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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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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无语,他连叹息都叹息不出了,放在楚韵如肩上的手,连指尖都冰凉一片。他自问语出至诚,实在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人看了,那又怎么样呢!连楚韵如都不相信他真的不把皇权放在眼中,还能指望萧逸信他吗?



所有的真诚,在别人眼中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演得活灵活现的戏。



他心头郁闷之极,扭头望向殿外性德漠然的脸,眼神悲凉之极。



无论他做什么,所有人都不信他,都不会真正懂他,而唯一信他懂他的,又根本不是人,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



他郁闷之极地大喊:“关上殿门。 ”



话音才落,那些刚才在外头吓得脚发软的一干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殿门关上。



殿内再无第三个人,容若这才看向楚韵如,神色庄重。



楚韵如第一次看他表情如此凝重,心中一惊,忙站了起来:“陛下。”



“韵如,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帮忙,但是,此事说不定对你的声誉会有损伤。”容若一边说,一边对着楚韵如深深一揖。



楚韵如吓了一跳,要扶又不便扶,想也不想,往下拜去:“皇下莫折杀了我。”



容若双手齐出,扶住她,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道诏谕:“你看。”



楚韵如接过一看,惊道:“贤妃不贤,夺去贵妃封号,逐出宫去。



皇上你……”



容若微笑:“这诏书我写好已经好几天了,也盖好了私印,就是找不到机会拿出来,而且贤妃毕竟是贵妃,要去她的封号,逐她出去,还需皇太后同意,在皇太后面前,我希望你帮我说话。只是,如今我只得一后一妃,刚与你和好,便驱贤妃,多少会有些流言,称你好妒无德,有失国母风范,却是我对不起你了。”



楚韵如自小受皇后教育,早知道皇帝不是一个人的,所以对于其他的妃子,倒并没有太多忌恨,更何况都一样受冷落,又各属不同的势力集团,本来地位就敌对,除了每日请安之外,和贤妃别无私交,不过,也从不曾想过要去害贤妃。



她看到这道诏书,实在有些惊奇:“皇上,这是为了什么?”



“对皇太后,我会说,既与摄政王撕破了脸,也就不必再客气,拿贤妃立立威,也叫萧逸知道,我毕竟还是皇上,还有皇家的尊严与骨气,只是……”容若一笑又道:“对你,我说实话,我只不过想要救一个可怜女子,让她可以逃出生天罢了。这诏书我以前不敢发出来,怕的是无端废了贤妃,萧逸动怒,会对无辜弱女,甚至他们全家下毒手。但这次,我和萧逸大吵一架,再下这道旨意,就成了因为萧逸而迁怒于贤妃,罪不在贤妃。萧逸不是过分心狠手辣的人,说不定不但不会为难他们一家,还会多方抚慰。”



楚韵如微微垂头,想到自己两年多来的冷清孤寂,想必贤妃的日子必是比自己更难过的。容若的办法,对于出身不过是普通将领之女的萧纤容,实是大幸。只是,一个皇帝,再怎么仁厚,把自己的妃子放出宫,也实在太太太让人不能置信了。



不过,为了一个小宫女的死,闹得差点血染宫殿、国家内乱的皇帝,再做出什么荒唐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她觉得容若的行为,如此异常、难以理解,却又因那一声 “可怜女子”触动了女儿情怀,柔软了心肠,似水一般轻柔地说:



“皇上有这般宽容胸怀,臣妾敢不从命。只是,皇上虽是一片好心,但贤妃被逐出宫,多少也是蒙了羞辱,心中只怕会记恨皇上。”



“如果因为我的决定,可以给一个人幸福,我就心安了,至于她怎么想我,我也不在乎,反正这一出宫,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她恨我也好,怪我也罢,也损伤不到我。”容若宽心地笑笑,又道:



“其实,如果有可能,连你,我都想放出宫去,免得陷在这样的权争里,白白受累。只是,你与贤妃不同,要废皇后,需要盖玉玺,下明诏,撞景阳钟,召集百官,祭告太庙,这些权力,我一样也没有。而且你不像萧纤容只是将军之女,以你楚家小姐的身分,若受如此大辱,只怕生不如死。唉!只得累你与我一起在这深宫里,受这权争之苦了。”



楚韵如闻言屈身施礼:“臣妾有一事相求圣上。”



容若拉着她,头疼地叫:“韵如,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肯不要这样动不动下跪?不要自称臣妾,有什么事你直说,我怎么会不答应你。”



“我求陛下,以后若是忽然动了什么心思,想像对贤妃一样来为我着想、替我安排,不论是什么,都请先告诉我,不要让我误会陛下,怨恨陛下。”楚韵如的话依然轻轻柔柔,但细一掂量,又觉份量沉得让人经受不起。



容若大为动容,嘴唇一动,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一时竟想不出话语来,耳旁却已传来了由远而近的一声声传报:“皇太后驾到。”



容若并没有感到惊讶。从萧逸入宫,消息应该就传到皇太后耳中,直到皇帝和萧逸对峙、吵僵,皇太后应该就坐不住,要从永乐宫动身了。依照永乐宫和这里的距离,也的确该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他冲楚韵如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笑说:“来吧!我们一起迎接皇太后。”



“皇帝。”楚凤仪一进大殿,也不理容若和楚韵如正在按礼数下拜,快步过来,一手挽一个,细细把他们从头看到脚,才叹道:“幸亏你们都没事,否则叫我……”话没说完,声音哽咽,眼中有雾气浮现,忙用手帕拭了拭泪。



虽说在半路上,楚凤仪就已经得知皇帝安然无恙,但母子连心,关心情切,终是放不下的。非要亲眼见到了,这颗心才安了一安,不由地动了情怀,竟是止不住要落泪了。



容若本是孤儿,以前从未受过父母关怀。自入太虚之后,和皇太后之间,虽还是保持每日晨昏定省的礼数,又尽力亲近,但皇太后总端节持礼,又对这个一向不太亲近,而今忽然改变得有些过头的儿子暗存些猜疑之心,总不肯撤去心防、赤诚相对。但今天情急之下,关心情切,表露于外,立刻感动了容若。



他忙扶着皇太后坐到正中的龙椅上,屈膝跪在她身旁,依在楚凤仪膝前低声说:“全是儿子不孝,害母后担心了。”



楚凤仪再也顾不得礼仪风范、皇家规矩,伸手轻抚他的头顶,带着泪含笑说:“皇帝若能长保龙体,一生平安康泰,就是最大的孝顺了。你就是再有什么事,急了恼了,也不该这样冒险,平白惹怒摄政王做什么,为了一个宫女,这是何必呢?皇帝而今也长大了,懂事了,现今危机重重,皇帝也都明白,我安排了这么多人手在皇帝身边,多少险而又险的事,挡下了、压住了,也全当没发生,这苦心,皇帝也该知道?皇上就是再气再怒,也该来和母后说一声,天大的事,由母后出面为你争一争,总也要好些。”



她语气温和,虽是责备,倒是关怀的意味更浓一些。



容若不敢争辩,在这种母性的关爱之前,也不好争辩,只低头认错:“都是儿子一时冲动任性,闯了祸,又惊动了母后。”



楚凤仪笑了一笑,神色微带怅然:“罢了,这些事,原也是迟早要发生的,如今也不过是提早了几日罢了。好在,皇帝的面子,摄政王的面子都要顾着,那些书面儿上的仁义道德,谁也不会缺了去做,我猜萧逸也未必愿意这事儿传扬出去,我这边也下了禁口令,想来,暂时也未必有什么大祸事。”



容若看楚凤仪焦虑悲伤的神色缓和下来,忙说:“儿子还有一件事,想求母后答应。”



楚凤仪微笑:“你我母子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皇帝有什么事,只管说来。”



“虽说这次和摄政王相争,是儿子一时冲动,但既已闹到这个地步,儿子这个做皇帝的,若不做出个姿态,立立威风,君臣之纲就真的荡然无存,朝中百官,哪个还会敬我为君。”



楚凤仪什么人物,岂会听不出容若的弦外之音,只淡淡笑道: “皇上到底想要如何立威,尽管直说。 ”



容若脸上微微一红,取了方才给楚韵如看的诏谕,双手奉给楚凤仪。



楚凤仪接过一看,神色微动,低低哦了一声。



容若暗中伸手,扯了扯楚韵如的衣角。



楚韵如知是要她帮腔,正要寻机会开口。



此时楚凤仪却已淡然道:“如此也好,贤妃是摄政王义女,摄政王有违人臣之道,触怒皇上,罪及贤妃,本是应当。”



容若和楚韵如同时一呆,贤妃在皇宫中的政治意义和政治姿态,楚凤仪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原本还以为要费无数口舌才可以说服楚凤仪,没想到,楚凤仪居然会答应得这样轻巧。



楚凤仪抬头看向容若,目光无比深长:“皇帝,我和你是母子至亲,你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总是会帮着你的。”



容若心中一凛,垂首低应:“是,儿子知道母后对孩儿的疼爱。”



楚凤仪微微笑了一笑,笑容平淡而从容,低唤一声:“赵司言,取皇太后印玺。 ”



一直侍立一侧的赵司言应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只明黄丝缎包裹的小盒子,盒子口被一黄金小锁锁住。



楚凤仪也自袖中取了钥匙,打开黄金锁,拿起皇太后玉印,轻轻盖在诏谕上。却没把诏谕还给容若,收起印玺后,连着诏谕一起拿着站了起来:“这件事,由我来为你们办吧!你们年轻,这些惹人厌憎的事,不要沾了。”



容若和楚韵如同时喊:“母后。”



“就这么定了。”楚凤仪淡淡一语,却有无限威严,甚至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已经随口发令:“摆驾永乐宫。 ”



赵司言上前搀了楚凤仪往殿外去,外面负责皇太后仪仗的太监们一声又一声高喊着:“皇太后摆驾永乐宫。 ”



容若与楚韵如无奈,只得在殿前施礼相。



赵司言扶着楚凤仪走出殿外,上了凤辇。



楚凤仪把诏谕递给了她:“这件事,你去办吧。”



赵司言低声道:“皇太后,真的觉得如此妥当吗?皇上只是一时生气,冲动下旨,说不定过两天气消了,就没事了。”



“一时生气?”楚凤仪低笑一声,笑声却又似一声叹息:“你仔细看看诏谕上的墨迹,这像是跟萧逸吵完架后新写的诏书吗?我看玉少写好了三天以上,就等着这个机会拿出来呢!我虽不明白他到底想什么,只是这个孩子看样子倒似真的懂事许多,或许另有他的想法。



如今,他的日子也难过,纵然不愿对我说真心话,我也不能和他做对,更添他的烦恼。”



赵司言看了看诏谕,又道:“皇太后明察秋毫,实非凡人所能及,只是贤妃毕竟是摄政王的义女,这样不给摄政王颜面……”



“罢了,当年贤妃入宫只是为了和韵如相抗,两年来,皇帝从不近她一步,她留在宫中也是个摆设,放了出去,最多只扫扫萧逸的颜面,并没有实质的影响,料萧逸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只是,贤妃毕竟是皇帝的妃子,依旧例,若是失德,也该赐死或打入冷宫,怎可赶出宫去?”



“她也是个可怜女子,男人的战争,伤的总是女人,能让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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