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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宋-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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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弩shè一箭所耗时间,足以让弓连shè五六箭。而罗蚕娘的演示,将这个差距缩小到了三四弓对一弩,而且还是持续开弩的速度,这还是罗蚕娘力弱,换了jīng壮兵丁,能以同样速度连开二三十弩。

    这套东西,不是针对个人的,而是针对数百数千弩的战阵之术。

    王冲点头道:“还有弓术、枪术和阵法,不过弓术枪术,只居朝廷战阵之术次席,大家都知道,朝廷军弩以神臂弓为最重,你们都只是藩属,官不可能授你们神臂弓之术,但强弩之术却能授得,阵法也不是官兵的军阵之法,而是只用于安民剿贼的乡兵阵法。”

    原各有芥蒂乃至仇怨的诸夷头领们此时表情一致了,大喜是第一反应,西南诸藩夷都是心慕大宋治武功的,大宋武功虽远不如汉唐,却依旧甲坚矛利,法度周密。王冲能授兵技阵法,对他们各藩的武力是极大提升。

    接着是将信将疑,朝廷真愿意这么作?不合惯例啊,除非是像南平军那样,将藩夷之地归入王化,蕃兵能由朝廷切实掌控。

    最后是忐忑不安,王冲虽然年少,却是朝廷命官,而他此次聚各藩蕃兵,还是两司所令,他的话就代表大宋朝廷,不太可能是假。这么一来,问题就深沉了,朝廷为何要这么作?是不是要大征蕃兵?大征蕃兵,会不会又是一个试探?试探的背后,会不会是要在西南大举开边,纳藩夷为王土,削除他们这些藩夷之主?

    田忠嗣脑子转得快,脱口道:“难道朝廷有意取罗……”

    “罗”字出口,众人皆知其意,也就是罗国乌蛮,南宁州龙延昊、蛮州宋锡定,播州遵义两杨都是眼前一亮,这几家之间虽有仇怨,但跟罗国乌蛮的仇怨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毕竟除开大理,罗国乌蛮是西南最大一股势力,与各家接壤,都结下了世仇。

    王冲打断道:“朝廷绝无征伐西南之意……”

    众人沮然,王冲再道:“不过朝廷的确有意与罗国来往,自要预作防范,此外,靖平西南之患,也需要各家藩夷携。”

    众人jīng神又是一振,这话留的余地就大了,之前王冲跟各家模模糊糊提到的朝廷变策,以及调兵时所出示的两司公,看来很有cāo作空间。

    看着十九家藩夷代表眉来眼,王冲暗道,在黔地的半年巡游只是结下了一般交情,现在再有实利相诱,不怕他们不上船。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家主,但多是心腹子弟,能影响到这些人,把这些人凝聚为一股力量,也足以铺平后路了。

    “晏州贼失间逃窜在外,飘忽罗国之东,滋州至南宁州,皆为其藏身乃至作乱之地。泸南安抚司和边事司同提点此事,特准蕃兵上番三月,以通旗号军令,着各藩夷军州,拣选jīng壮蕃兵……”

    这就是两司行,王冲汇聚蕃兵的法凭据,借口不过是剿灭“影子僰贼”失间,调度蕃兵的钱粮也有,包括他从安抚司讨来的三百石川盐,宗泽从边事司请下的两千匹䌷绢,这点东西绝满足不了朝廷兵马的胃口,但对西南诸夷来,却已算大方了。

    王冲再道:“三个月!你们的任务,是在三个月里成一支强军,你们人数虽少,却是朝廷安定西南的定海神针。”

    田忠嗣等人轰然应喏,心中都道,三个月后,待子弟学成回乡,家中兵事就是全新气象了。

    看着这些貌似齐心的临时部下,王冲心,你们现在各有心思不要紧,就是靠着你们的小心思,我才能把你们捏在一起,预作绸缪,应对十年后的大劫。

    三个月怎可能练出一支强军?不过是如酿酒一般,先造曲而已,还有长长的时间,待着这团酒曲发酵。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讲武预为十年备

    “士卒尊伍长,伍长尊队长,队长尊旗长,旗长尊都头,都头尊提点,一阶一级,不管是否出阵临战,都不容背违!抗令不尊或殴辱上官等事,皆斩!”

    军营里,包括所有头领在内的七百一十八名蕃兵肃立,聆听吴近的高声训示。只是吴近,这帮人可不会如此乖巧,即便王冲压阵,也不至于静得落针可闻,而是一位绯衣官人的官威镇住了他们。

    被王黼重用的宗泽已得了借绯的恩遇,以从八品宣教郎京官之身,得六品以上朝官才能穿的绯服。此时他正叉手挺立,审视着这数百蕃兵。灰发,绯衣,不怒自威之气满溢。

    “尔等在这三月里皆是朝廷所点上番蕃兵,只论阶级,不论族属,若有以族属私事犯阶级者,斩!”

    吴近以边事司蕃兵同提点公事,上番校阅教头的身份,向这些蕃兵宣诵军法,头一桩就是阶级法,即上令下行之法。

    听了一阵,宗泽皱眉,对身边的王冲道:“阶级乃军法之首,为何如此宽松?”

    阶级法就是军队的等级制,自古就为军法第一,治昌盛的大宋更制订了周详近于烦琐的阶级军法,包括禁军乃至厢军,都要遵从阶级法。蕃兵虽不在法令范围内,但受调遣时也要受阶级法管控,只是事涉蕃夷事务,实际处理会更灵活一些。

    但宽松不等于放纵,吴近所宣诵的阶级法只有十来项,其中斩罚只有三项,即抗令不尊、殴辱上官、以族属犯阶级,其他都是杖罚,宗泽自是不解。

    王冲低声道:“只是蕃兵而已。再用朝廷军法,上面压力更大。”

    宗泽点头:“确实,唐副使得知此事,还来信相责,称要劾我们违擅兴律。”

    王冲眼瞳一缩:“唐钦叟真会这么干?”

    擅兴律是朝廷针对武官员的军法条例,即包括征发、调遣军兵乃至军事物资的制度。按照相应律法,擅发兵十人以上就要徙一年,百人一年半,每多一百人加一等。千人以上绞,如果唐恪的弹劾成立,宗泽和王冲就得编管广南四五年。

    宗泽嗤笑道:“吓唬而已,有两司牒在手,又只是蕃兵上番。蔡太师那边都没话说,王学士怎能让他闹起来。”

    这也是应有之义,擅兴律的核心正是兵权掌控,历朝历代,把控兵权都是国家生死之事,以驭武的宋朝更是登峰造极,以擅兴律确保朝廷对兵权的控制。不过王冲所办之事却钻了擅兴律的空子。他调度的是蕃兵,而且地点也是在边地藩州,朝廷在这方面素无定制。但即便如此,王冲依旧通过宗泽拿了两司牒。还由两司报备了枢密院,毕竟是调兵,法程序必须走足。

    听宗泽不以为然,王冲略略放心。西南蕃兵上番这事是特事特办,从无先例。就是他借着王黼的权势和边事司的特权搞的小动作,实质很犯忌讳。朝中非议是他最担心的,却不想是自己人先发了杂音,唐恪不愧是蔡太师丢进来的耗子屎,看来对此人还得多加留意。

    此时吴近已讲到逃亡法,按照大宋军法,禁军逃亡一日者即斩,可吴近宣诵的逃兵处置,不过是以盗论,宗泽眉头再皱:“如此何以成军?”

    逃兵问题是大宋军队的顽疾,针对逃兵现象所定的逃亡法也非常详尽,处罚也非常严厉,当然,只是在法上而已。可法都如此宽松,宗泽担心执行下来,几无约束。

    王冲继续打着马虎眼:“朝廷不是更放心了吗?”

    宗泽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听吴近继续宣诵,一直到“罚条”,也即战时条令,也没听到有多少斩,脸sè更显yīn郁。

    大宋军法的“罚条”大略为七十二条,其中六十八条都是斩,大到“背军而走者斩”、“战阵失主将者亲兵斩”,“贪争财务资畜而不赴贼者斩”,小到“夜呼惊众者斩”、“搏戏赌钱物者斩”、“jiān犯居人妇女及带妇人入营者斩”、“临阵或在贼境非应得传言而辄高声者斩”,更有“不战而降贼者,或背国归贼者,父子十六以上绞”这样的“卖国连坐”条令。

    可吴近宣诵的罚条却只有二十多条,斩罚不到一半,这让宗泽很纠结。

    “军法之苛,苛在临战,自古都是法紧行疏,若是法就疏,又能行到什么地步?既决心用事西南,就得靠严法紧掌这支蕃兵,老夫帮你把时间再拖了四个月,不是看着你在这里闲摆弄的。”

    诵读完毕,吴近与王世义开始按照伍、队、旗、都的编制重组蕃兵,宗泽带着王冲步出兵营,沿着营外的小河散步,此时语气就很是不豫了。

    宗泽的话王冲明白,别看大宋军法严苛,处处都是砍头的条款,但实际都集中在战时条令里。战时军法由将帅说了算,驻扎时要砍兵丁脑袋就没那么容易了,枢密院、兵部、地方的提点刑狱司、安抚司,都有权过问,和民法一样,军法在常时也遵循慎杀的原则,

    即便是战时的“罚条”,也不是要将帅必须按令行事,而是给将帅设立了可杀的界限,实际由将帅按实际情况,乃至个人xìng情处置。王冲先是参与平定晏州之乱,后又担任军政合一的兴寨主,对大宋军法理解已深,并非像后世作为军史爱好者那样,就看法表面,想当然地认为宋朝军法太苛。

    不过王冲在蕃兵的军法上依旧削得很疏,这是出于他更深一层的考虑,他搞蕃兵,是要作出单独一个局面,而不是服从大宋过往的旧局。基于这一点,他就没必要去考虑什么“法紧行疏”,他要的是“法行一体”。

    这个考虑暂时不好跟宗泽讲透,王冲只能继续强调不惊动朝堂的一面,至于宗泽的问责,他从另一个角度敷衍:“南方兵事羸弱。能让蕃兵尊号令,进退有度,再教以军阵之术,足以胜过周邻乱夷。”

    宗泽摇头道:“道理是如此,不过此事看在朝堂眼里,就如笑话一般……”

    话音未落,宗泽就愣住了,就在前方不远处,另有一座小营。营中回荡着莺莺笑语,竟是女子。

    陪着宗泽的宗颖瞠目道:“守正,你就让娼寮开在军营边!?”

    王冲连连摆手:“那是兴寨的僰人女兵,善使木弩,我是让她们来作教习的。”

    他当然不会把罗蚕娘一个女子丢在军营里。而是让她跟十来个兴寨的女兵在营外另设了小营。除了女兵,随同他来承流的还有半个都四十名土兵,全是兴寨人。种骞转调后,王冲将原驻在兴寨外小军堡的泸州义勇调走,依照边地寨堡常例,以兴寨土兵充驻。

    宗泽看看王冲,恼怒溢于言表:“果然是笑话!”

    若是按朝廷禁军厢军军法。王冲此举足以让他丢官了,可这是蕃兵……

    接着宗泽缓了脸sè,苦笑道:“不过也如你所言,确实少了很多麻烦。真要训出一支比官兵还强的蕃兵。别说你我,王学士都要去崖州钓鱼了。”

    已知一些内情的宗颖叹道:“守正,此番是与你赌上阖家之运了,若是这些蕃兵所属的藩夷未来生患。那就是大难当头!”

    王冲正要说话,宗泽道:“十九家藩夷。怎可能绝患?”

    宗颖正变sè,宗泽又道:“所以,才要如守正所言,让他们有功,让他们显于朝廷,那时便有小患,也不足道了。”

    虽然没完全掌握到王冲的思路,可老头的理解却已深刻得让王冲足以放心了。

    “你就专门练兵,朝廷那边由我担着。不过要牢记,不能给这些蕃兵分发官造军甲,不能举官兵旗号……”

    再视察了一圈,宗泽细细交代了王冲,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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