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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啸大汉-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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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无所谓,夜郎人有监视是题中应有之意。盯,尽管盯。兵法云“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他真要动起手来,啥监视都没毛用。

    夜郎王府不比别处,不宜带太多甲士扈从进入,伴使委婉表达这个的意思。本以为汉使会给脸色,然后各种不爽,甚至动怒拒绝,没想到汉使爽快得很,甚至做得比伴使的要求更彻底——他居然只带三个扈从及一个侍童就走人。所有期门郎,包括那位一整天不离左右的给事期门,全部留在西寨。

    伴使都不知该说啥好了,嘴上当然是没口子感谢上使体恤下人,称赞君侯气度恢弘,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伴使还只是暗乐,而到了王府,亲自出迎的夜郎新王务邪却是写在脸上的乐开怀。他能不乐吗?原本以为汉使最少带一队全副武装的扈卫,结果,只带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柔美得堪比女子的侍童……

    务邪转到后室,把这事对翁指一说,后者也是惊喜莫名。比起务邪的开怀,翁指还多了一份惊疑。一天接触下来,他对这位富平侯也算有所了解,这人绝不是省油的灯,比之前那个张匡难对付多了,汉天子还真不是随便派个人来的。

    翁指也相信汉使一定看出他们不怀好意,既然如此,就应更提防才是,为何只带几个扈从就敢入王府?别说从西寨到东寨要一刻时,路上还有几道关卡,就算近在咫尺,一旦有事,也是根本援护不及啊。

    看不懂,翁指摇摇头。

    务邪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汉人儒士好像有一种说法,叫‘以德服人’,莫不是他也这么想?”

    “或许吧。”貌似也只能这样解释了,翁指冷笑,以德服人么?呵呵,且让你开开眼,看看我们夜郎人的“以术服人”。

    “吉时将至。”翁指慢慢站起,抖了抖金袍,从身旁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青铜面具,戴上,整个人顿时青面獠牙起来,声音也变得沉闷阴森,“开始吧。”

    张放及扈从也在仔细打量登位典礼所在的木楼广堂,如果说东寨是王府的主体,那么木楼广堂就是东寨的主体。所谓木楼也是吊脚楼的样式,但比一般人家的吊脚楼要矮许多,离地不足一人高。之所以“底盘”那么低,是因为木楼很宽广,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容纳几百人不在话下,不愧为“广堂”。

    木楼广堂里早已挤满来贺的西南诸夷君长。张放进来后,这帮人乱哄哄上前参拜,又乱哄哄散去。把卓碧海、彪解、韩重、飞燕等人弄得紧张兮兮,神经绷得紧紧。夷人龙蛇混杂,要是有谁心存恶念,突然暴起,还真令人难防。幸好没事,虽然捏了一把汗,好在有惊无险。

    木楼广堂里的布置,除了仪式感,还透着一股神秘感。

    广堂四壁插着上百根火把,但由于范围太大,人太多,也只照亮边缘,中间大部分人面目模糊不清。

    在广堂正中是一木结构平台,左右两边并排放置六个大铜鼎,后方放一个,每一个鼎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夜郎人以前是放八个鼎,左右对称,但附汉之后,不得不遵循中原礼制“诸侯七鼎”,拿掉一个。结果后方那个单独的鼎显得独零零,看上去怪怪的。

    随着一阵激越的鼓声与竹排声,一群精赤上身,腰围羽毛,戴着奇形怪状面具的夷人,手持火把刀梭,发出嗬嗬怪叫,连蹦带跳出现台上。

    飞燕轻啊一声,忙不迭低下头。

    “开始了。”张放向韩重递了个眼色。

    韩重会意,四顾无人注意,快速离开,混入人群。

    这时消失好一会的伴使重又现身,向张放躬身:“尊使请随我来,到雅居奉酒。”

    张放颔首举步,随伴使离开广堂。

    按夜郎人安排的程序,下面将会是耶朗咒唱祈福,持续约一个时辰。最后就是重头戏,务邪就任夜郎王仪式了。

    张放则早早声明,只参加夜郎王继位仪式,耶朗咒唱则必须回避。

    张放回避的理由相当充足,因为在夜郎最重要的一项仪式“耶朗咒唱”,放在大汉则属怪力乱神的巫蛊之流。有汉一代一向对巫蛊很忌讳,尤其是在汉武帝晚年那场深刻影响整个帝国命运走向的“巫蛊之乱”后,汉朝上下对巫蛊或近似的东西极其敏感,这是条红线,稍有触碰就会落人口实。

    汉朝的巫蛊之乱,夜郎人也有所耳闻,所以在听到汉使的回避要求后,表示理解。仪式一开始,伴使就按约定前来接引汉使一行到雅居暂歇。

    刚走出广堂,伴使就发觉少了一人:“尊使那位仆从呢?”

    彪解应道:“晚饭过后,有点不适,刚才憋不住找茅厕去了。”

    “嗯,水土不服,也是有的。”伴使没再多问,区区一个仆从,有他没他都无关紧要。

    伴使与八名仆从,引领张放一行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一个建在清潭边的小楼前。

    但见满眼大片凤尾竹,风吹过林,沙沙之声不绝于耳,竹楼前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清澈见底。竹楼旁有一片药圃,栽种着各种知名不知名的草药,空气中飘浮着一丝淡淡的本草清香,令人嗅了精神为之一爽。

    夜郎人说话倒没打折扣,还真是雅居。

    卓碧海赞叹不已:“倒是一处好所在。”这位寄情于山水的隐士,一见好山好水就心痒难耐。

    飞燕也是满眼欢喜,望望小楼,又不时看看张放俊逸的侧脸,这一刻的思绪,不可描述。

    伴使连声谦逊,神情却颇自得。

    张放与彪解却没这样的闲情逸趣,他们以专业的眼光评估一番,这里地势开阔,四通八达,河对面的凤尾竹林距小楼也有一段不短距离,明显不是很适合埋伏的所在。就算有埋伏,也难以兜住他们。翁指应当是另有手段——如果夜郎人包藏祸心的话。

    伴使先行上楼,推开门,恭敬立于门侧:“尊使请。”

    张放举步登楼,来到门口,立定,朝里屋打望一眼:屋里很整洁,显然打扫甚勤。屋里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案、一席、一灯、一坛酒而已,全是按中原形制摆投。屋角散乱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草药。此外再无其余。

    彪解先进屋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异常,目光盯在那坛酒上。

    张放一笑,他可不认为夜郎人会那么蠢,自己昨晚还泼了一碗“神赐之酒”呢。这样想着,正要举步进屋,蓦然脚步一顿。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好深一个坑】

    张放站在楼门前,仔细想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前后推敲一遍,似乎没发现什么地方出岔。『→ .。。。。。。。.

    张放在门口这么一迟疑,伴使便劝道:“尊使,屋外湿气大,还是请入屋吧。”

    张放思虑被打断,摇摇头,对伴使道:“同入共饮如何?”

    伴使忙不迭道:“在下何德何能,敢与尊使共饮,万万不可。”

    不喝?难不成酒真有问题?

    张放三不管扯着伴使便走进屋,示意彪解开封倒酒。

    酒是糯米酒,色微黄,颇醇香。可能是过滤不足,稍显浑浊。

    伴使毫不介意彪解的虎视眈眈,大方端起碗一仰脖子就喝了个干净,然后笑容可掬谢尊使赏酒。就在这时,他触及张放的眼睛,恍惚一下。

    “伴使,酒如何?”声音很柔和,至少在伴使耳里听到是这样。

    “呃……好酒。”伴使扶了扶额,奇怪,平日自己喝半坛都没事,怎地一碗就有点晕了?难不成耶朗的酒特别醇?

    “这酒干净吧?”

    “干……干净。耶朗没在酒里弄手脚……”伴使下意识甩甩头,这话好象不对味啊,自己这是干嘛呢?

    “不在酒里,那是在何处动手脚?”

    “在……在……屋里……”

    “屋里动什么手脚?”

    “就是……角落那里……¥%#@#*∓∓。”伴使意识完全丧失,本能说回母语,叽里呱啦吐出一串土语。

    张放不得已,再度诱导几次,终于把这家伙的语言意识拽回来。

    “药……那些药……”

    一番盘问之下,终于弄清楚了。果然有问题,但问题并不是出在酒或碗,而是草药。

    墙角那些似杂乱堆放的不知名草药,暗藏杀机,那是经过翁指特殊处理过的,散发出一种抑制人神经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嗅久了会让人意识迷糊、嗜睡、反应迟钝。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精通精神控制的家伙(如翁指)加以诱导,后果可想而知。

    夜郎历代耶朗咒唱时,都会将这种秘制草药添加进七个大鼎里,利用燃烧产生的气味,迅速弥漫到空气中。使所有来聆听咒唱的长帅也好,平民也好,处在双重影响之中,以达到控制目的。

    按翁指与务邪当初的想法,就是将汉使安排在最近距离(受影响最大),在咒唱时重点“照顾”,以达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惜,张放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出席咒唱仪式,翁指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而且他也考虑到汉使不是可欺之人,没敢明目张胆燃烧秘药,而是采用生草自然熏嗅的方式。当然,这样的效果与燃烧相比大打折扣,翁指的解决办法就是质不行就用量补。屋角堆放的秘草,不但量大,这么的面积,用量竟与广堂相当,而且还加了猛料。至于是啥猛料,当然不是区区一个伴使所能知晓的。想来无非是加速挥发、加快吸收之类。

    伴使的任务,就是引张放前来,让他在无窗闭门的屋里呆着,呆够一个时辰,直到广堂那边咒唱完毕。按翁指所说,只需待一刻,就会见效;呆半个时辰,效果杠杠;呆一个时辰,哈哈哈……至于汉使的几个扈从,夜郎人解决起来可没半分顾忌。

    这个圈套厉害之处还不是这所谓的秘药,而在于楼外的那片药圃。

    药圃?!没错,就是药圃。

    正因为这片药圃,令张放这心思机敏之人及彪解这样的老江湖都忽略了墙角那堆不起眼的“晾晒”草药。更关键的一点是:味道。

    屋里空气中确实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草药特有味道,很自然让人想起并认为是屋外那片药圃传来的,再次让二人忽略了真正的杀机其实来自角落——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

    挖出事情真相后,张放都不禁捏了把汗。这个翁指,果然老谋深算,这坑挖得,虚虚实实,防不胜防啊!

    彪解早在听到草药有问题时,立马把屋里所有草药全扔出屋外。在楼外守护的卓碧海、飞燕及夜郎仆从们虽感奇怪,却也没多想。嗯,以这些夜郎仆从层次之低,是完全不知晓“屋阴谋”的。

    再度进屋按剑警戒的彪解,听完之后,抹了一把冷汗,喃喃道:“好险……这家伙,怎么这样老实,居然全吐了?”

    张放淡笑:“说明他们的耶朗药效好啊。”

    彪解失惊:“啊!那我们……”

    “药草已扔了,门开着,风吹着,无事。”张放浑不在意,“这玩意并没有那么神奇,对时间环境要求比交苛刻,既要密闭不通风,又要足够长的吸入时间。只需破除其一,便不足为惧。”

    “可是他……”

    “他?一定是平时吸多了,所以特别容易中招。”张放随口扯了个连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搪塞,至于彪解信不信……没时间给他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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