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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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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 随即,一个东西从它腹部掉了出来。微浓以为又是内脏,便没太注意,径直拖拉着鳄鱼走了。等到她将尸体远远地扔掉,又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异样。 方才从鳄鱼肚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一卷厚厚的卷轴。难道又是什么藏书?微浓用树叶将卷轴上的污渍擦掉,解开包裹在外头的袋子——是羊皮卷! 她赶忙将羊皮卷打开,发现一共两张,很大、很长,上头是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纹路,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树枝,皆是曲曲折折弯弯拐拐。这些纹路上又标记了好多奇怪的符号,她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她想起了龙吟和惊鸿的地图拼凑经验,便将两张羊皮卷也拼凑起来,但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张图大约能分成九块,每块有大有小,形状不一。 她陷在了龙吟惊鸿的桎梏里,总以为这其中只有一条线才是真正的地图,其余都是干扰线索。于是她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把每一条线都比划了一遍,甚至忘了洞穴里还有一位昏迷不醒的世子大人! 眼见着夕阳下山,天色将晚,她才猛然想起原澈,遂带着羊皮卷回到了山洞,路上还处理了鳄鱼流出的内脏。她照例喂原澈吃了食物和药,又帮他活动了四肢,才顾得上自己用饭。 吃着烤鹿肉的时候,微浓还在想着羊皮卷。难道是鳄鱼从前误食了什么,不小心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可直觉告诉微浓,这两卷东西非常重要,那鳄鱼极有可能是前人故意养在泉池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五口箱子和卷羊皮! 这不同于那些白纸黑字的藏书,羊皮卷更像是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者是另一张地图!而这种隐秘的未知更加激发了微浓的好奇心,她思来想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对所有人隐瞒这个东西,先把它带下山再作计较! 念头升起的那一瞬,微浓找出了她来葵水用的白帛,将羊皮卷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包袱里。她正打算躺下入睡,忽听耳畔响起了细微的声音:“渴……” 是原澈在迷迷糊糊地要水喝!微浓大喜,连忙把水壶递到他唇边,果真见他喝水要比前几日顺畅一些,吞咽不大困难了。微浓立刻试着与他说话:“原澈!原澈!你能听见吗?” 细若蚊蝇的回应声响起,原澈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然后,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微浓“啊”地大叫一声,欢喜过了头:“你终于醒了!” 原澈一直趴着睡,视线受阻,根本看不到微浓的脸,只能微弱地喊道:“谁?” 微浓立即趴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是我啊!你已经昏睡整整五天了!” 两个人从未挨得这么近,距离大约还不到三寸,就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原澈脑子里依旧是混沌一片,回忆良久才慢慢想起发生过的事,不禁扯了扯嘴角:“你……救了我?” “山上还有别人吗?”微浓笑着反问。 原澈也竭力想笑,只可惜脸上的肌肉僵硬无力,根本笑不出来。他又张了张口,半晌,才蹦出两个字来:“多谢。” “等你好了再谢不迟!”微浓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真怕你死在这里,宁王和魏侯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原澈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势,忙问:“我伤得重吗?” “别担心,就是……臀部被咬掉一块肉,没什么大碍。”微浓照顾了他五日,早已没有了羞怯之意,大方地道:“如若恢复得好,应该不妨碍行动。” 伤在臀部……原澈也大致想到了当天的情形,再联想微浓这几日对他的照顾,苍白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红晕。他只觉得头脑昏沉而灼烧,比高热还要难受百倍。 微浓大约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尴尬,忙翻了个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放心,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身娇肉贵的宗室子弟,不该看的地方我可都没看见。” 听闻此言,一阵甘甜霎时涌进原澈口中,似乎还掺杂着浓浓的苦涩的药味。他望着微浓那张明媚笑靥,看着她的落落大方,她的若无其事,看着她因照顾他而略显疲惫的样子,只觉得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强势填满。 他一直以来抗拒认清的事实,一直自欺欺人的念头,这一刻鲜血淋漓地嵌入了他的心口。 他……动心了。
第249章:患难之情(三)
有时忍耐是为了积蓄力量,有时沉默就是一种告白。当幡然领悟的那一刻,原澈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了,好似说什么都是对自己心意的亵渎,都是对微浓的不尊重。 他一时还无法适应这般矫情的自己,想要阖上双眼平复心情,又舍不得把目光从微浓身上移开,就这般定定地,茫然无措。 微浓却以为他是刚醒过来的缘故,神智不太清爽,遂问道:“要不你擦把脸?” 原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一摸,掌心竟被扎了一下。这是他的胡须!原来已经这么长了!他一定很丑很狼狈! 原澈恨不得找面镜子照一照,又恐自己比想象中更加惨不忍睹,心内一时挣扎不已。 微浓见他不对劲,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伤口发作了?” “不是……”原澈艰难地张口,“有镜子吗?” 微浓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只觉得数月以来从未如此开怀!她兀自笑了半晌,才勉强掩面回道:“放心吧!世子您天生丽质,无论是蓬头垢面还是粗布麻衫,都难掩您的绝世风采!” 这是变相说自己蓬头垢面了。原澈将脸埋在臂弯里,心情无比地失落:“我想刮胡子。” 微浓一挑眉,看了看四周:“没有刮胡子的刀具,要不用龙吟剑试试?” 原澈闻言更加郁闷:“那我还是擦把脸吧。” 微浓犹自笑个不停,起身打水去了。不多时,她拿着一条湿汗巾返回,正要替原澈擦脸,后者却是别扭地拒绝:“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才刚醒,别逞强。”微浓自然而然地拒绝,亲自替原澈擦了脸,顺便连他的脖子、后颈一并擦了擦。 原澈默默感受着微浓修长手指的清凉抚触,心里蓦然涌起一阵甜涩之意,甜于她的悉心照料,涩于自己的被动无力。 “好了,”微浓替他擦完脸之后,待要起身去收拾,原澈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角,“你怎么救我的?” 微浓想了想,刻意隐瞒了自己打开箱子的事情,只道:“你失血昏迷,我把那半锅鹿血喂你喝了,又去找了些外用内服的草药。” “你不是不懂医吗?”原澈又问。 “我小时候在镖局长大,耳濡目染,略懂一些外伤用药。”微浓停顿片刻:“幸亏那条鳄鱼没毒,否则我还真救不了你了。” “那是条鳄鱼?”原澈难掩目中惊愕。 微浓点点头:“是啊,体格还不小呢!” 原澈沉默起来,内心羞愧不已。他堂堂魏侯世子,连一条鳄鱼都对付不了,最后还让心上人来救,真得十分没面子。 微浓看到他的表情,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禁嘲笑:“你啊你,受伤了还顾及这么多,太虚荣!” 原澈已经无力辩解,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折腾了整整一天,微浓也有些困倦了,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原澈立即察觉到了:“要不你先歇着吧,我也……再睡会儿。” “行。”微浓没客气,转个身躺在了他旁边。这些日子她一直是这么睡下的,为了方便照顾原澈。 但后者显然受宠若惊:“你……” 微浓醒悟过来,便将褥子往旁边拉了拉,口中不忘说道:“既然你醒了,我就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 “嗯。”原澈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你好好休息。” 微浓翻过身背对着他:“小解喊我。”这些日子里,不要说喂汤喂药、盥洗擦身了,原澈吞咽困难,都是她将食物咀嚼之后喂给他吃,甚至大小解都是她在伺候。为了方便半夜照顾他,也为了防止野兽夜袭,她从来都是整夜整夜燃着篝火,此刻亦然。 原澈也没主动提出灭了篝火,一旦这山洞黑下来,他就看不到微浓的身影了。昏迷五天人事不知,他竟觉得如隔三秋未见,此刻盯着她的背影怎么看都看不够,唯恐自己一眨眼,她就如夜风一般飘走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他回光返照的想象?她真得一直在照顾他?就连大小解都负责到底?原澈不敢想象她一个孤身女子,竟敢留在这荒山野岭照顾自己这个非亲非故之人,条件简陋不说,还随时可能遇到来自野兽的袭击,而且要承受无边的寂寞与绝望…… 至少他自问做不到。即便他的父侯遇上这种困境,他都无法毫不懈怠地服侍大小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这一刻,原澈竟觉得眼眶发热想要落泪。他是如此幸运,能够得到她不离不弃的照顾;而楚璃……又该何其幸运?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做了件极其可笑的事情——嫉妒一个死人。 “微浓……”他不由自主地唤出了口。 “嗯?”微浓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大约也是无意识的。 原澈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于篝火声中默默聆听她的呼吸,一夜无眠。 ***** 直到翌日,原澈才想起来那几口箱子的事。早上两人用了些野果,他便顺势问了出来。 微浓如实说到第五个箱子仍在水下,又面不改色地谎称自己打不开,原澈对此也没有丝毫怀疑。如今就算微浓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也会无条件相信,更何况这趟寻宝之旅实在太辛苦,任谁都会觉得这几口箱子必定还有玄机,不会被轻易打开。 原澈沉吟片刻,主动提道:“那几本国策我不要了,全都给你。” 微浓大为惊讶:“全都给我?” 原澈笑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再如何报答都不为过。难道本世子的命还比不上几本烂书?” 几本烂书?果然是魏侯世子会说出来的话,微浓不禁笑着调侃他:“昏迷一场也没能让你改了性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说我没移?”原澈立即还口:“我……变了很多啊。” 微浓懒得与他斗嘴,只追问道:“你真的把国策都给我了?” “当然!”原澈应得痛快。 微浓闻言心里踏实了。原本她将国策和奇书偷偷藏起来,心中还觉得愧对原澈。如今得了这番话,倒也藏得理直气壮了。她藏她自己的书有错吗?没有!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欢欢喜喜地道谢。 原澈见状又有些郁闷:“你该不会是为了几本国策才留下照顾我的吧?” “不是。”微浓斩钉截铁地回道。 原澈心头涌上欢喜。 “我是怕宁王和魏侯找我算账。” 原澈霎时又感到失落起来。 微浓却没再搭理他,径自出去干活了,洗衣、采药、打猎、劈柴,她外出一趟做完了所有事。可正因为事情多,耽搁的时间有点久,原澈在山洞里就等急了。 但令他苦恼的是,他伤的地方太尴尬,不要说出去找人了,就是站起来都困难。他犹豫再三,正打算试着爬起来,便瞧见微浓抱着柴火和草药回来了,手上还抓着一只兔子,肩头搭着两件半干的衣裳。 若在从前,原澈一定会大声质问她去哪儿了,会大发一顿脾气。但现在,他问不出口了。 微浓也没在意太多,径直去生火熬药、烤野味。两人吃过兔子之后,她又喂他喝了药,最后道:“翻身,我替你敷药。” 原澈心里非常挣扎,一方面他很享受微浓的“服侍”,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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