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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一六二九-第5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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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料出兵半月以来,除了偶尔兜住一些零散后金斥侯外,居然愣是没碰到过一股超过五十人以上的敌方大部队!仿佛旅顺周边的后金兵一夜之间都失踪了。不知是否因为后金方面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遭到报复的缘故,这一路上就连沿途那些固定的兵营哨所,也基本上都被废弃,少数几个还有守兵的不过十余人,而且还多半是孔有德手下的汉兵。攻破后审问俘虏却也问不出什么消息,只说上头临时调走了大部分人手,干什么却不知道。
  故此北纬一直想抓个身份高点的俘虏,好打探到敌方动向,只是却始终不能如愿。前面几次,碰到的后金兵穿着都跟叫花子差不多,想从中辨认出当头儿的都困难。而今天好容易撞见个穿着比较齐整些,像是有点地位的,却一碰面就跑,而且跑得还飞快,最后解席不得不在他逃入林子之前开枪,然后便只得到一具尸体。
  当天夜里,包括解席,北纬,胡凯,徐磊,以及魏艾文和叶孟言在内的几位琼海军指挥官在营地中碰了个头,商议当前这种尴尬局面。在碰头会上,大家一致认为他们事先的推断可能有误,后金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骄横——或者说,在他们琼海军绿皮兵面前没那么骄横,不会一看到这边有部队出击立马就主动过来迎战。
  对方一直这样避战不出,他们原定出击邀战的策略无法实现,再这样漫无头绪的单纯向北面进军意义就不大了。除非他们一路冲到辽阳或沈阳这种大城市去,那时候肯定能逼得后金跟他们决战——但问题是,他们这时候并没有跟后金来一场大决战的打算。尽管解席眼下率领的实战部队其实比当初出兵登州时还要多一些,但为了轻便起见并没有配属炮兵,他也没把握说光凭这些人就能去跟后金主力硬碰硬。
  “我们已经突破过两次联络极限了,再往前的话,很快又要突破第三次极限,这就有点危险了……”
  作为总指挥官,解席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事先就跟庞雨商量好了攻击的限度:那便是根据无线军用电台联络的极限范围来确定。首先是从旅顺口制高点,黄金山顶的发射台,一直前进到收不着信号的位置,这是第一界线。如果在此范围内未曾遭遇敌军,那再找一座足够高的山峰,设置一处中继站点,然后继续向前,再走到收不到信号的地方,便是第二次界线了。
  理论上他们可以一直这样通过中继站,把联络范围无限制向前延伸,但在实战中必须考虑到中继站被发现,破坏或者自然损坏的可能性,解席就不敢贸然前突太远了。关键在于此次出击并非战略上的行动,而只是出于战术需要——报复一下对手,让后金知道他们短毛不好惹,仅此而已。
  故此庞雨在解席出战之前便已经和他约定好此战原则:那就是绝不占地。无论打出去多远,最后都要撤回来。因为捞不到什么实际好处,故此在最初的一口气泄掉以后,解席便开始琢磨:这仗还有没有必要打?
  听解席口气中居然流露出几分退意,别人还没咋样呢,旁边胡凯先急了:
  “我说,解哥,现在可不能打退堂鼓啊。咱们三团这回吃了那么大亏,大张旗鼓的出兵报复,到最后却啥事没干灰溜溜滚回去,丢人呐!”
  魏艾文见状也赶紧插了一嘴:
  “解哥,警备营那么大老远的从海南拉过来,总得让他们见见血啊。否则总养在家里当看门狗,会废掉的!”
  正儿八经的警备营长小叶子张了张嘴,似乎并不赞同魏艾文的看法,不过在周围一片热切求战的目光之中,终究没好意思开口。而解席也觉得这样高昂的士气不宜压制,于是他看了看北纬:
  “你觉着呢?”
  后者摸着有些胡子拉碴的下巴,沉吟道:
  “从最近几天遭遇到的敌军表现来看,我觉得后金军好像并不是在有意识躲着我们。”
  “你觉得他们把兵力抽调走是另有行动?针对我们的阴谋?”
  解席眯起眼睛,敲着桌子:
  “皇太极这个人……实在不敢小瞧他。莫非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我们要出兵报复了?还是说整个冬天的骚扰都是蓄意为之,好引蛇出洞……呸呸呸,引我们出战?”
  北纬摇了摇头:
  “这个人是优秀的军事家,但也没必要太过于神化他。以我军的火力强度,就算他当真设下了十面埋伏,也照样能一击打穿……再往前快要到复州了。复州卫是比较重要的关城,后金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可以试着打打看,探一探后金方面的虚实。”
  “要攻城么?我们没携带重火力……”
  “炸药包和手榴弹应该足够了。况且我也不觉得金州复州这一带的残破城墙能对我军步兵起到多大阻碍作用——连咱们日常训练的障碍物都比那些夯土墙要高厚一些呢。”
  见北纬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而周围众人也都对此表示赞同,解席亦不好独力反对。想了想,他回头召来一名勤务兵,向其下令道:
  “去把尚可喜叫来。”
  勤务兵转身离去,营帐中诸人脸上都显出某种莫名神色,但没人说话。过了片刻,帐帘掀开,一个满脸阴鸷之色,身穿明军战袍的彪形大汉走入帐内。在解席面前倒并不是很畏缩,只是稍一拱手,报名道:
  “在下,广鹿岛副将尚可喜,参见解军门!”
  然后便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面对着营帐中一帮子短毛将领上下打量审视的目光,却也能做到视若无睹,毫不在意——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解席和旁边北纬等人一样,尽管并非第一次和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三藩之一,“大清平南王”初次见面,却也用某种玩味的目光看了他片刻,并且刻意让尚可喜稍稍站了一会儿,方才笑着指了指桌旁座椅:
  “尚将军,请坐。”
  ——严格说起来解席这举动是颇为无礼的,他自己在明朝的官位不过才区区一个参将,大明武臣“总、副、参、游”四大级别,尚可喜的副将级别可是在他之上!
  但无论解席还是尚可喜,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尚可喜进门唱名,除了把“标下”改成较为模糊一点的江湖口吻“在下”之外,完全就是在按自居下属的礼节行事。而解席对他的态度,也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解席这么做当然是理由充足,因为他的下一句话便是:
  “尚将军,你对东江镇总兵的位置可有兴趣?”


第七百零七章 解席的复仇之战(中)
  听到解席的这句话,尚可喜抬起了头,只稍稍沉吟了一下,目光中便毫不遮掩的流露出了灼热之色:
  “当然!这几年来若非黄龙无能,诸将人心离散,咱们老东江岂能落得个如此地步!若是在下坐了那个位置,别的不敢说,恢复到当初毛大帅时的旧观,倒也不难。”
  如果换了个人这么说,多半会被认为是吹牛。但偏偏在这营帐里的几人,个个都知道这位尚将军日后的“丰功伟绩”,所以倒没人小看他。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反而对他的果断和直率颇为赞赏。
  但解席的脸上却毫无表情,反而用更加严厉的目光审视着他,忽然间冷笑一声:
  “恢复到毛大帅时的旧观?包括他写给洪泰的八封降书,还有用两万老弱诈称四十万精兵向朝廷要粮饷的把戏,是不是也要恢复啊?”
  尚可喜一愣,随即脸上便显出愤愤之色:
  “军门要这么说,尚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禀了。昔日毛帅秉政之时,尚某不过帐下一小校尔,上峰所为,下卒岂能知晓!况且吾等东江军将士,大都是昔日沈阳,辽阳,广宁之败后,从鞑子屠刀下逃生出来的军民之余烬所建。但凡有一丝可能,谁又愿意去向狗鞑子屈膝!”
  动情之时,尚可喜忽然翻起衣襟,让众人看到他破破烂烂,缝补过许多次的旧衣袍:
  “至于说向朝廷虚报粮饷……就是不虚报朝廷也不给啊!这些年来,拿到手的米粮都不敢嫌它霉烂,只要里面不搀砂石就该谢天谢地!银两铜钱成色都是最差的,就这还从没给足过!布匹一扯就烂;刀甲薄脆如纸!解军门,你说句良心话:就这样的供给,让我们怎么打?同样是大明的军队,同样在辽东和鞑子拼命,我们比辽镇的关宁,锦州诸军差了什么?凭什么他们那边每年就有上百万的边饷拿着,我们却只能这样苦熬?”
  说到这里,尚可喜忽然又自失一笑:
  “以前一直以为辽镇便是大明最强最富的军队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尚某自幼随父兄从军,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军粮,还就是这几天,在和贵军一起行动之时。倘若不是亲身在你们琼海军中待了这段日子,真不敢相信天下还有你们这么养军的……听闻琼镇之设,亦未得朝廷一分一毫的接济,贵军所有花费,皆为自行筹措。尚某在军门面前说这些话,倒是显得无知了……望军门海涵。”
  说着,尚可喜还正儿八经站起来拱拱手以示抱歉,解席则摆了摆手,虽然没说话,脸上倒也不复先前的严厉。他注目盯着尚可喜看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
  “拿东江军跟我们比是没有意义的,但尚将军你能意识到不能光靠朝廷补给,倒也比大多数武将要强得多了。其实辽东这地方,遍地都是宝贝,只要思路稍微开阔些,养一支东江军绰绰有余,百万银饷亦是唾手可得。”
  见尚可喜满脸“你逗我?”的懵逼表情,解席也不卖关子,直接点了点营帐外头:
  “就这外面,辽东大地上到处生长的,超过百年以上的大树,是不是比比皆是?”
  尚可喜若有所悟,不过解席也懒得等他慢慢想通,他又没庞雨那种好为人师的劲头,直截了当道:
  “这样一棵大木,只要有合适的钢锯铁斧,两三个人就能伐倒,但拖到海边通常要十个人,花费一两天左右。在那里就地卖给商人,差一点的五两,好一点的十两,平均下来大约七八两银子一根。”
  “这些大木料会被编制成木排,用海船拖带,在海上漂浮数日,抵达津门港口,在那里的价格立马就会翻倍,变成十五到二十两……之后若是再被拖到京师去,则又要翻上几个跟斗。京城之中,百物腾贵,一根产自辽东的百年大木,至少要五十到一百两银子才能买到。而若是能够作为梁柱,寿材之类的大料,好料,那两三百的也不稀奇。”
  “当然这些好处不可能是哪一家独吞,没有海船就赚不了这运费差价,而若是背后没有强力的靠山,货物也根本不可能进入北京城……但无论如何,作为这条产业链的起始点,东江军在辽东这里组织上一两万人,每年多了不敢说,砍伐十万根大木料应该不难吧?就算百万银饷达不到,七八十万总是有的。若是顺带着再贩些皮货,参茸之类东北特产……到时候就该辽镇羡慕你们了。”
  解席轻飘飘一番话,只听得尚可喜两眼发红,呼吸粗重,但却又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如果真这么容易,以前怎么没人干过……”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太蠢,总把外来商人当肥羊抢,信誉坏掉了,当然没人敢来。你们自己又没能耐,扶植不起上规模的商队……活该守着金饭碗捱穷。”
  说了这许多,难免口干舌燥。解席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又叹息道:
  “其实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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