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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宝狂歌-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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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就像是个无尽的地狱,而他们在这地狱之路上才刚刚开始起步。



又用了大半天时间,他们终于走出了女贞林。一切都还算顺利,再没遇到什么危险和恐怖的事情。周天师出林子时燃的两把“清邪隐真香”加上“虚形符”来当惑目子,结果都是白费,没能诱得对家丝毫动作。那林子外是鸟啼树曳,一派宁静平和的景象。根本没有像鲁承宗说的那样会有截杀。



这样的结果很让大家兴奋,心情一下子都放松下来。不过祝篾匠还是提醒了大家一件事,出了林子远远近近看到的林木草竹已经和老辈人的描述完全不一样了,从分布和范围来看也和一般的山区有很大差异,似乎存在这人为设置的某种规律。



柳儿也看出来了,那些林木草地树丛虽然方位形状各异,但它们的边缘是线形的、光滑的,没有相互的参差,就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人为休整过的。除了看出来,柳儿还闻出来了,她清明的嗅觉让她闻出不远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祝大叔,这再往前走我瞧着邪性,你有没有其他的路?”柳儿悄悄问祝篾匠。祝篾匠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鲁大哥,照你说过的坎子家路数,我们可是要找到正路往前走,要不然不是没路就是死路。”余小刺在悄悄地和鲁承宗说话,不过悄声的话语还是有人听到了,那就是余小刺一直看住的,站得离他很近的水油爆。



第四章 踏浪挥霂 第三十一节 回头道



“那里有路!”水油爆的昏花老眼竟然是第一个找到路径的,那是在两片颜色迥异的树林交界处,露出一线白色石阶。



“那里有鸟!”还有眼神比水油爆更好的,那是周天师的剩下的那个童儿。



的确有鸟,那些鸟其实离他们不算太远。从他们的位置到那条白色的石阶路,这中间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平缓坡地。整片坡地绿茵茸茸,像是块精工细作的波斯毯子。鸟儿就在这草坡上,但是这些鸟儿也就拳头大小,又长着绿褐色的羽毛,很难瞧出来。



童儿总免不了孩子的天性,他蹑足快奔,悄然接近那群鸟。眼瞧着离鸟群已经不到二十步了,那群鸟儿依旧挺着细长的喙儿摇头晃脑在草中寻食,不曾有所觉察。



当童儿已经接近鸟儿不到十步的时候,鸟群慌乱了,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原来是不会飞的笨鸟。你瞧那几只,连走都走不快,看来待会要有鸟肉吃了。”余小刺瞧着有趣,也跟着兴奋起来。而他的徒弟和周天师的徒弟这时候都已经飞跑着朝鸟群赶过去。



“不要!”柳儿大叫了一声。是余小刺提醒了她,刚才她也瞧着那群鸟觉得有意思,但当余小刺说到几只跑不快的鸟儿时,她清明的听觉似乎听到那几只鸟沉重的脚步中夹杂着金属的摩擦和啮合的声响,似乎听到这几只鸟身体里机栝的运转伸缩。同时,刚才嗅觉搜索到的血腥气味也锁定在那几只鸟身上。



“不要!”柳儿的声嘶力竭晚了些,童儿已经朝一只鸟扑过去了,那一瞬间大家或恍惚或真切地看到奔逃的鸟儿回转身来,也朝童儿投怀送抱过来。



鸟儿被扑住,但扑住鸟儿的童儿没有站起身来。



余小刺的徒弟和周天师的徒弟在青草铺成的斜坡上急速地停步,但滑溜的草坡加上他们奔跑的惯性,还是让已经止住的两双脚掌继续滑出十多步才完全停下。



而此时,那几只走都走不快的鸟儿飞了起来,虽然飞得不高,却足够它们凌空冲向刚停住脚步的两个人。



两个人各自挥舞刀剑阻挡,刀剑与那些鸟儿相撞之下竟然发出大声的金属撞击之音,同时还有成串的火星溅出。



“钢隼,是钢隼!快趴倒,贴地趴倒。”鲁承宗认出了那鸟,他边喊边掏出“子午藏钉盒”,这盒子虽然名字上看是藏钉用的,可是要把这藏着的钉儿取出来却是要启动弦簧射出才行。鲁承宗也是听鲁家前辈们说过钢隼,但此处的鸟儿和前辈们描述的却不尽相同。虽然这“子午藏钉盒”具有对付钢隼的功效,能不能应付眼前这种与钢隼相像的动扣子,鲁承宗心里其实是没有太大把握的。



余小刺的徒弟也许是听到了鲁天柳的喊叫,他是湖匪出身,干的是刀头舔血的行生,实际的临战经验明显丰富得多,脚步的滑行还未完全停止,身体便已经顺势扑出,紧贴这草皮滑出很远。两只钢隼贴着他身体飞过,一只的尖喙挑破了他屁股那里的裤子,还有一只的翅膀削掉他脑后一撮头发。



周天师的徒儿也倒了,不过他的样子像是被刺倒的。一只钢隼的尖喙直刺入他的左后肩,他就是顺着这冲刺的力量跌到的。不过刺中他的钢隼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尖喙戳在肉里没有拔出,两只爪子和一对翅膀不住地狂扑乱抓,一时间只看到鲜血四溅,碎肉乱飞。要不是周天师及时赶到,那他徒弟整个的左肩左臂都要不保了。



周天师虽然身手非同小可,但一剑之下只是挑掉了徒弟肩上的那只钢隼,再左劈右砍让两只冲向他的钢隼落地,可是突然之间又从草丛中飞出的一群钢隼却无论如何都应付不过来了,甚至就连将身体倒下贴平地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朵巨大的青黄色花朵挡在周天师的前面绽开了,那花朵的花瓣是无比细长柔软的,闪动着水流般的光泽。眼见着那些花瓣展伸开来,把冲过来的那群钢隼尽数裹在其中。



花朵的枝蒂握在祝篾匠的手中,花朵本来是缠绕在篾匠腰间的那捆篾条,只是在他的施展抖泼下,展绽开放都比花朵还多姿。



细长柔软的篾条缠住了钢隼的翅膀、利爪,有一根同时缠住几只的,也有几根同时缠住一只的。那些钢隼在挣扎,在相互碰撞,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婉柔的束缚,只能越缠越紧。



又有一群钢隼从草里飞出,此时鲁承宗已经赶到,“子午藏钉盒”朝着那群鸟儿大约的方向一举,便开启了弦簧机括,一片黑色细密朝着鸟群扑散而去。



等其他人也都刚上来时,那些鸟儿已经都掉落在地,偶尔发出一点动作也卡涩的声响。



“大家当心,再瞄瞄有没有了。”鲁承宗说着话把手中的藏钉盒交到柳儿手中,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只中了钉儿的钢隼。



“果然是的,手法和鲁家的很像,不过能用精钢制成,且外相装扮得像真鸟一般,却不是鲁家人都能做好的。”



“真像,和那些真鸟一摸一样,它是叫钢隼吗?”鲁天柳看这鲁承宗手中的鸟儿很是好奇。



“钢隼也许是个统称,真正做的时候却是要和周围生活的真鸟一样,叫法也许各有不同。只是奇怪,这样的弦簧机括鸟儿,又无杆子操纵,怎么懂攻袭人的?”鲁承宗说。



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周天师的徒弟,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口鼻歪斜,却忍不住要展示自己的见识:“你们没瞧着鸟脖子、哎呦!下面的红点、啊。哟、那是‘嗜血定’,哎呦!,西域传来的妖法。”



此时前面传来周天师悲痛的呼唤声,扑倒的童儿被他轻轻翻过身来,见他已经被那只钢隼长长的的尖喙斜刺入眼睑,直深刺进左脑之中。而脖颈的部位也已经被钢隼是锋利翅膀和利爪扑抓得血烂一团。



童儿死了是悲伤的事情,但童儿的死带来的问题却是现实的:还往不往前走?



其实也难怪有人心里开始出现了疑问,照祝篾匠说的路程,前面还有好大一段路要走,这还不包括那个走一趟便悟得人生真义的悟真谷。这么一大段路上像这样的杀招还藏着多少,没人知道。能知道的是前方肯定是杀机无限,单是从林木草树的布局中就已经瞧出不同寻常了,更不要说其中无处不在的人兽坎、生死扣了。而他们眼下的情形是未入女贞林,便不见了两个人。随后每遇到一处坎面杀招儿,总有人非死即伤,有生力量在迅速下降。



没了两个童儿,伤了唯一的徒弟,周天师是受打击最大的,但他继续前行的心反而更加坚定了。这也许这是他道行太深,已经到了无生死得失的地步。也有可能他此时心境和余小刺一样,余小刺现在是断了吉脉亡了家人毁了世运,再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到了这种境地的人还有什么让他在乎的东西可以阻挡他前行的脚步?!



世上什么人最可怕,穷极之人!当然这穷极不单是指贫穷,而是指没有任何值得珍惜的、牵挂的。



不过余小刺的一往无前却是有目的的,他是要改变自己穷极的境地,改变世代穷极的逆命。可是道行高深的周天师带着个受伤的徒弟也如此不住不休地却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他修行而累积的悯心,还是为了道高德厚所必须承担的天命?没人知道。



祝篾匠从进女贞林后就很少说话,他几乎都是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忙活着应付那些坎面扣子,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光中渐渐透出兴奋激昂的光芒,木纳的肉体中仿佛有个狂妄的神灵随时会脱体而出。看来他是不会退缩的了,也许在这趟路程中他找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趣味和快乐,也或者他在这群人中见到实现自己生命意义的希望。



鲁家的人是没有退路的,剩下的人中最应该走的是水油爆。余小刺瞧着已经到这步境地了,就是老水想漏信儿也要花几天工夫走出大山找到人说话才行,便主动给老厨工开释了:“水老头,你转回头吧,有劲儿的话在林子那边搭上我徒弟一块儿转回去。”



“我干嘛回头,我一个人到哪处不是随便个人就把我捏死了,跟着你们要安全得多。再说了,你还有个徒弟怎么不让他走?”水油爆不只是拎得清,他的话里有着别人都疏忽了的道理,这道理都是江湖混久了才能懂的生存之道。



余小刺苦笑着回头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那年轻人被铁隼吓得苍白的脸色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其实在劝水油爆之前余小刺就已经让他徒弟趁早离开,不过这惊吓未褪的小伙子只回了他简单一句话:“我的命在你手里。”说这话时,眼眶中晶莹一点都快迸挤出来,这让老余实在不忍再多说半句驱走他的话。师徒之间自有一段煽情的故事,徒弟不走也自有他的道理和心意。



都不愿意回头,那就只好踏上前方无法度测的道路,童儿的尸身就埋在这条路的端头,这是周天师要这样做的,说是可以留个魂引儿,以防不测时能引导大家按正确路线逃出。



刚才远远看到的白色路径真的是一条白石之路,在葱绿菲叶中显得特别的眩目。



“不要从此路走吧,这样的石阶路一瞧就是有人专门铺设的,这荒山野岭的,铺这样条道居心可知。”周天师大概已经领悟到坎面扣子的厉害,放下对坎子家的轻视之心,变得异常小心起来。



“你还知道其他路吗?”祝篾匠说的话倒不是顶撞周天师,他心里真的是希望这个神奇的老人能显现出什么神仙般的手段。



凭周天师的道行也不会以为祝篾匠是在顶撞他,只是轻声说句:“我以为你们谁会知道。”



“这石阶用的是雪玉岩,是矾岗岩石中的一种,石密度不高,其中杂质色量会随风吹日晒流失,所以这种石头时间越久色泽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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