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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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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

初念伸手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胸膛,“可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皇帝会无法忍受的。”

徐若麟凝视着她,目中满是爱怜之色。他深深地亲吻了她,直到她开始呼吸急促,这才分开了唇,他沙哑着声,在她耳畔低声道:“傻孩子……再过个几年,情况如何还未定。再说了,就算比如今正糟糕,咱们还有一计。孙子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你知道吗?”

初念茫然摇头,“什么?”

他一笑,伸手捏了下她鼻子,“走为上!”

“万岁此人,脾性我还是知道几分的。他极重脸面,看重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心中就算再恨人,只要别被逼到份上,面上也不会随意表现出来。倘若真到了那一天,他有了可以取代我之人,咱们也早谋好了退路。我客客气气和他告别,料想他也不会为难我的。”

初念出神片刻,忽然一惊,慌忙抓住他胳膊,“你说,倘若你去了北方,皇帝会不会要我带了孩子留在京中为质?”

“他自然想。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们的。我和他的关系,还未坏到这种程度。”他见她似乎还要说话,一个翻身便压了上去,低头堵住她嘴,含含糊糊道,“你别多想了,我怕你小脑瓜想疼了又要嚷。一切有为夫在……唔……咱们已经说了好多话了……还是先继续正事……”

~~

次日,皇帝陛下龙体恢复康健,停了几日的朝会终于重开。

这一天的朝会,注定非同寻常。先前数日在众人口中私下议论猜测的几件事,一一得以证实了。

其一,失踪了数月,众人原本以为凶多吉少的徐若麟,果然如这几日暗传的那样,已经安然回来了。先前等在侧殿之时,对于围拢过来寒暄,纷纷表示欣喜与关切之意的的众人,他一律以笑容回应。如今他就立武官列首,神情自若地等着皇帝的现身。

其二,这件事比徐若麟安然回来还要叫人震动。方熙载,原本的皇帝近臣,这个在内阁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凭空消失了数日之后,今日仍旧没有现身。然后,当神色阴暗的皇帝现身,坐在金銮宝座之上,接受臣子的朝拜之后,执事太监发布的第一道圣命,便叫殿中之人目瞪口呆。

圣命说,方熙载勾结外患,意欲对征北经略徐若麟行不轨,通敌叛国之举已得查证,证据确凿。狼子野心,实不可忍。本当受酷烈极刑。唯当今万岁念其旧日随驾之功;不忍刑之,故夺一切封爵禄位,准其饮鸩得留全尸之自请。首凶既伏罪,相关牵连之从犯,待查证后,各得其惩,以儆效尤。望余下群臣诫之慎之,行忠君报国之事,等等等等。

太监拖长声调,还没念完这段话,大殿里的人在一片死寂后,顾不得座上面无表情的皇帝,情绪忽然便似炸开了锅。平日和方熙载对立的,纷纷面露惊喜激奋之色,平日依附他的,此刻均面如土色,纷纷低头缩背,只有几只老狐狸,诸如廖其昌、司彰化之流,面露短暂的惊诧之色后,看了眼始终平静的徐若麟,便不动声色了。

待这阵子骚乱终于过去了,执事太监看了眼仍旧面无表情的皇帝,望向徐若麟,转为笑,道:“徐若麟上前听封。”

徐若麟在左右两列大臣的注视之下,出列下跪。

执事太监继续;云:御北有功,擢定远侯,赐金三百两,银二千两,钞三千锭,文绮、绫及金盔金鞍名马各数目。

徐家本就是公爵门第,如今再封一侯爵,一门出双爵,这样的荣华,令人侧目。

太监报完,徐若麟在众人欣羡目光之中叩谢皇恩。皇帝略微点头,面上现出一丝笑,起身退朝。

皇帝走后,众多大臣仍留在大殿里不走。方熙载之事,实在太过惊悚。既然与徐若麟有关,自然纷纷围过来,一番恭喜过后,便拐着弯地探听内情。不管旁人问什么,如何发问,徐若麟统统一问三不知,摆脱了众人之后,到了御书房外,请求面圣。

崔鹤很快便带出圣意,命其入内。徐若麟进去,见赵琚正坐在老位置上,与方才面对群臣时的冷硬表情截然不同,面上带笑,他依礼节拜见时,他疾步而来,双手将他扶起。

徐若麟再次谢恩,说自己不敢居功得此厚赏,诚惶诚恐。赵琚摇头笑道:“子翔何须如此自谦?此次北方战事大捷,你居功至伟,如此封赏,乃是你该当所得。”

徐若麟再次谢恩,得了平身。赵琚坐了回去,开始饶有兴趣地问了些他在关外与尤烈王缠斗经过,徐若麟一一道来。君臣二人谈笑风生,只是谁也丝毫未提及方熙载之事。末了,赵琚掌心轻击桌案,叹息道:“子翔,朕原本以为,经前次一战,从此北患可平,你也好安心留于朝中,一来,朕需能臣辅佐,二来,你也正好行你太傅之责,代朕好生教导太子,只是没想到数日前,朕又得知消息,北專С芯股绫洌饰桓妫湎牛榉⑾模埔闯鹧┏堋M笾慌隆�

他摇头不止。徐若麟便郑重道:“臣愚钝,朝堂之事,自有真正能臣为万岁分忧。臣身为武将,唯一可做之事,不过就是凭了几分血气之勇,披挂战袍上阵杀敌,此乃天职。万岁倘若信得过臣,臣愿再次领命北上常驻,以防北蛮再次生事。至于太傅一职,不过是与太子幼时偶然投缘,承蒙万岁念旧,这才忝获此殊荣。臣文不及翰林院诸多学士,武亦无可再传太子,至于治国安邦之策,万岁更是太子之良师。恳请万岁削此荣衔,臣愧不敢当。”

赵琚哂笑道:“子翔何必如何过谦?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此万万不可。”沉吟片刻,像是终于下了决心,道:“子翔有如此忠君之心,朕甚慰。只是你刚回家没几日,难得享受天伦,朕也不忍这么快便又叫你们一家分离。北边如今暂时还算安定,北專б仓徊还邢妇涠选k薹拍阈┤兆樱┦焙蛟僮急付硪膊怀佟!�

徐若麟顺势下拜。赵琚惊诧道:“子翔这是何意?”

徐若麟道:“臣下决心赴北之时,便想着一个不情之请。原本还心存顾虑,不敢向万岁提及。方才听了万岁言语,臣感动于万岁对臣的体谅,索性便厚颜相求,盼万岁首肯。”

赵琚一怔,不等他开口,徐若麟立刻又道:“诚如万岁所言,臣与内子成婚以来,聚少离多。此次归京,幼子已六七月大,臣却才见他第一面。他见到臣,亦茫然如见陌生之人。臣抱他时,他竟惊惧,泣而以手推抵。臣心中十分难过。父母子女,上天既叫生而一家,便当亲近,如此才不会冷了一体相承之血脉。此次北上,臣预计难以短时凯旋,不欲与妻儿再次分离。全是出于私心,臣大胆求告,恳请万岁准许臣携带家眷一道北上。”

武将被派驻在外,确实极少有携带家眷的先例。之所以这样,一是怕引起下面官兵不满,二来,也和将领本身的意识有关。大凡为人臣者,总希望给皇帝留下一个甘为君王之事舍弃小家的大公印象。而且,在赵琚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确实也有些效仿当年自己妻子被扣在京为质的意思。只是万万没想到,徐若麟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愣了片刻,也不好一口拒绝,犹豫着道:“这……恐怕有些不妥……”

徐若麟郑重道:“万岁,臣别无所求,此唯一心愿,求万岁恩准。万岁放心,到时臣会将家眷安置于燕京,远离军营,绝不会落人口实。”

赵琚还在犹豫,徐若麟已经微微一笑,慢慢道:“莫非万岁信不过臣?”

赵琚一惊,猛地看向徐若麟。见他望着自己,神情依旧恭敬带笑,目光却炯炯,丝毫没有避退自己的意思。刹那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立即哈哈大笑,上前再次扶起徐若麟,道:“子翔何出此言?朕与你十数年相交,撇去君臣礼节,早视你为手足兄弟,何来信不过之说?”他叹息了一声,仿佛陷入了回忆,“你方才那一番话,倒是叫朕想起了当年之事。当年倘若不是被迫无奈,朕又岂会舍下妻儿,让他们留在京中独居多年?至今心中仍是倍觉遗憾……”他拍了拍徐若麟的肩,点头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朕感念于爱卿的一番坦诚,有何不允?”

徐若麟面露笑意,诚恳致谢,道:“多谢万岁!臣无以为报,此生唯有誓死效忠万岁。一日不平北蛮,一日不敢忝立丹墀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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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首

第一一五回

是日;国公府中便无人不知徐若麟受封定远侯之事。白日里宫中除了送来侯印金册及封赏;也一并有赐给初念的侯爵夫人赏,计大红蟒衣一袭;银钱二百两,玉花坠七件;金嵌宝石头面一副;甜食盒二副等物。原本以为徐若麟必定凶多吉少的廖氏沈婆子等人见他不但安然回来,而且在御前受如此厚封,暗中不忿自不必提。府中下人纷纷过来恭喜道贺。许是心中放宽了的缘故,就连先前病势沉重的司国太,自徐若麟回来后;这几日起;精神也开始恢复了。

初念已经知道丈夫获准携带家眷北上的事。能离开这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这是她心中期盼已久的事。自然欣喜。欣喜之余,想到从此要与娘家亲人离别,不知何年何日才得再次相见,心中又生出一丝怅惘之意。只是无论如何,期待毕竟还是多余惆怅。当晚,派了人去告知自己母亲这消息后,初念便与身边的人一道着手准备着行装之事,一直忙到徐若麟回来,这才暂且丢下。夫妻二人并头而睡时,就着窗外斜斜照进的一片月光,她与徐若麟议论着未来的生活,心里充满了期待。

今夜的月,如此皎洁。皎洁的明月之下,却亘古上演着不变的几家欢乐,几家惨淡。就在魏国公府那位年轻的侯爵夫人,她在与她的丈夫谈论他们未来的生活之时,高墙深锁的皇宫中,在那处永远见不着天日的所在里,却正上演着这月光之下的另一幕人间阴暗——一个女人,她被剥夺了继续存在于这世界的资格,但她却拒绝接受。

“我不信万岁真会如此对我!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们!”她蓬头散发着,手上紧紧握了一把剪子,朝试图靠近她的太监挥舞,口中赫赫作声,状如疯狂,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的优雅之态?

“你们这些阉奴!胆敢背着万岁这样对我!我有儿子!我儿子是安乐王!万岁最宠他的!他生病的时候,万岁整夜不睡地守着他边上!你们等着,等我出去了,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她嘶声力竭地吼着,“皇后呢!我要见皇后!你们去给我通报——”

正午时分,太监便用朱红漆盘盛着白绫送到了她面前。红如血,白胜雪,相映之下,艳丽无比,也刺人眼目。

冷宫中,也不知道哪朝哪代起的头,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嫔妃获罪赐死,执事太监必定会选正午时分动手。或许是想藉正午的阳气来辟邪,以免惹祟上身——毕竟,这地方本就阴气森森,加上那些即将要死的后宫女人,哪一个不是自觉满腹冤屈怨气冲天?人尚且如此,做了鬼,更是厉鬼。

只是这一次,从正午一直拖到现在,因了这女人的凶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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