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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侠达伦·山传奇I-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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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需要说实话。”她嘟囔道,但没有再说什么。我们拿着饮料回到板凳上,默默地喝着。很快爸爸就赶来了,还穿着他工作时的衣服。他吻了妈妈和安妮,又果断有力地捏了一下我的肩膀。他的脏手在我的T恤杉上留下了油腻腻的印子,但我毫不在意。



“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还没有,”妈妈说,“正在给他做检查。大概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听到消息。”



“他到底怎么啦,安吉拉?”爸爸问。



“我们还不清楚,”妈妈说,“只能耐心等待。”



“我最讨厌等待。”爸爸嘀咕了一句,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像我们大家一样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两个小时,什么情况也没有,后来斯蒂夫的妈妈来了。她的脸和斯蒂夫的一样苍白,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她径直朝我冲来,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你把他怎么了?”她用刺耳的声音问,“你把我儿子弄伤了?你把我的斯蒂夫害死了?”



“喂!别这样!”爸爸喘着气说。



斯蒂夫的妈妈根本不理他。“你到底做了什么?”她又尖叫着说,把我摇晃得更厉害了。我想说“什么也没做”,但我的牙齿在咯咯地打战。“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她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突然不再摇晃我。松开双手,瘫倒在地板上,像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



妈妈离开板凳,蹲在伦纳德夫人身边,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言细语地安慰她,然后扶她起来,两人并排坐了下来。伦纳德夫人还在哭,呜咽地说她是个多么不称职的母亲,斯蒂夫是多么恨她。



“你们两个到别处去玩吧。”妈妈对我和安妮说。我们走开了。“达伦,”妈妈又把我叫了回去,“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她没有怪你。她只是心里害怕。”



我难过地点点头。如果妈妈知道伦纳德夫人说得对,这件事完全怪我,她会怎么说呢?



安妮和我发现了游戏机厅,就进去玩了一会儿。我原以为我没有心思玩,但过了几分钟,我就忘记了斯蒂夫,忘记了医院,完全沉浸在游戏里了。能够暂时逃脱现实世界的烦恼也是好的,如果不是硬币全用光了,我大概会在里面玩整整一夜呢。



后来我们回到椅子上,伦纳德夫人已经平静下来,和妈妈一起去填表了。安妮和我坐在那里,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十点钟的时候,安妮打起了哈欠,我也被传染得哈欠连天,妈妈看了看我们,命令我们回家。我还想分辩、但她打断了我的话。



“你们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她说,“一有消息我就给你们打电话,即使是半夜三更也会告诉你们,好吗?”



我迟疑着。这是我坦白交代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很想把事情一股脑儿都说出来,但我太累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吧。”我闷闷不乐地说,然后就走了。



是爸爸开车送我们回家的。我想,如果我把蜘蛛、暮先生等等事情全都告诉他,他会怎么做呢?他肯定会惩罚我,这我知道,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告诉他的:我知道他会因为我撒谎、光考虑自己的利益、不顾斯蒂夫的死活而脸红的,所以我才保持了沉默。我真害怕他会讨厌我。



我们到家的时候,安妮已经睡着了。爸爸把她从后座上抱起来,送到床上。我慢慢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脱掉衣服。我不停地在心里咒骂自己。



我把衣服放到一边时。爸爸朝房间里望了一眼。“你没事吧?”他问。我点点头。“斯蒂夫会醒过来的,”他说,“我相信这点。医生会有办法的。他们会把他救过来的。”



我又点点头,不敢让自己开口说话。爸爸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下楼回他的书房去了。



我正在把裤子挂进衣柜,突然看见了八脚夫人的笼子。我慢慢地把它拎了出来。它躺在笼子中央,轻松地呼吸着,和往常一样平静。



我仔细端详着这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心中的感觉很淡漠。没错,它确实很鲜艳,但它毛茸茸的样子丑陋得让人恶心。我开始讨厌它了。它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无缘无故地咬了斯蒂夫。我喂它吃东西,照料它,还陪它玩,结果它就这样报答我。



“你这个恶毒的怪物。”我厉声吼道,使劲儿摇晃着笼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爬虫!”



我又晃动了一下笼子。它用脚死死地抓住笼子的格条。这更使我气得发疯,我粗暴地来回抖动着笼子,想让它松开那些脚,想弄伤它。



我把笼子抡起来转了一圈,又抓住把手让笼子打着转儿。我不停地骂着,用各种难听的话骂它,我希望它死掉,希望我从来没见过它,希望我有胆量把它从笼子里抓出来捏死。



最后,我愤怒到了极点,快爆炸了,就使劲儿把笼子扔了出去。我本来就那么胡乱地一扔,结果吃惊地看见它穿过敞开的窗户,飞到外面的夜色中去了。



我望着笼子往外飞。赶紧冲了过去。我害怕笼子在地上摔裂,我知道如果医生没有办法救活斯蒂夫,他们有了八脚夫人的帮助或许就会有办法。如果他们研究一下八脚夫人,就会知道怎样治疗斯蒂夫了。可是如果蜘蛛逃跑了……



我冲到窗边,已经来不及抓住笼子了,但我至少可以看见它落在哪里。我望着它飞出去以后又往下坠落,暗暗祈祷它不要摔裂。它坠落的过程显得那么漫长。



就在它快要落地的一刹那,一只手从黑夜的阴影里伸出来,从半空把它抓了过去。



一只手!?



我赶紧探出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我看不清下面是谁。可接着那个人走了出来,一切全明白了。



起先我看见他皱巴巴的手拎着笼子。再是他长长的红衣服。接着是他剪得短短的橘黄色头发。然后是他那道长长的丑陋的伤疤。最后是他露着牙齿的狞笑。



是暮先生。那个吸血鬼。



而他正抬头冲我微笑呢!



第二十三章



我站在窗口,以为他会变成一只蝙蝠飞上来,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轻晃了晃笼子,看八脚夫人是不是安然无恙。



然后,他依然微笑着转身走开了。几秒之后就被黑暗吞没了。



我关上窗户,为了安全,我赶紧逃到床上,但我的脑袋里翻来覆去地冒出许多问题。他在下面多长时间了?既然他知道八脚夫人的下落,为什么在这之前不来把它拿走?我原以为他会气得要命,没想到他看上去挺开心的。他为什么没像斯蒂夫说的那样扯断我的喉咙呢?



睡觉是根本不可能的。此刻,我的恐惧比偷到蜘蛛以后的那晚还要强烈。那时我还可以对自己说,他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不可能找到我。



我考虑要把事情告诉爸爸,毕竟,有一个吸血鬼知道我们住在哪里,而且他有理由对我们怀着刻骨仇恨。应该让爸爸知道。应该提醒他,让他有机会做好防备。可是……



他不会相信我的。特别是现在八脚夫人已经不见了。我想像着我拼命使他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有一个已经到过我们家,而且还会再来。而他听了这话一定以为我是个傻瓜。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我总算眯着一会儿,因为我知道吸血鬼要到太阳落山后才向人发起攻击。我没睡多长时间,但片刻的休息也会使我觉得好受些,醒来之后我的头脑更清楚了。我把事情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害怕。如果吸血鬼要杀我,他会趁昨晚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手。不知为什么,他并不希望我死,至少现在还不希望。



心里消除了这个担忧,我就可以集中考虑斯蒂夫,考虑我真正棘手的问题了:到底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妈妈整夜都待在医院里照顾伦纳德夫人,并且四处打电话,把斯蒂夫的病情通报给朋友和邻居。如果妈妈在家,我大概会告诉她的,但一想到要和爸爸说这事,我就怕的不行。



那个星期天,家里十分冷清。早饭时爸爸煎了个鸡蛋和香肠,他像往常一样把它们都煎糊了,但我们谁都没说什么。我三口两口就把早饭吞了下去,根本没吃出味道来。我其实不饿。我只是为了假装这个星期天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快吃完时,妈妈打电话回来,和爸爸谈了好长时间。爸爸没怎么说话,只是点点头,哼哼几声。安妮和我一动不动的坐着。竭力想听清他们的谈话。爸爸打完电话,走过来坐下。



“他怎么样了?”我问。



“不太好,”爸爸说,“医生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看来安妮说得对:是中毒了。但不象他们知道的那些毒。他们把血样送给了其他医院的专家,希望有谁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可是……”他摇了摇头。



“他会死吗?”安妮轻轻地问。



“也许吧。”爸爸没有对我们小孩子隐瞒。我对这点很满意。大人们在重大问题上经常对小孩子说谎。有关死亡的事情,我情愿听到实话,而不愿意被人哄骗。



安妮哭了起来。爸爸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好了。乖乖,不要哭,”他说,“事情还没完呢。他还活着,他还有呼吸,脑子好像还没有受影响。只要他们能找到办法消除他体内的毒素,他就应该没事了。”



“他还有多长时间?”我问。



爸爸耸了耸肩膀。“照他目前的情形,他们可以靠机器让他活好长时间。”



“他们还要过多久才不得不使用机器?”我问。



“你的意思是就像那种昏迷的人?”我问。



“正是这样。”



“他们认为再过几天吧,”爸爸回答,“他们还不能确定,因为不知道他们对付的是哪一种病毒,但他们认为再过两三天,他的呼吸和血液循环系统就开始衰竭了。”



“他的什么?”安妮抽抽搭搭地问。



“他的肺和心脏,”爸爸解释道,“只要这些器官还在工作,他就活着。他们不得不靠输液给他提供营养,但他其他方面的情况还行。当——一旦——他停止呼吸,麻烦就真正开始了。”



再过两三天。时间太少了。昨天他还有整整一生的日子可以展望。现在只剩下两三天了。



“我可以去看他吗?”我问。



“你如果觉得受得了,今天下午就去吧。”爸爸说。



“我受得了。”我保证到。



我这次去的时候,医院里显得比较忙碌,挤满了探视者。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巧克力和鲜花。似乎每个人都拿着东西,要么是花,要么是巧克力。我也想在医院的商店里给斯蒂夫买点东西,但没有钱。



我以为斯蒂夫在儿科病房,没想到他住在一个单人病房,因为医生要对他进行研究,也因为他们拿不准他到底感染了什么。我们进病房时不得不戴着面罩和手套,穿着长长的绿色大褂。



伦纳德夫人在一张椅子上睡着了。妈妈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保持安静。她挨个搂抱了我们,然后对爸爸说:“来了两份其他医院的化验结果,”她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都没有肯定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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