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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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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军一直把解放送上了新兵的火车,自己夹在送行的人群中,被挤得摇来晃去站立不稳,急得车上的解放差一点儿再跳下来,他不断地挥着手,对着爱军大叫:“走啊!走啊!你的火车也快开了!” 
爱军固执地不走,依然在人流里起伏如一条无法靠岸的船,那一刻他的身影,在汹涌的人潮中显得特别地孤单。 
解放急得脑门儿上的汗叭叭地往下掉,嗓子都喊得劈了声儿:“我给你写信!爱军,快走,快走,爱军!” 
爱军几乎要被身边的人流抬起来,也好,他想,被抬得高一点儿,好把那个死小子看得再清楚一点。 
爱军下死劲儿地多看了解放几眼,奋力转身,挤出人群,朝自己的那一列火车奔去。 
两列火车终于缓缓地驰出车站,一列向南,去往贵州,车上一群年青的士兵。 
另一列,开往陕西,车上一群年青的知青。 
两列火车擦肩而过。 
这一刻,解放与爱军,并没有流泪,因为他们心里还存着很快能见面的深切的热烈的指望。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四年。 
爱军他们这批北京知青,分配到靠近靖边的一个叫洼石村的小山村里。 
下了火车,便有大西北特有的漫天漫地的黄沙扑面而来,爱军被呛了一嘴的沙子,他活动了一下在火车上坐得麻木了的腿脚,想着远方的解放,不知他到了目的地没有。贵州那地方,说是潮湿气特别地大,成天也见不着个太阳,不知那个死小子能不能适应。 
爱军他们插队的村子离火车站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他们一行人,六男五女,辗转坐了破旧不堪的长途车,在飞扬的黄土中又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一个小镇子。大家都以为这就是地方了,没想到,早有一挂大车在等着他们,他们这时候才明白,要想到达那个叫洼石的小村子,还得坐上大半天的大车。 
赶车的是一个面目黧黑的典型的陕北男人,头上扎着白羊肚儿手巾,只是那手巾已成了灰黑色了。这是一个非常沉默的男人,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便是被知青们问到什么问题也是用最最简单的句子来回答,并且,他那一口浓重的方言土腔爱军他们也听不太明白,他也没有象知青们想象中那样放声唱上一段信天游,他的背略驼,整个人带着难以言表的沉重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直不起腰一般。在以后的日子里,当爱军了解到他不过只有三十五岁时,实在是吃惊不小,因为在爱军他们看来,他几乎是一个老头子了。 
等到终于到了村子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村长出来迎接他们,说是欢迎会明天召开,已经准备好了,如今天晚了,就请知青们到窑洞里先歇下来再说。 
这两口窑洞让知青们大吃了一惊。 
破败的窑壁,上面居然有一道尺把长的裂缝,朽烂了的门与窗根本无法挡住大西北秋夜里针砭肌骨的寒风,冬天到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爱军他们住的这一孔窑洞算是男生宿舍,迎面占了大半个窑洞面积的一道土炕塌了半扇,上面厚厚的一层积土。 
知青们面面相趣,都站着没动地方。 
村长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扭泥着上前解释说:“原来想找人来收拾一下的,可是一直都没腾出空来,只好先委屈着你们了。你们是听了毛主席的话来咱这儿的,既然是毛主席的话,咱就一定得听。可是,咱洼石村,真是挺困难,地少人多,粮食从来都是不够吃的,各家的窑洞也都是这么个样子,也没那闲钱去收掇。” 
爱军他们明白了,从此以后,一切,都只得靠自己了。 
当天晚上,几个人强打起精神,用麻绳绑了摇摇欲坠的门,把漏风的窗子用旧衣服先堵上,因为整个村子此刻连张报纸也找不出来,粮食人都不够吃,更不会有人舍得用来打浆糊。他们又扫尽了炕上的尘土,铺上了带来的铺盖,一人占了一个角落,躺下就睡。 
极度的劳累过后,疲劳兜头如黑网一样地罩下,很快,窑洞里就响起了男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爱军却无法入睡,身体无比疲惫,眼睛干涩得眨着都生痛,可就是睡不着。 
爱军并不是怕苦的孩子,他无法习惯的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假如解放也在这里,比这更苦的,爱军也会甘之若怡。 
解放解放。 
爱军悄悄地起床,点起带来的蜡烛,凑着那如豆一般的灯光,掏出钢笔,信纸与信封。 
那是走之前与解放一同上街去买的。 
解放那个粗心大意的小子,这一次,显得格外地细心。 
买了纸笔,还不忘给一个配上两瓶墨水,总包在一处,塞在各自行李的最深处。 
想着当时解放气呼呼地往行李里塞东西的样子,仿佛谁欠了他二百吊钱似的,爱军不由得在一片昏暗里笑起来。 
解放啊,那小子,一直都还为着他爸爸不肯帮自己参军的事儿耿耿于怀呢。 
爱军铺开信纸,拧开笔帽。 
但是突然地,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满肺腹里,只是一句:我真想你。 
可是,这一句,简单地四个字,千钧一般地重,薄薄的纸张,承受不起,而且,解放,会不会被这四个字吓到? 
解放,待自己亲如兄弟,但是,怕也只是兄弟了。 
爱军吹灭了蜡烛,倒上炕。黑暗里把空白一片的信纸揉成一团,零乱破碎一如自己的心境。 
爱军的信没有写成,解放的信却在一个月之后到了。 


17 
解放的来信装在一只黄|色的信封里,信封角上,有语录,特别地厚实,正是走时他们一块上街挑的。解放说这种信封结实,保管走多少路也不会坏掉。 
信封上,解放的字大大咧咧,伸胳膊伸腿的,仿佛要从那狭小的方寸之地跳跃出来,蹦达出来。看到了,就让爱军想起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爱军拿着信,忽然觉得舍不得撕开来看了,时间久一分,拿到信的这一份快乐就能长一点,久一点。 
他把那信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信的背面封口处有一个模糊的油渍渍的拇指印。这小子,一定是吃完饭没洗手,油渍麻花地就抓信封的。 
对着日头看,要以隐约地看见里面的信纸,随意地折成两折。 
爱军把信贴身放着,直到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回到破旧的窑洞里才拿出来。 
已经给捂热了,变得有些软塌。 
爱军坐在炕上,饭也顾不上吃,撕开信就看起来,撕得太急,信纸的边角坏了一点点。 
死小子,臭小子,倔小子爱军: 
南片开头这样写道。 
接着是一串质问: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不说好的吗,敢放你哥的鸽子?看回北京我不整死你! 
我可是等你的信足足等了十天,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大爷的!就是半个字也没有! 
突然,解放信里的口气又软乎下来: 
成,你不给我写,我先给你写。 
于是解放在信里告诉爱军他军训的事儿,写那个带兵的连长的包公脸,写与他一同当兵的陈大军的糗事,写好容易的一个休息日,他们如何装病,跑到卫生院缠着小护士给量血压,量体温,写部队上的伙食,写连里养的猪。 
写了扬扬洒洒四张纸,出了若干个错别字。 
又问:你怎么样?吃得好嘛?睡得地儿够不够暖和?有没有人欺负你?村里有没有漂亮的村姑? 
在信的最后,解放写着,你奶奶的,我真想你! 
这几个字,格外地粗大,力透纸背。 
爱军一下子湿了眼睛,却又笑起来。 
呸!他对着信笑,你奶奶的! 
徐援朝在一边叫:“开饭了!” 
几个男孩子商量着,大伙儿轮流做饭,今天轮到他。 
徐援朝问:“谁来的信?许解放?” 
爱军点点头,跳下炕,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许解放参军的事,对徐援朝一个不那么愉悦的话题。 
他的父亲如果不是突然地成了叛徒,他也会穿上那身军装,可是在北京赖了那么久,他还是无可奈何地跟爱军他们一块儿插了队。 
爱军匆匆吃完了饭,铺开信纸开始给解放回信。 
解放。 
他这样开头。 
其实他很少这样正式的叫他。 
小时候他叫他哥,长大了,他连他名字也很少叫,他是他身边一个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他不用叫就知道他准在他身边,特殊到,只用一个喂字,这个喂字不会是别的什么人,一准是他,一准是。 
但是在信纸上,爱军开始叫他:解放,解放。 
他告诉他住在窑洞里,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在延安时住过的那种。 
他告诉他,村子往东去五里地,就是一条大河,黄黄的浑浑的,不过不是黄河,是无定河。 
他说村子里天天都有人唱信天游,他说这里的人把妻子叫婆姨。 
村姑长得还行,块儿也大。他说他吃得好,睡得暖。 
这里头,有真话,但也不全是那么回事儿。爱军不想告诉他,村里暗自扣了他们的口粮,只给了一半儿,快吃完了。再过些日子入了冬,他们就要断炊了。窑洞修补了一下,但还是冷,他们连柴也烧不上,炕是冰冷的。村子里家家都是如此,都在挨着,没有人提得起劲来唱信天游,大家都准备着,一旦断炊就出去讨饭,要知青他也跟着一块儿去。 
爱军想,不能让解放知道,自己快成要饭的了。 
万一那小子头脑一热,不定做出什么事来。信的最后,爱军写,我也想你。 
看了看,又加上一行字:你奶奶的,我真的也想你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爱军赶了十几里路去镇上把信寄了出去。 
解放的回信一个月以后也到了。 
你来我往,两个人的通信很规律。 
爱军很快连买邮票的钱也没了,他写信给妈妈请她多寄点儿邮票来。 
妈妈的信到了。爱军发现,里面除了邮票,还有十块钱。 
这样的一笔巨款,爱军把它偷偷缝进了衣服里,留待最紧急的时候用。 
解放的信还是那样义气风发,爱军依旧在信里给解放虚构着他田原牧歌般的山村生活。 
冬天来了,知青点在喝了三天稀薄的粥之后终于发现,米袋子空了。 
爱军躺在炕上,没有睡着,他知道,那几个也没有睡,不是少年心事,只是饿的。 
爱军的胃从晌午那会开始就隐隐作痛,这会儿越发厉害起来,象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捏着胃袋,恶意地,毫不留情地,非要逼得他痛叫出来才罢休似的。 
爱军蜷起来,解放,他想,你瞧不见,我现在就象只虾米。 
想到虾米,爱军更饿了,想起小时候,自己一吃虾就过敏,叫解放伸手到衣服里去替自己抓挠。而如今,便是痒死了,也想吃妈妈做的,放了虾米的饺子啊。 
一只凉凉的手摸上了爱军的额,是徐援朝,接着是他的手,拉住了爱军的手,一下一下掐着他的虎口,过了一会儿,他又掏出点儿什么,送到爱军嘴边,是半块饼,黑面的。 
“吃饭。”黑暗里,徐援朝压低了声音说。 
爱军愣住,连胃痛也忘了。 
徐援朝低低地说:“临离开北京的前一天,许解放拎着两瓶二锅头找到我,说要请我喝酒,要跟我拜个把子,托我好好照顾你。” 
徐援朝把饼子往前送送:“吃吧,我答应许解放的。” 
爱军接过饼,一掰两半,送还一半到徐援朝手上,背过身,用力咬着嚼着。 
因为饼很硬,也很粗。 
但是,真香。 
爱军狠狠地咬,咬得太阳||穴都酸痛酸痛的。 
咬一下,就在心里叫一声解放。 
许解放,我咬你了,你痛不痛? 


18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地早。 
知青点真的断粮了。 
爱军与援朝他们已经挨了一星期的饿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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