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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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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严进林的行为引起了的甘科长不满,石云飞担心被解雇。回到工棚,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严进林正和几个组员打扑克赌钱,无所谓的说:“要炒就让他炒,他想炒鱿鱼老子还不想干了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哪里找不到钱?”
石云飞觉得严进林,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从来到这个工地,严进林和他的组员,无论工地上的事情多忙,都要摸出扑克牌来赌几把。常听汪路云说今天又输了多少钱,陈实四也嚷嚷说他也输了多少钱。石云来曾说大烟杆赌博出老千,想证实自己的判断,顺手抓起牌说:“我也来玩几把。”
汪路云说:“五角的台面,十元钱下台面,你摸五角钱出来放在桌子上,就让你参加。”
石云飞摸出五角钱丢在桌子上。他记得石云来说过,扑克牌耍老千的诀窍,是用指甲在牌的正中卡出凸痕。于是右手食指往牌的中间摸。果然感觉有个痕迹。他按照石云来说的把牌往后划拉,抽出第二张发给别人,轮到自己就把有凸痕的牌抽给自己。他感觉抽出了四张有凸痕的牌,发完牌一看四个A,只亮三张A,参与的就全认输了。
石云飞的判断得到证实,严进林的钱来的这般轻易,哪还有心思下苦力?
见石云飞突然抓扑克牌,还说参加赌博。严进林颇感意外,说:“你不去干活,真敢和我们赌么?”石云飞原本就不是存心加入,于是说:“算了,我只是试试手气,真赌可不敢来。”汪路云说:“赢了就不想来了嗦?”严进林不耐烦的说:“仅他走算了,他家里等着找钱买米下锅,敢来和我们玩么。”
二
自还清了债务,盛成秀总劝说石云飞少和严进林往来。石云飞逐渐察觉,严进林对朋友并不是那么真心实意。他对你好的时候,衣服裤子是可以脱给你穿,用钱花销也不分你我,赌博赢了钱时,还会三块五块的丢给你花。
可只要有丁点矛盾,立马就翻脸不认人。嘴里还说:“你最好别惹我,惹到我老子翻脸不认人。别认为你三张纸画个人老壳,有好大的面子。老子垮脸像垮裤子一样!今天可以哭着和你握手,也许明天就笑着杀你的头。”
他曾用教训的口气说石云飞:“你这个人,哪个对你有丁点好,你就对别人好的不得了。人不能像自行车的铃铛,见人就响。你晓得么?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利用,相互之间没得利益,锤子大爷理你。”
严进林这么说,石云飞还调侃的问:“小时候你帮我,用弹弓打那些民兵,是为了啥?想利用我?”严进林忍俊不禁笑了,说:“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妈嫁了严有鱼,心里总是不安逸,总想给他惹点麻烦。如果是现在,也许我得考虑考虑了。”
石云飞逐渐察觉,严进林对你好的时候,总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亲近你。
早些年,严进林与继父水火不相容。曾说是继父谋害了他的生父,可许多年没得到证实。严进林说是爷爷告诉他的,后来爷爷也不承认他说过儿子被害死的话了。只爷爷曾说起的银元,石云飞还见过,还一起去银行兑换过人民币。石云飞说:银元是证据。严进林觉得,银元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严进林的母亲对严进林好,严进林常说:“只是我妈对我好,许多事情我才没计较了的。我妈终归是我妈,还总护着我。”
严进林的家事,他不说谁也不好深问,只知道严有鱼对他不好。有几个继父对继儿好呢?严进林原来姓赵,原名叫赵朝林,他自己不说还真没人知道。
那个年代,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一起,总认为会去干坏事情。如果你是和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在一起,那肯定更是不学好了。
严进林被继父和母亲认定不学好。就因为他爱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还不算,特别喜欢和社会上的知青、社青、超龄生鬼混。在社会上浪荡的知青、社青、超龄生、有几个是好人呢?人们眼中的王大哥、王大姐、扒手流氓之类,严进林认识的多了去了。
这不但让严有鱼不满,严进林的母亲也对他不满起来。石云飞后来才听严进林说,之所以继父和母亲认为严进林不学好。而是有人暗地里添油加醋的告他的状,严进林说这个人就是陈生于。
早年严有鱼全家搬迁去五星村,唯独把严进林留了下来,人们还真认为是严进林千翻不听话,现在才知道,因为他不是严有鱼的亲生儿子。据严进林自己说,不让他跟着去五星,与陈生于不无关系。
三
石云飞觉得自己和严进林,并不是别人认为的那种有多坏多坏 的人。就是石云飞自己,也只是因为家庭出身。除了那几次不成功的盗窃,他什么事情也没再干过。而别人则认为他从脚板心坏到脑命心,坏透顶了的。严进林还和石云飞称兄道弟,这不成了一丘之貉么。
 ; 其实严进林只是有点懒惰,有点横蛮不讲道理,有点小偷小摸。在那饥馑的年代,饥饿最难熬。寻常间,贫下中农三五成群打牌吹牛,感觉饥饿去弄点东西填肚子,即使被抓住了现行,也不会出什么纰漏,还都说吃得的东西官都不追究。
只是地主富农不能这么做,如果哪个地主富农去小偷小摸了,这就给别人整你找到了借口。首先是一顿棍棒拳脚,如果你还活着就轮番批斗,最终你是九死一生的脱胎换骨。严进林也就一点好,他从没把石云飞当阶级敌人,一直拿他当兄弟当朋友。时常对别人说石云飞是他的大大哥。这就更让一些人认为严进林不可救药。
石云飞知道严进林的老汉没把他当根葱。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凭他公社书记那块牌子,随便弄严进林去哪儿,拿工资吃共产饭轻而易举。怎么会留下他背太阳过山?严有鱼的大儿严进森,早年安排在公社建筑队,如今当了建筑队的队长。二儿严进华,早年安排在公社兽医站,如今是兽医站的站长。如果严进林的后老汉肯帮他,严进林早就不当农民了。石云飞明白,这父子俩是一对冤家对头。
严进林曾经帮助过自己,对于父辈的仇怨,并没有在石云飞的心中雕刻下多么深的痕迹,没那种不共戴天的感觉。好似被人打过几耳光,日子久了,也就过去了。心中根本就没有留存多少仇多少恨,石云飞觉得,自己对所有人都嫉恨不起来。
幼年时代的那场批斗会,促就了一股亲和力。不自然就对严进林刮目相看,觉得他有点够朋友。虽然严有鱼很让人厌恶,他觉得这和严进林没多大的关系。跟严进林摆龙门阵,尽量避开父辈的话题,对严进林母亲的一些传言,别人说的天花乱坠,石云飞只当耳旁风。他从来没有用他父母的风流韵事去讥笑严进林。
他认为把严进林当朋友,就应当尊重他的家人,谁想严进林则不以为然。严进林对他的家人根本不尊重,常把成盛秀的身体缺陷挂在嘴边,讥讽石云飞饥不择食。常以石云飞的家庭成员为笑料,说他们家是捡来的儿、抱来的孙、拼凑成的三辈人。
特别让石云飞难堪的是,说石云来是母亲偷人生的。说石云来出世的时候,他的父亲早就被枪毙了。石云来不是偷人生的,是从哪里来的?石云飞对这话很是反感,因此逐渐和严进林疏远了些。
严进林一直怀疑他和盛万丽的关系,常有意无意的说:“宁穿朋友的衣,不嫖朋友的妻。”石云飞便不常去他家了,俩人的关系逐渐不如从前了。
第二部第二卷 第二章
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农民想进城找个工作,可不像后来那么轻而易举。 一般都是单位出介绍信,组织出面去联系,工资收入单位结算。如果单枪匹马一个人,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你休想找到工作。
为中南橡胶厂转运建筑材料,实际是受生产队派遣,是以集体的名义进城务工的。生产队与用工单位结算劳动所得,再把结算的工资折算成工分,劳动者按工分才能在生产队取回劳动报酬,几经易手钱才能拿到手上。
石云飞的手下,年岁稍长,全拖家带口,进城是为了找钱,做工作也不挑肥拣瘦。只要是建筑工地需要的建材,来了就往绞车上搬运。严进林的手下,全是年轻人,进城来只图好玩。对工作不怎么负责任。搬运货物挑肥拣瘦,只按划算能拉起钱的搬运,几个人边做事情边盘算,只要认为今天找的钱差不多了。就不再继续工作窝在工棚里打牌赌钱了。
小周去问他们怎么不拉了,严进林总是说:“现在的工人阶级,每个月也就三五十元的工资,我们今天找的钱够吃饭了。”小周说:“你们这样不怕基建科炒鱿鱼?”严进林说:“怕啥子?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哪点都能找得到这几个钱。”
而后几个人就去看电影,晚上就去录像厅或舞厅。别看几个人对工作吊儿郎当,可荷包里很有钱,抽的香烟总是“牡丹”和“群英”,那是一般人买不起的好烟。
没多久,时常有几个小妹妹,来工地寻严进林班的组员玩耍。也有一位姑娘围着严进林转悠。严进林为了显示他大方有钱,掏出钱来买了些电影票,邀约石云飞全组一道去看电影“乌鸦与麻雀”。
见严进林花钱大手大脚,人们不明就里。就认为他是在哪里做了容易找钱的活路。因为他的哥哥是公社建筑队的队长,找钱比一般人容易些。
石云飞班的人就去巴结他,也想从中得点好处。严进林欣然应承,可许久不见动静。别人不知道严进林的钱是赌博赢的,只石云飞知道。
石云飞有些疑惑几个小青年的赌资?几年前,汪路云曾说几个人在偷东西,也喊石云飞一路,他没去。如今这些崽儿的钱,不知道是不是去偷东西卖的钱,石云飞不好问,也没去管它。
二
为保证工地上的材料供应,石云飞每天必得工作十多个小时,才能把所有的物资全部搬运上工地。每天有七八元钱的收入,这钱即使回生产队兜一圈,回到手上时也少不了多少。收入超越了当时一般工人的工资,算高收入了。
可班组里还是有人不满足,总想去找严进林另谋出路,工作也不安心。石云飞说:“别一山望到一山高,不好好珍惜舍,谨防我们这个工作搞不长哦。”
石云飞除了随时不离身的新华字典,还有中篇小说选刊和作品争鸣。只要是有丁点时间,就拿出书来读。一日他正在缆车机房看书,小周问说:“你怎么不上街去玩?”石云飞说:“家里的人等着找钱买米,哪敢和年轻人去耍。”小周问道:“你结婚了么?有老婆吗?”石云飞还没回答。
严进林一步跨进缆车机房说:“他不但有老婆,而且孩子都好几个了。”小周说:“真的?”严进林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老婆是石女,孩子都是别人的。”小周嗔怪的道:“哪来有石女?孩子还是别人的?你莫哄我。”
严进林说:“他们家,捡的儿、抱的孙、拼拼凑凑三辈人。”他叹了口气说“儿要亲生,钱要自己有。不是亲生儿子惹人嫌弃。”小周说:“你还惹人嫌弃?”严进林没有说话,只叹气。
小周还在问严进林道:“真的有石女吗?”严进林说:“石云飞脑壳有个包,石女……”
盛成秀是石云飞的一块心病,只要人提及,就感觉压抑、厌恶、无所适从。此刻打断严进林的话说:“你莫打胡乱说!要不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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