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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难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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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愣住了,韩玉萱交了白卷,公羊先生如何只字未提?难道竟让她这么糊弄过去不成?何况公羊先生素来谨肃,言出必行,明明说了写不出来的退学,怎么出尔反尔?
  玉萱心中的惊愕并不比众人小,她本想当众写首古体诗,一展才华,哪知公羊羽竟没给她这个机会。
  众人心有疑问,却又不敢多问,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公羊先生的脸沉了一沉,道:“若有疑问,自可举手提出,不得低言窃语!”
  蔡文雅最先一个坐不住,本以为这次吃定了玉萱,怎能让她糊弄过去?忍不住道:“先生,昨儿的古诗,可是有人交白卷的……”
  她这一声,有如第一只春笋,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接连附和,“就是就是,韩玉萱昨儿没来上课,她没交古诗!”
  “先生说了,没过评的不许再来上课!”
  玉萱眯着眼,冷冷扫了一周,她必要将这些落井下石的人一一记住,终有一天,让她们自食苦果。
  让她意外的是,许少卿却一直抽身事外,充耳不闻,只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唇边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这微笑让人难以揣测,不知他真是漠不关心,还是胸有成竹。
  公羊先生面无表情,右手一伸,身旁的书童连忙递上书稿,他翻出一张,道:“韩玉萱昨儿告了假,已托人将她写的古诗交了,遣词精妙,意境悠远,不失为一篇佳作!”
  他此言一出,万众哗然,公羊先生莫不是脑袋坏掉了?竟然说玉萱的诗“遣词精妙,意境深远”?
  玉萱也暗自心惊,公羊先生难道是后悔了前日所说,有意为她找台阶么?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绝不相信这老先生能做出如此圆滑的事来。
  既如此,到底是谁,帮自己交了诗呢?
  玉萱在学堂里的人缘臭得不行,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蔡文雅一个。可这显然不是她所为,那究竟是谁呢?
  玉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关键。她转头看了一脸绿萼,绿萼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玉萱沉住气,低头不语,静观其变。众人只瞪圆了眼睛,目光齐齐射向她,显然对公羊先生的话一字未信。
  公羊先生展开宣纸,低眉念道:“翩翩飞鸟,栖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他读完,抬起头道:“此为韩玉萱所交诗文,你们还有何异议?”
  公羊先生读完,众人无一不长大了嘴巴,可他们的惊讶加在一块,都比不上玉萱一分!
  这人替她交上的古诗,玉萱再熟悉不过,正是出自东晋大文豪陶渊明之手!
  玉萱所处的是一个陌生的时代,没有秦汉,更不用说东晋西晋了,到底是谁,竟然会陶渊明的诗,难道这个时代,也有一个陶渊明不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玉萱心跳如雷,眼睛顺着教室扫过一圈,难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是穿越来的?而且还暗中帮了自己?
  想到她很可能会遇到一个“穿越盟友”,玉萱心跳加速,喉头干涩,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第十五章

  公羊先生读完玉萱的诗,满堂寂寂。众人无不惊讶错愕,亦包括玉萱在内。
  只是旁人惊讶的是,玉萱如何能写出如此精妙的诗句,而玉萱惊讶的是这个“穿越盟友”到底是谁?
  蔡文雅两眼泛红,狠狠瞪着玉萱。她本想等玉萱被先生退学后,狠狠羞辱她一番,想不到羞辱未成,还抹了四十八两银子的账,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玉萱的才学有几分几两,蔡文雅再清楚不过,这丫头到底是从哪抄来的诗?
  蔡文雅银牙紧咬,指甲狠狠抠着膝盖。她家世显赫,娇生惯养,所见之人无不对她巴结谄媚,如何能噎下这个恶气?只见她突然站起身,朗声道:“公羊先生,这诗一定不是韩玉萱写的!”
  平日里与蔡文雅玩的好的贵女们,也纷纷叫道:“是呀,她有什么本事,能写出这样的好诗?肯定是抄的!”
  “就是就是,昨儿吓得都不敢来了,别说是诗了,这草包字都写不明白!”
  玉萱静静听着,也不生气,缓缓抬头,冷冷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抄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眸光深澈,让人不寒而栗。
  蔡文雅没来由的有些发怵,她定了定神,质问道:“平日里你是什么档次,谁不清楚?你若抄个普普通通的诗文也就算了,竟有脸盗用这样的妙句,你羞也不羞?”
  其实这也正是公羊先生心中所疑,但他为人师表,这首诗他确实又从未听过,不想妄言。
  要知道,大周朝文人地位崇高,尤以诗文为盛。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必不是碌碌无名之辈,公羊羽所知的,也不过文渊阁的几位学士。可那阁府学士是何等身份,怎会给一个小丫头做枪手?
  因而他心中虽有疑问,也只能按捺不发。如今蔡文雅突然说出来,公羊羽只闭目沉吟,既没肯定,也没反驳。
  玉萱一看,便知公羊羽也并未信她,浅浅一笑,道:“真不知这几句算什么妙句,这样的诗,一时一百首也是有的!”
  她话音一落,公羊先生猛地睁眼,神色十分不悦,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别说是她,自己也不敢说能写出一百首来。
  蔡文雅看出公羊先生动了怒,心中大喜,非要将玉萱置于死地不可。她昂起头,道:“既这么说,你也不必做一百首,只当众做一首出来,让我们见见的你的本事!”
  “就是就是,你若做不出来,就一定是抄的!”
  玉萱鄙夷地看着这些人,还是侯门小姐呢,竟都如此不讲道理,自降身份。她沉思片刻,心中又有了主意,“我自己做到没什么意思,到不如我跟你连句,谁先才竭,就算谁输!输了的,当众磕三个响头道歉,你敢不敢比?”
  她说完,连原本漠不关心的许少卿也抬起头,凝望着她的侧脸,面前女子肤如美玉,目似星辰,一身绯罗长裙,鲜艳耀眼。偏生这鲜艳中不带一点俗媚,她轻蔑地睨着蔡文雅,盛气凌人,一往无前,说不出的让人心悸!
  许少卿心中一动,那久已未乱的情丝忽然收紧,仿佛一只大手揪着他的心口,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压抑下喷薄欲出的冲动、
  蔡文雅有些慌乱,她没想到玉萱竟会当众挑战她,只是她如果现在退缩,那就是向玉萱服了软,日后也要抬不起头来!
  她蔡文雅一直高高在上,决不许这种事发生!
  何况挑战她的人是韩玉萱,那个肤浅低俗,愚昧无能的武宁侯三小姐!那个整个京城的笑柄!
  想到这,蔡文雅的心跳平复了些,她的诗才虽算不上古今无双,在京城贵女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草包!
  “好!比就比!”蔡文雅回答得清风霁月,眉宇间却隐藏了一抹阴鸷。
  玉萱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情好了。本来她只想抹掉自己和蔡文雅的账,并没打算把事情做绝,蔡文雅却偏偏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她了。
  其实大周朝的学堂里,以前也经常有这种“联谊”形式的诗文比赛,目的的以文会友,互相进步。这种即兴连句,要求功底深厚,才思敏捷,可也因为一个“快”字,很少能有佳作。
  十五年前,名动一时的文渊阁第一才女,灵素夫人,就曾在端阳节的连句大赛上力压众人,一举夺魁,名躁四海。
  公羊先生素来开明,并不反对学生在他的课堂上“连句”,只眯了眯眼,并未阻止。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公羊先生也想知道,那首意境深远的四言古诗,到底是不是出自玉萱之手。
  “既如此,就由我先来吧,到我连不出来,才算我输了!”玉萱做出一副“我让你一回”的大度模样。
  许少卿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玉萱一定不会输。
  蔡文雅有些不忿,但玉萱自己托大,她也没必要不领情,她如今只想怎么风风光光的赢一次,将玉萱彻底地踩在脚底下。
  玉萱笑眯眯地看着她,念儿歌似地开了口:“婉彼鸳鸯,戢翼而游。”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菜鸟,玉萱压根无需过脑,脱口便吟诵出来。
  蔡文雅哪知玉萱根本瞧不上她,还觉得自己跟她比赛“连句”,实在是大才小用了。便接道:“俯唼绿藻,托身洪流。”
  “朝翔素濑,夕栖灵洲”玉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和蔡文雅几乎重叠在一起。
  公羊先生一听,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丫头才思如此敏捷,且这八个字,又有极深的韵味在里头。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接下去,众人都是学诗作文的学生,深知其中难度。越往下接,这“十一尤”的韵就少,且还不能重复,还要接着上句的意思。
  玉萱起初语速还好,在百句之后,猛然加快了速度,蔡文雅措手不及,卡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接上。玉萱语笑嫣然,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两百句后,蔡文雅终于接不下去,急得满头大汗,平日跟她玩的好的贵女们也十分心焦,又不好出言提醒。
  “操缦清商,心、心……”蔡文雅舌头打结,脑袋一空,愣在那里。
  玉萱哪会给她喘息的机会,道:“怎么样,可认输了么?”
  蔡文雅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慌乱无措,道:“我说不出,难道你还能说的出?”
  连句本来是玉萱先说的,蔡文雅已经占了便宜,如今输了还要再找借口,真是一败涂地,尊严无存了。
  玉萱冷笑一声,道:“我说不出来?蔡姑娘,那你可就听好了!”她缓步走向蔡文雅,“鸳鸯于飞,啸侣命俦。朝游高原,夕宿中洲。交颈振翼,容与清流。咀嚼兰蕙,俛仰优游……”她每读一句,就向前一步,待最后一个字说完,已走到蔡文雅面前,风度翩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蔡文雅满脸通红,想到自己要给玉萱磕头赔罪,急得眼圈一红,流下泪来,睽睽众目之中,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么了?接不上诗,也不用哭鼻子吧?”玉萱落井下石,不留余地的讽刺着。
  蔡文雅手足无措,接连后退,无助地看着身旁的人,每个人都同情地看着她,却谁也不好说什么。
  “蔡文雅,你还敢说我的诗是抄的么?愿赌服输,还不给我磕头赔罪?”玉萱的声音冷冷的,仿佛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公羊先生听得眉头大皱,这小姑娘才华横溢,果非常人,看来往日是大智若愚,有意藏拙了。只是她得理不让的劲儿,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咳、咳”公羊先生似无意地咳了两声,起身道:“学堂之内,不可胡来。连句之戏,只为研习切磋。韩玉萱,不要仗才压人。”
  玉萱心中实在着恼,这个公羊羽,实在有失偏颇。蔡文雅跟她叫嚣,他只在一旁装哑巴,这儿见她吃了亏,又跑出来做和事佬,当真可恨!
  可不管怎么样,这公羊羽到底是她的先生,学堂里的“老大”,人家话已说了,自己也不好不给面子。
  玉萱有些不甘心的吸了口气,道:“蔡文雅,今日我看在公羊先生的面上,不再为难你。只是今日的赌约,暂且记下,日后你若再信口雌黄,诋毁于我,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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