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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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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此叹了口气,表情很有些无奈“姜姑娘,你在这不是个办法,咱们帮里的人再本事,却也惹不起洋人。我劝你别在这耽误时间,还是想办法去洋人那疏通下关节,看看能不能让洋人给个活话,不要人命?他那头不松口,咱们这边,怕是没什么好办法可想啊。”
  另一名龙头也道:“想当年津门教案,烧教堂杀洋人,最后是十八个锅伙的弟兄出来替死顶缸,要不然,卡佩人就要炮打津门。这事过去的年头不多,现在的大金国,是他们洋人的天下,冠侯师弟这七品武官,到了洋人那里,又算的了什么。他又不是章桐章中堂,还能把洋人说服了?”
  姜凤芝其实也知道,赵冠侯的官身不够大,压不住那群洋人。可是正如她所说,除了赵冠侯,她也不认识更有权柄的官员,只能把希望压在他身上。而且握着他的手,她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便只盯着他看。
  “师弟,你怎么说?是不是我爹就真的……没办法了?”
  赵冠侯见她美眸含泪的样子,摇了摇头“怎么会没办法呢?我说过了,就算是在卡佩租界,我也一样有办法可想。至于县衙门,就更没什么。”
  他将手从姜凤芝手中抽了回来,朝几个漕帮龙头一抱拳“几位师兄,实在不好意思,兄弟这事有点急,先行一步。改日我摆酒,给几位师兄赔罪。”
  “这么说话就远了,咱们师兄弟,倒是不用讲这些。只是你真要去救人?洋人可不是讲道理的,你到了那里,又该怎么说?”
  几名龙头对他倒是很有些关心,好歹也是漕帮里开了香堂,有了辈分的大人物,将来说不定还能指望他的助力,对帮里有所帮衬。自然不希望因为姜家的事,把他搭进去。几人又从身上拿银子,准备让他先去疏通下关节。赵冠侯一一谢绝“多谢几位师兄,这事倒不是银子能办的,不就是一个主教么,我不怕他。师姐,我们走。”
  姜凤芝是从小鞋坊一路跑过来的,累的满头是汗,赵冠侯叫了两部人力车过来,与她一人一辆上了车,说了地址之后又问道:“那李春亭呢?这事是由他引起来的,是不是也被捉了?”
  “那倒没有。听说是只抓了我爹,但是李家那边我派人去送了信,他们应该会露面。李春亭是武秀才,要说也算个有功名的。可惜现在这世道,武秀才也不怎么值钱,指望不上他。”
  “倒是不用指望他,只要他肯露面,有些事就好办。这块田地的事,总归是要有个解决的。”两个人力车夫只当两人是爱侣,是以有意并排而行,赵冠侯正好从怀里摸出手绢,递给姜凤芝。“师姐,你先擦一擦眼泪和汗,遇事别慌,天塌了,也有我在。”
  “好……”接过手绢的姜凤芝如同被蜜蜂蜇了一下,日光下,见赵冠侯身着顶戴官服的样子,一时竟有些魂不守舍。尤其阳光落到七品顶戴的那颗黄铜顶珠上,反射出点点光芒,仿佛给他身上添了道光圈,让她阵阵心猿意马。
  她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好姐妹的相公,自己不该起别样心思,可惜心思这种事,向来就不归自己控制。何况当初苏寒芝被庞家逼婚时,也向她提过,要她替自己照顾赵冠侯的话头。如果不是后来连生变故,说不定现在与他夫唱妇随的就是自己。
  一想到这些,姜凤芝的心就莫名的阵阵乱跳,神思也有些恍惚,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种纷乱的情绪之中,两人的人力车堪堪到了县衙门以外,随后就看到了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个衙役在争吵。
  而姜家的一众弟子,则与一群衙役对峙着。在稍远处,一队巡兵,手持火绳枪,随时准备击发。带队的军官相貌威猛,仪表不凡,正是老冤家庞金标。
  
  第89章 营救
  
  姜家的弟子手中拿的,无非是撂场子时用的棍棒夹杂几杆长枪、大砍刀,那一队巡兵手中的火绳枪已经点燃了火绳,冲突起来,怕是姜家这些弟子里,立时就要有人喋血当场。那名中年人则对衙役喊道:“我是堂堂武秀才,头上有功名,再说这事乃是由我而起,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李爷,您别跟我们嚷嚷,跟我们嚷嚷也没用,这是上面下来的意思,我们只是跑腿传话的,您是街面上混事的主,有头有脸,有气找大人,就别和我们为难了。”那位负责接待的班头,亦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嬉皮笑脸尽赔小心,不让人把怒火撒到他头上。
  “您往那边看看,庞管带亲自带了百多名弟兄前来弹压,枪里连子药都装好了,若是真翻了脸,大家都不好看。您听我句劝,先退一步,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也不晚。”
  一众姜家的弟子举着棍棒,气势上倒也不弱,但是终究不敢去冲排枪阵。等看到姜凤芝下车,这才有了主心骨,一窝蜂的冲上去“师姐,你总算来了,快拿个主意吧。这帮官军欺人太甚,有枪不打洋人,却瞄着咱们,简直该杀!师父就是姓庞的抓走了,要是丁师兄还在就好,准能弄死他。”
  “别胡说!”姜凤芝把眼睛一瞪“现在讲打讲杀,你们不要命了?冠侯师弟来了,有什么事自有他做主,大家都听着,包括我在内,不许多说话。”
  众人见赵冠侯也是一身官服,心里就有了些把握,同时他们也猜的出,庞金标会为这点事亲自带队出面弹压,乃至捉拿姜不倒,多半也是有公报私仇之心。两下在元丰当结的梁子,今天要发作起来,由这个当事人出面,也是最为正确不过。便纷纷走开,由着赵冠侯自己前去交涉。
  赵冠侯下了人力车,毫不在意的直接奔着那支火枪队过去,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火绳枪,而是烧火棍。他挺着胸膛过来,那些火绳枪手反倒有些担心,纷纷把枪向左右躲开,如同波分浪裂一般,由他直冲到庞金标面前。
  论官衔,庞金标比赵冠侯高出数级,若是参拜,也是下官参见上官。只是赵冠侯是新军,与防营并无统属关系,于待遇地位上,新军则远在旧军之上。他也就连个起码的礼数都懒得讲,只一抱拳,皮笑肉不笑的喊了一声。
  “庞管带一向可好?说来还要谢谢你,成亲那天,用的是您府上备的花轿,连不少执事,都是府上送的,本来说带着媳妇到府上去拜望,可是您却不在家,今天正好,当面致谢。”
  看着本该嫁给自己的女人坐着自己准备的花轿嫁到别人家,乃是庞金标奇耻大辱,为此还吐了一口血,着实的伤了元气。这乃是他生平一大恨事,比起高丽兵败尤在以上。今天赵冠侯当面提出来,与其说是道谢,不如说是当面抽脸,他只觉得肝脏又隐隐做痛,脸上的神情也就好看不到哪去。
  “赵冠侯?你现在也成了朝廷命官了?”
  “承蒙袁大人抬爱,保了我一个亲兵马队哨官的前程,比不了您这堂堂管带,带着几百号人枪,大白天就要列队枪击百姓,这官威着实了得。”
  “我这也是奉令弹压地面,保护县衙,避免不法之徒袭击衙署,劫夺人犯。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拿刀动枪的,若是劫了人犯,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人犯?这津门县还没定罪,庞管带就给定了罪了?”赵冠侯冷冷一笑“还是说,防营的庞管带拿着大金国的饷,却给洋人看家护院,洋教士怎么说,您就怎么办,衙门怎么说,你就不管了?”
  “你!”这种舌辩场合,自是庞金标的弱项所在。他是在高丽跟扶桑人生死搏杀过的,这时被赵冠侯说成畏惧洋人,为洋人看家护院之徒,这不啻于奇耻大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嗓子里又阵阵发甜。飞身跳下坐骑,伸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刀“你有种就再说一次!”
  “我再说几次也没关系,你做的出,就别怕别人说了。朝廷养兵,要的是你们守卫疆土,结果混成了和洋人穿一条裤子,这还有脸跟我面前撒野么?怎么,想动手?你要是不怕丢了体统,我倒是豁出去这个七品顶子,跟你练一练。”
  一个管带和一个哨官如果当街打起来,肯定是都要革职的,以一个管带兑掉一个哨官,自然是赔本到家的买卖。庞金标也知,跟新军的人动武,最后可能是自己这个管带反倒要更倒霉,可是骑虎难下,再加上夺妻之恨,让他颇为难平。刀在鞘里已经抽出数寸,赵冠侯的手也悄悄的移向了腰里的那对手枪。
  庞金标身旁的亲兵乃是他家中的长随,与他极是亲近,早已经从马上下来,紧紧按住庞金标的胳膊,又对赵冠侯道:“你与我们庞管带为难,也不算好汉,有种的,去跟洋人耍横去。天主堂的主教就在衙门里,你从他手下要出人来,便是好汉。我们这些人只是奉命而行,只要北大关那帮人别找死,我们肯定不开枪。”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姓庞的,你给我记住一句话,今天你们防营要是敢开一枪,我就要你庞家拿人来填上!”赵冠侯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又来到衙门之前,看了看那中年男子“您就是武秀才李二爷?”
  李春亭本身虽然有功名,却也是在街面上吃饭的主。见到赵冠侯方才与庞金标的冲突,再看他左手处的断指,便知道他的身份。忙一抱拳“您想必就是赵冠侯赵二爷。这件事因我李家家事而起,却牵连了姜老师,这可实在有点对不起朋友。”
  “话别这么说,我师父为朋友两肋插刀都不皱眉头,何况是到衙门里走一趟。不过这事,还是得请您与我一起进去,有些话要当面交代。”赵冠侯说着话,已经拉着李春亭走到衙门门首,那名班头上前打个千“大人,洋人那边有话,他跟县爷谈引渡的事,不许别人参与。您看您是不是先等一等……”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落在这班头的脸上,将他打了个趔趄,赵冠侯则冷着脸“身为大金的吏员,却只听洋人的话,一样该打。今天我要进去带人走,没仇的闪开,有仇的上前。师姐,你也过来,咱们一起进衙门接师父,我看谁能拦的住。”
  虽然金国眼下依旧是重文轻武的整体局面,但是津门县的情形,却与别处不同。袁慰亭视新军为自己的命,对其多有回护,纵有不法,也是自己处置,不许外人插手。而他同时又任津门道员,正是县令的顶头上司。
  按大金官场规矩,上司参下属,百发百中,无有不准之理。若是津门县恶了袁慰亭,只要他上一道折子,就能摘去县令顶戴,是以津门县自县令以降,无人不惧怕新军。前者李秀山到县衙门与县令谈处理混混的事,俨然上官支使下属,县令也没话可说。赵冠侯虽然官衔不比李秀山,可却是亲兵队哨官,便是戈什哈,衙役们又哪里敢招惹。
  见他非要进去,那班头只好陪着笑脸,连那些衙役也向左右分开,免得挡了路。姜家的门生性情粗鲁,进去反倒坏事,依旧留在衙门外等候,只有李春亭与姜凤芝,随着赵冠侯一路进了衙门里。
  穿过大堂,一路奔了花厅,刚到门首,就听到里面一个男子正在大声叫嚷着“不行,绝对不行。县令,您要知道,马雷丁主教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但是,你必须现在行文上峰,要求判他斩立决。否则的话,此事所引发的一切外交争端,都将由你个人负责。”
  赵冠侯掀开帘子,见房间里对面坐着两人,一个是自己在汉娜生日宴会上见过的津门知县许浩然,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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