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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不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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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将后背挺得笔直的吏部尚书,身子微微一颤,“我亦不知。”
  知言险些气结,如此说来,他一定不知道穿过竹林便可到达无人小屋,进而找到琉璃棺。
  “齐大人武艺超群,烦请您带我跃上高处,辨识我们所在之处。”知言建议。
  “我?抱你跃上高处?”齐大人冷漠的面容露出嫌恶的表情。
  知言不由嗤笑,想不到齐皓大人竟然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好男儿。
  齐大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勉强扯住知言的衣带将她提起,二人腾空之际,知言便看清了所在方位,原来此刻距离静心斋,不足百步远。
  “向那里去!”知言指向不远处的空地。
  二人刚一落地,知言便听到了她苦苦寻找的,太子孔诏的声音。而与他同至的齐皓也在屏气凝神,听得仔细。
  “嘉宁远嫁大周,玉王置身事外,贤妃娘娘当好计谋。”太子的声音凌厉而深沉。
  “不若你告诉我当年之事,待我登基之日,还能奉你为太妃。”太子循循善诱,□□贤妃终究一言不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只听“啪”的一声,荣贤妃闷哼一声。
  知言虽未看到太子动手,但是听到荣贤妃痛苦的呜咽,便知太子下手极重。
  “嘉宁公主已嫁入大周。”太子低笑,“你最好考虑清楚,告诉我当年之事,或者……玉瑶客死他乡。”
  尽管知言自诩见过生离死别,却也冷不防被太子以妹妹性命相逼的行为所慑,不由心中冰凉。孔诏盘问了许久,终是一无所获,铩羽而归。躲在暗处的知言看了齐皓一眼,示意他们也可以溜走,哪知齐大人会错了意,扯着她的腰带便一跃而起。
  “齐大人,好,好身手。”知言讪讪道。
  齐大人统率御林军的实力不容小觑,然而或许是他这般大摇大摆惯了,似乎忘记了今夜实乃宵小行径,因而借着树枝落地之时,他便毫不避讳地落在礼部尚书裴朗大人面前,在他身旁议事的,还有吏部侍郎岳南枝。
  知言尴尬一笑,却见裴朗气得须发倒立,“许知言,你这无耻小儿,竟敢公然做出秽乱宫闱之事!”
  知言不服,她哪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回望齐皓,希望他能出面解释,哪知他手中提着的,是陛下赏赐的白玉锦带。
  她的腰带何时被扯下来了?
  再瞧岳南枝的神情,粉白的脸上几乎要气得燃气火来。她咬着牙狠狠道:“裴大人,我们明日再议。”说罢拂袖而去。
  “真是我朝耻辱,耻辱!”裴朗年事已高,怒火攻心咳嗽不止。知言便也顾不上什么衣带,连忙将裴朗送至太医院。
  这一晚的误会,令知言措手不及。礼部尚书裴朗日渐病重,称受不得污秽之气,望能有一处山明水秀之地掩埋白骨,遂上表请辞。而吏部侍郎岳南枝,与礼部侍郎许知言割袍断义。
  裴朗告老还乡后,礼部尚书一职便空了下来,由侍郎许知言代行。真正令知言头疼的,是她与岳南枝之间的关系。岳南枝与她一样,是通过殿试,凭借努力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女官,却也是她唯一的知心好友。
  知言思前想后,终于备好了酒菜,请岳南枝一叙。岳南枝赴宴之时,面上愠气未消,“假惺惺的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某市气温接进40度,唐某家里的狗狗只睡地板,不进狗窝。
就让冷气、冷水、冷体温、冷琉璃、冷兵器、冷眼神、冷战来得更猛烈些吧。

  ☆、三七章 天赋异禀

  假惺惺是岳南枝的口头禅,用于评价皮笑肉不笑的齐皓。
  “我自知对不起你,甘愿先饮三杯。”知言也不多说,先干为尽。
  岳南枝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对不起我?”她急切地扶住知言的肩膀,双手微微用力,“此话怎讲?”
  “我明知你钟情于齐大人,瓜田李下,竟不知避嫌。”知言神色认真道。
  话未说完,便被岳南枝急匆匆地打断,她双手叉腰,扬声道:“信口胡说,谁说我钟情于他!”
  知言抿唇一笑,“还说没有,你都醋了!”
  “谁说我醋了!”岳南枝白净的小脸艳若牡丹,“我、我。”她不知该如何解释,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当夜,两个女人吵吵嚷嚷了一夜,干了一坛好酒。屋顶之上,御周候正在观星,偶遇前来吹风的吏部尚书。
  御周候长袍似锦,如一条蛰伏的墨龙。天地之间,星光黯淡,唯有他那朗月般的眸子可谓璀璨。长风猎猎,吹散他的乌发,卷起他的袖袍,于广阔的寰宇之间遗世独立。
  齐皓狠厉谨慎,觉察入微,此刻却因与何子非相遇而失神,“御周候倒是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何子非笑道:“既然如此,齐大人为何不愿与我深交?”
  齐皓凭虚而立,收敛了往日里散布周身的杀气,“各为其主罢了。”
  “不曾考虑过易主?”御周候挑眉。
  “不曾。”齐皓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御周候将手中的酒壶递给齐皓,“齐大人情深似水,岂不怕朝堂之上,有人以此胁迫,逼大人就范。”
  齐皓的声音低沉有力,他冷冷回眸道:“谁敢动她,杀无赦。”
  言毕爽快地接过酒壶,仰首呷了一口,顿觉浑身舒畅,“倒是御周候,看似无情,岂不怕此生之涯,终会为情所累?”
  “齐大人洞察入微,令人佩服。”何子非的目光投入远处的黑暗中,“只可惜大人善察人却不善察己。”
  齐皓薄唇轻启,竟是无言以对。御周候说的不错,若他善于自察,又怎会落得今日与她敌对之势?
  齐皓十五岁入行伍,听命于大将军孔萧,弱冠之年便已名声在外。八年前魏国倾颓、陈国新立,他前后担任多职,统帅御林军、任职兵部、管理吏部……枉他齐皓宦海沉浮十三年,竟然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曾觉察。
  他与御周候相识已有八年,彼时他忠心与当今圣上,御周候却与玉王走得颇近。二人虽有惺惺相惜之意,却无过人之交。若说齐皓与何子非的第一次熟识,却是在五年前的御试。
  玉王为御试主考,御周候相佐。当年玉王仅有十七岁,陛下对少年玉王的能力尚有所疑虑,遂命他从旁协助。
  那一年的御试中,有一位名叫岳南枝的少年脱颖而出,虽然措辞激烈,整篇文章却难掩其文采风流卓绝。玉王最喜才华盖世的少年郎,当即决定点为状元,谁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发榜当日,便有人匿名举报岳南枝抛妻弃子,当朝陛下最忌讳这四个字,如此一来,岳南枝的状元头衔可就悬了。
  玉王大怒,命齐皓查明真相,因而他决定去会会这位状元郎。西京城的定远街,人称文房四宝一条街,每年御试之前,那里的客栈便住满了全国各地赶来赴考的秀才,岳南枝也不例外。
  虽被钦点状元,但是当齐皓见到岳南枝之时,他却依然倚在窗边读书,与一位学生无异。齐皓远远望着他,但见那少年长发未束,飘散在肩头,身后。青衫宽大,裹着消瘦的身子。细眉微蹙,双唇紧闭,洁白的侧脸更是美若女子。
  齐皓心中,忽的燃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忽然明白了那匿名信的真相,并不是岳南枝抛妻弃子,而是此人欺君罔上!
  陈国虽大,却大不到一个女子可以参加御试,更不可能钦点状元!
  戎马多年,杀人无数,他的本性便是冷血与残酷。他快步上前,引得岳南枝回头来瞧。四目相对,岳南枝眼里有疑惑与惊恐,齐皓眼中只有冷漠和讥讽。
  然而连齐皓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做了一个后悔至今的决定。他犹记得她惊恐的尖叫,那声音直破云霄,比数万军士齐声高呼更令他记忆犹新。他平素便是这样羞辱与他作对的军士与宫人,而今不过一介女流,又有和能耐?
  他粗鲁地伸手,对着她毫无防备的裆下探去,果如他所料,那里不似平常男子,平滑柔软,空无一物。
  “啪”的一巴掌甩的他震耳欲聋,齐皓从未被人这般打过,他忽然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岳南枝翻身向窗外落下。
  六层塔楼,摔下去还有活路?
  他扯下腰间锦带向外一抛,便将她的腰肢牢牢缠住。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绝望而狠毒。
  他用力一提,她便毫发无伤地落在原地。一张美丽的脸蛋早已泪水涟涟,她咬牙切齿道:“士可杀不可辱。”
  女人,不过是男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军队中用以泄愤的工具。
  齐皓冷笑,“一个女人,焉有资格与我论何为士?”
  “女人又如何!堂堂御试,比的是十年寒窗、比的是天子之谋,我有哪一样比男人差?”岳南枝气得浑身发抖,说罢便狠狠咬着嘴唇。
  这小女子伶牙俐齿,倒真令他刮目相看,齐皓伸出常年握剑的手,扣住她的下颌,“女人就该在男人身下承欢,如何能与之争锋?”
  岳南枝笑得凄凉,“我偏不!”
  岳南枝不能留任宫中。
  只这一念,齐皓便向玉王禀报,岳南枝抛妻弃子,品行败坏,无德无能,不能作为民众是表率,建议削其状元封号,逐出京中,用不叙用。
  玉王闻此,点头道:“便如此处理罢。”
  当日大殿之上,岳南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了状元冠。她孤立无援地跪在大殿上,绝望道:“既然如此,连这大红的状元服一并拿去罢。”
  说罢,她缓缓宽衣解带,脱下繁复的外袍。齐皓冷眼瞧着,心口突然涌上难以言表的痛楚。外袍落地,她仍不停手,自颈项解开盘扣,露出素色的里衣。若是如此,一来暴露她的女子身份,二来便会证实齐皓说谎。好个岳南枝,竟然摆出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决心!
  齐皓坐立难安,忽见席上一人起身,脱下靛蓝的披风,将那满眼愤恨的少女裹了个严严实实。年纪尚轻的御周候,站在岳南枝身前,遮挡住身后那人的脆弱与无助。
  “敢问齐大人,岳南枝的家人现在何处?”
  尚不知状元郎一案的真假,人证便一直在大理寺待审。因玉王要求传唤证人,大理寺卿便将二人带入宫中,于是一个中年少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娃娃,在殿上哭泣不止。
  众臣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岳南枝年方十五岁,却有个八岁的儿子,难道此人七岁便能成婚生子,可谓惊世奇葩!
  真若如此,岳南枝双腿之间的某处,岂不是比常人更为与众不同、伟岸卓绝?
  安静的大殿忽然传来不可遏止的轻笑。
  玉王白面如玉,琥珀般的眸子燃起不悦的情绪,“齐大人,岳南枝当真不是被诬告?”
  齐皓欠身道:“下官并未见到人证,只是从大理寺得到了滴血验亲的结果。”
  “滴血验亲?”玉王唇角下垂,冷哼一声,“大理寺卿,你作何解释?”
  原来当年的榜眼,乃是大理寺卿的亲侄儿。大理寺卿污蔑状元岳南枝,不过是为了让侄儿一飞冲天。当夜,玉王将实情禀明陈帝,大理寺卿被撤职查办,榜眼被削功名,状元岳南枝当朝解衣,实乃胆大妄为,须惩戒一二,殿试排名仅为第四位。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御周候那日披风解围,使岳南枝自此只信任何子非一人,为他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齐皓知道,岳南枝有多么敬仰御周候,便有多么恨他。御周候那日救下的,不仅有她已经放弃的声名,更有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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