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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天大老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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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屠苏黄酒的……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把我嫁到冯家去?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借着去了的爹爹,把嫡亲的妹子卖给别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夏桑落脸一沉,道:
“你去爹面前告吧,我就是记着他老人家的话,才替你做的主。你和冯九斤青梅竹马,自幼相好,你让他等了两年,还不肯嫁,要拖到什么时候?想当老姑娘么?我怕爹会从墓里爬出来骂我这个长姐没用。”
夏屠苏一滞,又不服道:
“你就找借口吧,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还不是生怕我在家抢了生意去,才千方百计地把我扫地出门,好独掌大权!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不承认,就是不承认,以后我还住家里,有什么事都要做一半的主,不能把酒肆让给你一个人。”
夏桑落嘴一撇,似笑非笑道:
“不承认?这由得你?要是真不肯承认,就该在洞房花烛的晚上一剪子戳了脖子,好保留贞节,若能有幸活着,当然准你回来,现在都嫁作人妇了,头发也挽了,裙子也穿了,又说不承认,瞧别人笑掉大牙呢。”
这话近乎刻薄,夏屠苏气的差点没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下什么也不说,使劲扯开头上发髻,又要脱了裙子。到底还是没脱,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
临出门前又回头威胁地喊了一句:
“我已经到县衙大老爷那里告了你了,就等着改天被五花大绑送进牢里吃牢饭吧!”
夏桑落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突然想到事情不妙,连忙追了出去。
外面夏屠苏横冲直闯到了柜台上,有买酒的人早就听说了这件趣事,嘴里又道贺又戏谑,纯属看戏的心情。
夏屠苏头发一抓,裙子提起来往腰上一系,很爽利地跳上柜台,豪气挥手道:
“我夏二姑娘又回来啦!这么巧大家都在,今天的酒我全包了,喝多少都不要钱!”又转而对旁边看柜台的俏丫鬟,“惠泉,去拿酒来!把我们店里的好酒都搬上来,给大家摆碗斟上!”
众人齐声叫好,夸夏屠苏女中豪杰。
俏丫鬟惠泉口里答应着,从柜台里出来,迟疑着到了堂后。正碰上闻声赶来的夏桑落。
夏桑落一见妹妹豪举,差点气得吐血,连告状的事都给忘了。本来想喝止惠泉,又想起夏屠苏这趟去得委屈,也的确是吃了暗亏,让她发泄发泄出个气也好。
于是对惠泉勉强点点头。
惠泉招呼人搬了酒坛子出来,一拍一层土,都是尘封多年的好酒,千金不换的。夏桑落看得肉都疼,银牙一咬,道:
“给我全搬回去。”
惠泉不知所措。夏桑落壮士断腕般,提出一个折衷方案。
“后面酒库里有几坛从外面进回来的黄酒,给他们搬出去喝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我就当是被疯狗咬了,花钱买药吃了。”
惠泉稳了稳身形,镇定自若地要人去搬酒了。一坛陈年佳酿出来换换气,见了见阳光,又被送了回去。
酒来了,外面的人都是老百姓,哪里分辨得出来好坏,夏屠苏在兴头上,也糊里糊涂的,竟然没人发现自己喝的只是最次最次的所谓烂黄酒。
夏桑落咬着牙,揪着手绢,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冲出去把酒坛子夺回来。
两个丫鬟花雕和惠泉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你说这样下去,二姑娘,不对,该叫姑奶奶……姑奶奶会不会把我们夏家的酒给送光啊?”
“有大姑娘在呢,再说姑奶奶不都成了‘姑奶奶’了嘛——大姑娘就是为了防着这种事,才急巴巴把她嫁出去的。”
“唉,真是,一个抠得厉害,一个大方得吓人,这俩姐妹,怎么生的呢?”
“就是说啊……”
两个丫鬟摇头晃脑地去了。
***
为了不再继续荼毒自己的眼睛,夏桑落决定对外面的欢庆场景视而不见。
夏屠苏豪爽依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冯九斤已经被夏桑落在账上狠狠记了一笔。
指示小伙计在外面看着,夏桑落自己叹着气,靸拉着鞋又回去了。走到院子里,忽然想起那头等大事来——夏屠苏把她告上了县衙,看情况,不是闹假的,指不准什么时候县衙那群人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然后把自己五花大绑,送进牢里喂蟑螂,或者夹手指,指头夹得跟萝卜一样,再或者大木枷锁了游街,被人扔鸡蛋,砸石头,再或者直接押到菜市场去,一刀下来结果了性命,连个全尸都没有。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着呢?莫不是人家说的,恶从胆边生?
夏桑落打了寒噤,急急忙忙进屋里去,对惠泉招手:
“有没有打听过新来的县老爷是怎么样个人?”
惠泉不知道大姑娘为什么打听县老爷,她想了想,还是乖乖回答。
“听菖蒲提过,据说县老爷姓沈,是今年新晋的进士,年龄不大,无妻无子,想必是位年少有为的。”
管他有为无为,无为最好。夏桑落又急问:
“性子怎么样?待人亲近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
夏桑落呆呆地站着,沉着脸想了半天,最终嘴一撇,大大咧咧地说:
“管他待人亲近还是严苛,不过一个新来的县官罢了,我夏桑落是谁?我可是桐香县城头号人物呢,谁敢惹我?”
“呃……”惠泉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大姑娘,原来是没人来治理,现在有了县老爷,您可就不是头号人物啦!县老爷才是呢。”
夏桑落眼睛一瞪。惠泉委屈地低下头,小声道:
“民不与官斗……”
夏桑落眼一眯,很聪明地没有再大放厥词。想到这位新来的县老爷,她又嗤的一笑,龇牙咧嘴道:
“什么狗屁沈老爷,看你能搞出什么动静来,我夏桑落什么都不怕!”
只除了夏屠苏再做烂好人,拿她的酒来讨别人的人情。
用愤恨的目光回头看了眼欢声笑语的前堂,夏桑落一跺脚,一咬牙,故作潇洒,头也不回地去了。
嘴上说的再大无畏,到底心里还是惴惴。夏桑落回去之后,左思右想,仍是放心不下,念头一转,明明当初是她和冯九斤说好,冯九斤再不济也算个共谋,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发愁?
于是又站起来,对外面招手道:
“花雕,去南城找冯姑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花雕虽不及惠泉聪明,也马上就猜出来其中缘由,在院子里脆生生答应一声,提起裙子就往外面跑去。
夏桑落心里有些放不下,也跟着在门口探头探脑。
外面柜台上人已经渐渐散了,诸位邻居们喝够了免费酒,听够了八卦事,都打着嗝满意地回去了,只留下一柜台的狼藉。
夏桑落扫了一眼地上乱扔的盘碗,强忍住自己想要爆发的冲动。
夏屠苏喝多了酒,伏在柜台上打嗝,眼睛里都是水汪汪的。她抬起眼,迷糊了半天,见夏桑落正要从自己面前经过,连忙玉指一点,蛮横道:
“你,不要想偷跑!待会县太爷就带着衙役过来抓你了!哈,抓你去吃牢饭!”
说完就醉了过去。
夏桑落手舞足蹈,在她脑袋顶上比划了半天,最终颓然放下手,又往外面张望。
没过一会,门被撞开,花雕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没道理啊,回来这么快?夏桑落愣愣地看着她。
花雕扶着门,喘了口气,拍拍胸口,这才惊声道:
“小姐,不、不好啦!”
“什么不好,见鬼啦?”
“比鬼还恐怖啊!”花雕哀号一声,手指点着外面,颤啊缠的,“外面,彩礼,好多,赵、赵七尹又带着人来提亲啦!”
夏桑落的脸登时拉了下来。果然是个比鬼还难缠的人上门了。
赵七尹
桐香县并不是什么诗书流传之乡,以前常被人称为化外之地的。就连县名,也是一位路过的文人帮改的,从铜钱县改成桐香县。
改了名字,桐香县的百姓们依旧不爱诗书。但有一首诗,却是全城的人都能从头到尾念下来的,就是唐代白居易的《自罢河南》。尤其是这诗有两句更是脍炙人口。
杯尝七尹酒;树看十年花。
且健须欢喜;虽衰莫叹嗟。
因为这首诗里面,嵌了县西澄霞斋少东家赵七尹的名字。
澄霞斋也做的是酒水生意,和夏家酒肆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唱对台戏般,各不相让,争地位,别苗头,从老辈人传下来,已经争了三代。
赵七尹做生意手段强硬,是个阴险之人,任他相貌生得再天上有地下无,夏桑落一看到那张奸恶的脸,就跟吃饭的时候看到菜里的苍蝇一样,恶心,浑身发毛。
现在她摆出的就是这副表情。
赵七尹纡尊降贵,亲自带了家仆上门提亲。绫罗绸缎,金玉宝贝,各式彩礼是一箱一箱地往夏家酒肆抬,赵家仆人们都跟进自家门一样,鼻子朝天,比主子还傲气。
看到那些亮得晃眼睛的彩礼,夏桑落条件反射般开始激动,她额头青筋跳了几跳,强自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然后伸手一拦,喊花雕道:
“花雕,快来守门!看是哪家的畜生走歪了道,把咱们夏家当成自己的窝了。”
赵家众奴仆一听这话,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夏桑落和花雕拦了门,彩礼进不去,只能杵在门口。于是都放下箱子,看自家主子怎么应付这刁妇。
赵七尹脸皮万年厚,被人骂畜生,也不生气,只眉头挑了挑,吩咐下人道:
“都给我小心点,好声好气求夏大姑娘放人进去,人家这深宅大院的,莽莽撞撞往里闯,看别被放出来的看门狗咬了。”
下人们捂着嘴怪笑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而对着夏桑落挤眉弄眼,面露嘲讽。夏桑落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发作,又不愿再和赵七尹做口舌之争,于是脸一沉,叫了声花雕,便转头进去,随手还要关上门。
赵七尹使个眼色,众仆连忙抬起箱子也要跟进去。
夏桑落压抑住怒火,一回头,不满道:
“姓赵的,你这是算什么?”
赵七尹莞尔一笑,看看满地的箱子,道:
“聘礼啊,大姑娘看不出来吗?”
“我又没答应嫁给你,送哪门子的聘礼?”
“所以赵某今天就是来提亲的,聘礼彩礼一起送,方便省事。”
“这提亲我不答应,东西抬回去吧。”
夏桑落面色决绝,一眼都不肯看地上的箱子。赵七尹黑眸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暗自冷笑。他哪里不知道夏桑落的心思。这女人贪财如命,桐香县里谁不知道。
心里明白,面上却不说破,他只踱过去,一脚一脚踢开箱盖,把那亮闪闪的金珠玉器,精细无双的绫罗绸缎,全都摊在夏桑落面前,然后笑笑地揶揄地瞅着她。
箱子一开,眼睛都睁不开了,夏桑落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正好看到赵七尹嘲讽的目光,当即浑身一震,跳起老高,骂道:
“有钱了不起啊?拿银子来砸人?你怎么不砸个金山银山下来?告诉你,姑奶奶不稀罕!这亲事,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别说你提了七次亲,就是七十次七百次,也绝对不答应!”
赵七尹眉峰略动了动,有些动怒,又怕坏了事情,转而装作不经意道:
“我说大姑娘,你今年芳龄啊?”
夏桑落下巴一昂。
“十七,怎么着?绮年玉貌,青春正好,还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十七啊……及笄两年,连二姑娘都嫁出去了,大姑娘怎么还没动静?是提亲的人太多,挑花了眼,无从选择了吧?”
夏桑落脸色难看起来。旁边花雕怯怯地看了眼夏桑落,目光中满是同情。
哪里是提亲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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