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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处长和他的女人们-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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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这诗的意境真适合现在的情景。可惜我们都是世俗中人,无法真正体会到陶渊明的那种乐趣,因为我们没有他的平静的心境。”荆棘说。
“这就看一个人的造化了。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虽处闹市,犹如田间。那样能体会到‘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美妙。我就经常追求这种境界。”任凭说。
“现在达到了吗?”荆棘问道。
“可惜啊,没有达到。整天声色犬马,怎么能有平静的心境呢?”任凭感叹道。
“那也可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荆棘进一步说。
“我的修养还没有达到那一步啊,修炼得不到家。”
任凭正说着,荆棘突然抬手指着前方道:“你瞧,到了。”
任凭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在一片垂柳的掩映中,一块白茫茫的水域突现出来,在雾霭的笼罩中,宛如一块巨大的蒙着水气的镜子一般。水库边除了荆棘和任凭外,并无他人,所以也没有打破湖水的宁静。水温柔无波,让人想起古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句子来。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蛙鸣,但不成片。任凭突然想起皎月曾给自己说过的黄冈水库,这莫不是黄冈水库吗?自己在中州市生活十几年却没有来过这个美丽的地方,真是遗憾。
“怎么样?这地方美吗?”荆棘停在了湖边,看着湖面问。
“美啊。我在想,如果能在这盖两间小屋,种些花草,夙兴夜寐,终老一世,也是挺完美的人生。”任凭发挥着想象说。
“不见得,人总是需要新鲜的刺激。让你在这住十天八天可以,时间长了就会思念闹市的生活。”荆棘说。
“也许吧。中国人总是喜欢中庸之道。像李密庵《半半歌》里写的,‘半耕半读半经廛’才是最好的处世哲学。”任凭道。
“中国哲学比较适合老年人,可能是因为中国这个国家太古老的缘故吧。美国就不一样,他们只会产生垮掉的一代,迷茫的一代,不会像中国哲学这么圆滑。但这对青年人来说不合适,这种以退为进的哲学往往打击人们奋斗的热情。”荆棘评价说。
“是啊。但是中国哲学很关注个人的生存,对整个社会群体产生什么效应则考虑得不多。”任凭说完背着手望着水库周围如烟的垂柳,沉默起来。
荆棘用右手将裙子撩起来并打成一个结,然后蹲在水边,用左手划水玩耍,顿时她在水中的倒影破碎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出走呢?”荆棘边玩水边说。
“不说也罢。跟你一个女孩家讲这些干么呢?”任凭现在稍稍冷静了下来,也许是这平静的湖水使然。
“你对我怎么这样吝啬呢?我对你可是毫无保留的啊。记得上次你坐我的车我就和你说了很多。”
“好吧。这么给你说吧,我受到了桃色事件的困扰。某个人,这人是我的顶头上司,他骚扰了我的女下级,却在领导那里先告我一状,说我骚扰了这位女下级。领导今天找我谈了话。你说烦不烦?”任凭像绕口令似地说。
“哈哈哈!”荆棘大笑起来,“真有意思。以前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这种事,现在还真的发生在身边了。”
“遇到了这种小人,你说我生气不生气?”任凭说着情绪就上来了。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你置之不理就行了。在现在的社会,别说是子虚乌有,就是真有这事又能怎么样呢?”荆棘大度地说。
“你不理他他来困扰你啊。”任凭说。
“魔鬼狰狞,上帝无言。沉默就是最好的反击,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荆棘说着站了起来,拾起一个小石子朝湖中扔过去,水中荡起了一圈涟漪。这个姑娘真是不简单,心胸比任凭还开阔,也许她是局外人的缘故。任凭心里平静了下来,自己心里没有亏心事,害怕鬼敲门干什么呢?
4
第二天上班任凭仍然有些郁郁寡欢。成雁没有来,她如果辞职,处里的工作马上就陷入被动。再让其他人干这些后勤的活实在是不合适,每人都有自己的一块工作。荆棘这个女孩在他的脑海里闪了几闪,这个女孩倒是不错,她开出租车真是太可惜了,可以让她来干这个。但是……不行。他是出租车主,那里面有他二十几万的资产呢。再说,她开出租车一个月最少有三千五千的进项,这五六百块钱她怎么能够看上眼呢?
八点四十分了,人多起来了。如果要是做的什么生意,人气这么旺早发财了。办事的人各种各样,任凭当了这么长时间处长曰人比过去几年都多。有急性子的,直截了当地说情况,进来时也不敲门,风风火火。有性格内向态度谦恭的,敲了半天门进来了却站在桌子边等待,等任凭问他什么事时才小心翼翼地把材料递上去,办完后连声道谢。也有非常仗义的,好像他是领导,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香烟,办完事了也不走,东扯葫芦西扯瓢地神侃。慢慢地任凭对这种生活有点厌烦了,太吵,况且你不能拒绝,因为你是国家公务员,必须办理公务,这是你的职责。张亮趁人少的时候过来请示工作,顺便小声说中午有两个单位的老总要请客,看怎么安排。任凭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就说你去安排吧,张亮得了令去了。
下午人不多,任凭干脆把门锁起来,谁敲门也不开。
这时黄素丽打来了电话。她说学校都在安排实习,看能不能先让任凭给找个单位实习一下,任凭心里一亮,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让她来自己身边,既可以天天见面,又可以解决她的问题。当然,他嘴上只是说帮忙找找看,因为他还不知道成雁这边是不是真正走。他想起了成雁给他留的电话号码,原来是顾忌打到家里被她丈夫接到了引起误会,现在不用顾忌了。他从商务通里翻出她家的电话号码,用免提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第七声的时候,成雁接了电话。她声音有点沙哑,好像是感冒了。任凭关切地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她说没事。
“你还来上班吧,就算帮帮我的忙。”任凭几乎是哀求地说。
“这样吧。晚上我们见上一面,你不是说我总是放不开吗?今天我就放开一回,也算是约会吧。哈哈!”成雁在电话里大笑着说。
“我听着你好像不对劲,你现在怎么样?”任凭听出来成雁好像神经有点不正常,急切地问。
“晚上七点小花园北门见,不见不散啊。”说完就挂了电话。
任凭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了。任凭预感到成雁的精神有点失常了,他想去她家里看一看,可惜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只好等到晚上见了面再说,如果她不能如约,说明她出了意外。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六点多钟,任凭就坐不住了,独自下楼来。徐风又被他打发走了,仍然是独自一人活动。他单位离那个小花园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他在附近的小吃店吃了一碗米钱,时间才到六点四十。他腋下夹着皮包,慢慢地踱到小花园来。这个小花园不知叫什么名字,原来是紧挨市委的一片绿地,这几年才投资栽种了奇花异草,并按照园林进行了设计整合,园子虽说不大,却很有品位。虽无清流激湍,却有茂林修竹。东南角的那片竹林,郁郁葱葱。每到傍晚来临,群鸟聚居,闹闹嚷嚷,经久不息。此时已近黄昏,公园里的游览者渐渐换了角色,休闲的老先生老太太慢慢开始退去,勾肩搭背、万分缠绵的年轻恋人开始进军,抢占有利地形。城市的青年男女们十分幸福,但也十分可怜。他们是观念上的受益者,不管你在哪里,即使在马路上拥抱,也不会被视为异类而遭大加挞伐;但他们又是空间上的可怜虫,不得不将爱情洒在公园里,不得不将这种隐秘的感情摆在人们的面前。他们不像乡间山野里的痴情男女,任意找一个地方就可以全身隐退,将爱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任凭想找个凳子坐下来,但是却不能。每一个石椅上几乎都有一对男女,他们凭着有利的地势尽情地拥抱亲吻,有的甚至发出“咂咂”响声,没有比这更煽情的了,简直是儿童不宜。他想起了李清照的词句“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现在这些鸥鹭好像是家养的,人来也不惊,稍稍有些反映的是那些女恋人,即使这样,最大的表示也是将契合的双唇抽出来,然后和男恋人交颈而抱,作说悄悄话状。这种拙劣的表演实在没有必要,得不到观众一丝的赞扬,反而使自己的欲望受到莫大的委屈。
又过了二十分钟光景,七点终于到了。任凭向小花园的北门走去。夜色袭上来,好像是
给恋人们念了松箍咒,他们亲吻着的唇不再分开了。鸟儿们也不再聒噪,静静地睡去了。只有花香搀和着草香弥漫在空气中,让那些没有恋人的孤独者不忍离去。
成雁没有来,又过了二十分钟她还是没有来。任凭焦躁起来,他拨通了成雁家里的电话,成雁果然在家。“有什么事么?”成雁居然这样问道。
“你说呢?”任凭生气地反问道。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耍了自己。
“我……”成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上午给我打的什么电话?”任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喔……任处长……实在对不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成雁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是没什么事,那就算了吧。”任凭说。
“不,你等着吧。十分钟后我就到了。”成雁坚决地说。
任凭的火气也消了下来,看来她是真忘了。但是他打心里想见到她,毕竟这个女人曾经打动过自己的心。凭心而论,在黄素丽、皎月和成雁这三个女人之间,她最喜欢成雁。黄素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涉世未深,所以虽说有知识有文化,但是她还是有点浅淡;皎月是美神的化身,她的肉体深深打动了任凭,还有她的尚未完全堕落的心灵也有一定的魅力,但是她没办法和任凭进行更深的交流;只有成雁才能和任凭无话不谈,文学艺术,政治经济,海阔天空。成雁的长相也是最美的,这种美并不仅仅是赤裸裸的肉体(当然他没有见过她赤裸裸的肉体,可是能隔着衣服感觉到),还有对生活的感悟,对苍茫人生的认识。另外还有那种最能打动男人的柔弱中带着的伤感,淡淡的哀愁,以及那种有时是冷漠有时是含情有时是旷远的目光。
这次成雁没有失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任凭发现一天不见,成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一头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她新换了一身牡丹花旗袍,走起路来飘飘欲仙的样子。脚上的皮鞋换成了那种带襻儿的黑色皮底布鞋,走起路来在地上摔得啪啪只响。
“谢谢你能为我而来。”成雁低声说。
“也谢谢你接受我的邀请,要不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任凭也说。
“对不起。是我迷糊了。”成雁低着头说。
他们说着话,默默地向花园的深处走去。拐了三四道弯,绕过了很多热恋的情人,来到了广场的中央。这里有四盏巨大的灯,被四只巨型手臂举向高空,灯就像傣族姑娘戴的帽子一样盖在灯臂的顶端,那里各有七八只大灯泡像几只硕大的眼睛一样发出灰白的光。中央环形的甬道上,散散地分布着十几个石凳,供游人休息。现在基本上被占满了,这里的形势和那黑暗处有所不同,石凳上坐的都是些三口之家,夫妻在凳子上坐着,孩子则围着他们玩耍,像是一只风筝,线却捏在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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