真漂亮。”任凭说罢又觉得不合适,补充说:“当然现在依然很漂亮。”
“漂亮不漂亮,那是你们男人的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有时候反而成了负担。”成雁淡淡地说。
“漂亮是一种资本,可以换来很多东西。”任凭漫无边际地说。
“那是对那些善于开发自身资源的女子说的,比如说傍大款的,做鸡的。对我来说只能是一种美好的记忆了。”成雁拖着长长的语音说。
“干么那么悲观呢?”任凭说道。
“有什么不悲观的理由吗?这几天我全靠回忆活着,回忆我的童年,回忆大学生活。我的童年多美好啊,那是一个江南水乡,哥哥经常带着我徜徉在稻花香里,青山之下。到处是水,沟沟坎坎里都有鱼,我们捉鱼,逮蚂蚱,回家喂那只翘首等待我们的小猫……”成雁意味深长地说,她已经沉侵在美好的回忆中了。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意境你们经常碰到吧?”任凭插话说。
“那是辛弃疾词里的常常描写的风景,我们那里当然有。辛弃疾写的是江西上饶,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对,我还忘了一件事,我这里有一本《辛弃疾词选注》,是我上大学时买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赠给你吧。还有这本像册,也送你做个纪念。”成雁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任凭手里。
任凭吃惊地看着她,感到不可思议。好像毕业像册不应该随便送人的。他没有接那本书,手里的像册也准备还给她。
“怎么了?就算托你保存行不行?”成雁执拗地说。
“我觉得拿你的毕业像册……”任凭仍然犹豫着,但是心里已经接受了,这是她和自己亲近的一个信号。
“这是我的东西,我愿意送谁就送谁,你要是不收我就烧掉!”成雁真有点生气了。
任凭只好把那本像册还有那本书装进手提包里。
“你是怎么了?我看你有点不对头。”任凭把两样东西都收起来后说。
“我挺好的,就是容易怀旧。这大概是你说的想出世吧?”成雁问。
“你这叫逃避,不叫出世。出世是积极的,同时也能得到心灵的解脱。”任凭解释说。
“逃避就逃避吧,只要能解脱痛苦就行。”成雁说。
“你现在还很痛苦吗?”任凭直直地看着成雁问。
“现在我很快乐。和你在一起我有说不出的愉快。”成雁也看着任凭,任凭觉得此时的她才是真实的,才是最可爱的。一股柔情涌上他的心头,他真想拥她入怀,结果还是太拘谨了,只将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的手好小,好柔,好无力。她也没有反抗,好像是故意让他握似的。
任凭轻声说:“咱们走走吧。”
她点点头。
他们相牵着手,向那片竹林走去。没有人注意他们,对对的恋人只顾享受温情,根本无暇顾及他人。他们绕过一尊大理石母子雕像,踏上了进入竹林的石板路,有趣的现象出现了:双方无论怎样协调努力,就是不能协调一致地走在一起,否则非要掉到石板下面不可。他们重走了好几次都是这样,甚至喊着一二一也不行。成雁说,非要步调一致才好吗?只要心里一致就行了。任凭说,大方向是一致的。
他们走进了竹林。里面黑黢黢的,竹叶在微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成雁向任凭的身上靠了靠,有点害怕的样子。也许黑暗的环境就是男女之情的催化剂,任凭心中的感情爆发出来,一下子抱住了成雁,这种热烈的情感来得太快了,成雁来不及躲闪就被捉住了。任凭尽情地拥抱着她,感到她看起来很丰满,其实身段很娇小,这更加让他爱恋不已,更加努力地用尽全力将她向自己的身上抱过来。任凭觉得自己经常挂念在心的女人实实在在地被拥在自己的怀里,并且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她的呼吸时,他激动得哭了。成雁口中无力地说着“不不”,但这声音被任凭汹涌的感情的潮水淹没了。
任凭放纵了自己,想热烈地吻她。但是她却像一个受惊的小兔一样躲开了,她尽力挣开任凭的拥抱。任凭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她已经跑出了竹林。任凭在后面追了几步,况且大声喊着成雁的名字,惹得许多人驻足观看。但是,成雁确实跑远了。任凭也不是追不上,而是因为自己的腿很沉,像灌了铅。他恨自己太不争气,一个男人竟然追不上一个女人。他感觉到这个女人是爱自己的,只是太神经质了,不敢直露地表达。他傻傻地站在公园的一角,两行泪痕还湿湿的。不知是什么鸟儿被惊飞,掠过任凭的肩头,任凭不禁打了个寒噤。
5
一连几天成雁都没来上班,可能是真的不来了。任凭曾经在电梯口见过裴京一次,但是他没和任凭说话,转身走向了另一个电梯。他的眼光里含有一种胆怯。这几天他没有找任凭问过工作上的事,任凭也没主动给他汇报过工作。按理说这种工作关系联系应该很紧密的,但是却由于这种微妙的情况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机关里的工作就是这样,你多过问也可以,少参与也不会天下大乱,有很大的弹性,就像橡皮筋一样。当然有些工作例外,像任凭主管的这块业务,离了人是不行的。局里很平静,大家进进出出,见了面依旧热情地道声“你好”,然后就各回各的办公室,不知道都忙些什么。连局长自从上次和任凭谈过话以后没有再和任凭说过什么,见了面也没什么两样。一切就像行云流水一样自然和谐。
这几天任凭曾经揪心地思念成雁,他向她家里打过无数次的电话,奇怪的是就是没人接听。任凭作过无数的假设,假设她出走,假设她搬家,还有假设她嫁人。他不知道她的家在那里,问徐风,徐风只说知道在哪一片,具体住哪个楼他也说不清楚。任凭只好到徐风说的那个地方去找,有时一转就是几个小时,但是人行如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慢慢地这件事就被繁忙的工作冲淡了。
不过这几天任凭除了思念成雁,他的心情并不坏,有两件事情让他感到自己手中权力的伟大,当然这种权力是间接的作用,而不是直接发号施令。一件事儿是撞粟粟的肇事者找到了,这是公安局老郭的功劳,他亲自出马找局长批示,作为重点案件查办。他知道公安系统办案的道道,像这种肇事逃逸的小案,根本就排不上议事日程,所以只有通过领导批示加以重视才能达到破案的目的。因为这样才可以在人员经费上加以保证,好派人派物。当然市长省长批示的就更厉害了,那是重点中的重点。事故科抽出了三个人调查这个案子,通过查访目击者找到了车号线索,顺藤摸瓜就找到了肇事司机。责任划分没什么可说的,逃逸者负全部责任,赔了两万三千块钱,乔静拿到这钱时激动得哭了,可能她也没想到公安局能将案子破出来。另一件事是乔跃的工作,五一节后的第一天下午郎部长就给回了电话,问任凭让他在工地门口作门卫行不行,工资一月八百元钱,任凭说绝对中,他的文化又不高,能干些什么?任凭回家一说,三个人都很高兴,岳母是个憨厚的人,听了以后就说,八百块钱快顶上国家干部了,别给他那么多,多了把他烧坏了。叫个乔静笑得前仰后合,说他的钱多了不会扎手,花不完不会孝顺你吗?岳母说,他孝顺我?他有钱给他媳妇买花衣裳哩,能想着我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乔跃嘿嘿嘿地笑着,脸稍稍地红了红。显然是激动的了。他肯定打心眼里满意,因为原来在另一个工地上当小工,干的都是掂砖和泥之类的粗活,按天工计酬,每天十元钱,每月下来出满勤才挣三百元。现在都长到了八百元,什么概念!
乔跃第二天就去工地上班了,一去才知道看大门的原来已经有两个人,他作为替补,只要那两个人在,他就可自由活动,这简直和闲玩差不多!他到那里第三天就被通知去领工资,他领到工资后哼着小曲去买了个多波段收音机,听听豫剧什么的,人有了钱就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住宿在工地上简易工房里,屋内有两张单人床,被褥一应俱全。据说房间里还住着一位工程师,但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位工程师大人,实际上是他一个人独享这个房间。头晚上乔跃没有睡着觉,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可能是不习惯。原来他在那个工地睡的是地铺。所谓地铺就是在地上象征性地铺一点草,大家就睡在草上,往往一个房间要睡十几个民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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