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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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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又该如何躲避法律的制裁。因此他刚才在外面的喊叫,实际是向这两个人示威,让他们意识到局势的严重,以及自己现在锅伙中掌握的人心,让他们放弃动手的想法。
李四将烟袋在炕边磕了几下,朝他比画了一个坐的手势,“大侄子,自从你从衙门回来,四叔没去看过你,心里不痛快了吧?这你也别怪四叔,若是空着手上门,四叔实在是没脸,可要说拿着东西上门,四叔却又实在拿不出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给锅伙的弟兄混一口饭吃,说来容易做来难。等到你到了这个位置上,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做了。咱们小鞋坊是小门小户,进项有限,我这几年,也是勉强维持。有心交了印,又没人能接,搁车就不够仗义了。可是现在你起来了,四叔也就放心了,这个锅伙,也是该交印的时候了。刘雄兄弟,交帐吧。”
刘雄坐在桌子旁边,原来一直是在算帐,混混们没有什么理财概念,锅伙的帐目,实际就是一泡污。赵冠侯前世在莫尼卡指导下,甚至有一个会计师的证书,可是看这个帐本,依旧觉得是一头雾水。
文盲的帐目,就是这个样子,就算自己想要查,也查不出什么,到最后,只是看自己是想放过他们,还是要穷追不舍。
他来夺这个寨主位置,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想要做一做十几只城狐社鼠的首领,更不是以为靠着小鞋坊这些泼皮,就能扛住庞家的力量。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钱。
四百两银子未必能解决问题,但是没有四百两银子,一定不能解决问题。苏寒芝只是一个民间女子,既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丰厚的嫁妆,在民间也不是什么成名美人,按说庞金标不至于对她志在必得。
如果自己把钱填上,再请曹仲昆出面交涉一下,还是有可能让他另外换个人的。但是,不管请谁出面,四百两银子,总是不能少的。
苏瞎子既然姘上了一个三等班子的女人,那些银子,多半就是扔到了海里,他不指望能拿回来。曹仲昆虽然收入不错,但是开销也大,不可能拿出四百两银子帮忙,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筹到这笔款子。
以他的能力和知识,或者叫做金手指,要想在这个时代混一个温饱,或者生活的比较体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要想在很短时间内发横财,就大有问题了,四百两银子这个数字,着实让他感觉为难。
做杀手肯定是不可能,既没有中介人,也没有条件,连一只像样的枪都搞不到,拿什么做事啊。至于翻译或是小说方面的才能,都是细水长流,如果日积月累,还是可以赚到一笔小钱,短时间内,却搞不到很多钱。
至于偷抢赌钱之类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的时代,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各行各业,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内部力量强,且严重排外。不管是偷还是骗,都属于影响了那些小圈子的利益,到时候这些人,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怕是自己才一动手,那边就会查到自己头上,到时候钱成了贼脏,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留给他的时间和门路都不多,现在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小鞋坊这个锅伙。这里既收着这一代店面的常例,还有一笔掩骨会的公帐。
即使财务状况糟糕,凑不出四百两银子,他算计来,一二百两总该是有的。为了苏寒芝,他不介意搏一搏,把全部的钱先挪一下,再找曹仲昆借一笔,其他的部分,哪怕是以高利贷的方式借款,将来总是有办法还上的。
如果李四不配合,他为了苏寒芝,也不在意和对方翻脸。没想到李四表现的很是恭顺,乖乖的移交帐本,没想过恋权。只是看到帐本上的数字,赵冠侯的心,却渐渐凉了下去。
锅伙里的公帐上,只有二十几两银子,其中还包括一些是以借据的模式出现,并非现金。而且这并非盈余,而是全部钱款,以这二十多两银子,不要说填补苏寒芝的聘礼,就连维持这个锅伙,都严重不足,李四扔给自己的,不但是个烂摊子,可能还是一个火坑。
第30章 夺印(下)
他原本是想保留一些面子,大家表面上不伤和气,一个交出权柄,自己也允许他们带着一些钱离开。做混混的,多半没有什么谋生手段,赵冠侯并不想赶尽杀绝,让他们带一笔防身的钱财,也是应有之义。可是这笔亏空实在太大,他不得不追究一下,为什么帐面变的这么难看了。
李四很是镇静,没有一点畏惧之意“侄子,我就知道你得问我,换了是我,现在都骂街了。可是骂街没用啊,现在锅伙里,就是这么个情形,四叔我也急,可是急,当不了银子花。锅伙里算你在内,有好几家是拿钱粮的,这是上辈用命换的钱,咱们再难,也不能断。从各处买卖家收来的份钱,基本都养活了他们。掩骨会就是个赔钱的营生,全靠津门几位大财主出钱,咱们才能维持这个局面。其中对咱们资助最大的,是九记孟家的孟大少。从上个月开始,人家孟家不给钱了,他这一带头,另外几家大户,也都不肯再付款,现在等于是只出不进。咱们掩骨会,又从外面赊了不少帐,光为了填帐,就把手里的积蓄都用尽了。若是孟家始终不肯出钱,我看咱这掩骨会,也维持不下去。”
锅伙也需要有自己的财源才能维持住生计,津门各处锅伙不同,生财之道也不一样。水、旱、鱼锅伙之分,也就是从这些生财之道上得来。小鞋坊是旱锅伙,不吃码头,也不铸私钱,主要来源,就是掩骨会。
作为一个掩埋无名尸的慈善机构,虽然本身不能创造多少效益,但对外来说,却可以称为善举。津门的财主们,大抵还是求名,为了图个好名气,也会捐献钱款,作为对掩骨会的资助。混混们把持了掩骨会,从中上下其手,每年都可以从死人身上拿到不少钱。
但是财主们出钱具体数字多少不同,也不是定例,出不出,全看自己的意愿。像是小鞋坊这一带,主要是靠以绸缎庄为业的孟家出钱资助,才能维持住局面。孟家终止了出资,掩骨会却不能放着死尸不管,这一来,财务以及维持上,就都出现了较大的危机。
李四这么痛快的交出权柄,固然是忌惮赵冠侯二次折腿的狠劲与名声,掩骨会的维持危机,恐怕也占很大的比重。即使没有外人,他想要维持住这个锅伙已经不容易,有人接盘,对他而言,等于是及时抽身,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他交出帐本,也有将军的意思,不管赵冠侯如何成名,若是不能给掩骨会带来收入,混混们最终还是会把他赶下去,不会让他在位子上。若是他不敢接这个烂摊子,那么将来,也就别再想和这个宝座产生什么关系。
赵冠侯看了几眼帐本,刘雄那里已经不阴不阳的说道:“怎么,担心我们从中亏空?你放心,上有天下有地,举头三尺是神明。咱们是拜关圣的,怎么敢克扣公帑?谁要是从公帐里拿一个大子,叫他不得好死!这锅伙的帐,就是我管,你要是信不过我,就把我留下,是卸胳膊是卸大腿,看哪块好就割哪,叔保证不皱眉头。”
赵冠侯冷冷一笑“刘叔,这话说的太远了,咱们是什么交情,哪用的着说这样的狠话。既然您说没拿,就一定是没拿。这个局面确实比我现象的艰难,可也正因为此,我就更要把位置接过来,两位叔伯年岁不小,也是该回家养老的时候了,不管将来锅伙多难,也有小侄一力承担,保证能给弟兄们挣来一口饱饭吃。两位叔伯只管在家养老,你们该得的那份钱粮,小侄保证按时送去,不会短缺。”
两人虽然在锅伙里占着身股,可是比例并不高,家里人口又多,平日里不事生计,全靠着他们从锅伙里拿钱养活。真要是交了权柄,指望着锅伙里的钱粮,实际是难以维持生的。
李四话已出口,不能再收回来,只一抱拳“罢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冠侯岁数不大,胆子可不小,多重的担子读敢挑,那我就什么都不提了。只希望你把咱锅伙越带越红火,四叔在家,可还等你养活呢。”
在面条的感召下,锅伙里核心的成员以及外围分子陆续赶回来,这处大寨里,居然聚了五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些人,就连李四都不怎么熟。大家在院子里举行了一个小型仪式,就算是完成了这一处锅伙大寨的移交,从此时起,赵冠侯就成了这些泼皮的首领。
他做事很是公道,将帐本大声宣读了一遍,把整个财务状况做到了全透明,让所有人都知道锅伙的情形。等到帐本一念完,人群里就有些骚动,有一些人对于帐目并不认可,想要闹着要刘雄和李四负责退赔。反倒是赵冠侯替两人打了圆场,承诺着自己做了寨主,就要保证所有人有饱饭吃,不至于饿肚子。至于财务上的事,也是自己想办法。
有了这个态度,其他人也就不说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了饭上。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面条,李四一声冷笑“冠侯,津门规矩,长接短送。你来这立威风,吃面条我也不说什么。可是送人,总该有点饺子吧?你这拿面条送我,就是不让我再回来了。你的意思我懂,四叔也不是那不明白事的人,这爿基业我交了,就是交了,保证不能再往回要。可是你要是自己守不住基业,被别人夺了江山,可别赖四叔在里头使坏。”
这一桌,只有赵冠侯与李四刘雄,新任的军师还没指派出来,其他人就没资格在这桌吃饭。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附近几桌的人都听的见,见李四对于伙食不满,有的人就放下碗,朝这边看着,寻思着会不会待会就打起来。
赵冠侯大口吃着面,似乎没听出李四话里的怨气“四叔,别停啊,吃面条,多吃点。你的情形我知道,以前做寨主的时候,手里宽裕,这面条,你未必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咱锅伙这情形,四叔是个好汉,自然是不好再拿钱供自己吃喝,手里也没什么积蓄。就凭每月一份的死数钱粮,你家的人就是吃窝头,也管不了饱,想吃顿面条可就难了。四叔你也放心,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要是想吃面,我还管的起你。”
他又朝其他人说道:“众位老少爷们,四叔交帐的时候对天发过誓,不拿锅伙里一个子。所以大家今后,要关照着点四叔家里,看看他们是不是吃不上喝不上。总算是做过咱们寨主的人,不能让他老挨了饿,若是有个吃不上喝不上的时候,千万记得来告诉我一声,我一定送粮食过去,不能让人饿着。”
众混混都是人精,当然听的出来,这说的其实是反话,是要自己去监督李四家,是否偷拿了锅伙的钱。若是他敢大吃大喝,或是露了什么其他破绽,锅伙里对他是不会轻饶的。
李四被个后生小辈一呛,半天没说出话来,这面吃的也没味道,将碗一推,说了一声饱了,起身向外就走。做混混了然无牵挂,大寨里也没什么东西,说一声走,可以离席而去,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
刘雄也推了碗,两人来到门首,回头看过去,却见赵冠侯带了几个混混来送,并没有什么恭敬之意,与其说是送行,不如说是驱逐出境。
等到出了胡同,李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东西!本来以为,可以搭上个有钱人,也就不用怕他了,没想到堂堂公理报主编,居然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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