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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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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比扶桑子乖顺听话,你忍耐些!” 
  “子元,你话太多。” 
  姽婳嫣然一笑,扯着他零乱的头发将人扯到面前,含情脉脉就是一吻。子元浑身一震,惊喜立即压倒愤怒,宿日的积怨倾刻消散,意乱情迷间,只想把一腔温存倾诉。 
  “姽婳,叫我突……” 
  “子元。” 
  “叫‘突’,这是我母亲取的名。” 
  “子元,哈哈。” 
  “你……” 
                  君姜氏 
  咳咳咳……咳咳…… 
  寒音,冷壁,病中卧,愁煞人。 
  姽婳伏在榻上痛苦不堪,子元揽她入怀束手无策。女医官将要号脉,却被猛地甩开—— 
  “冷死了,滚开!”姽婳大叫一声,缩回手。 
  “姽婳乖,别乱动。”子元无奈,将人包进衾里。又责问医官:“把手暖热再给君氏号脉!” 
  女医官伏在地上,唯唯诺诺:“依臣之见,君氏虚汗畏冷又高热头晕,是遇了风寒未能及时用药才……” 
  “去熬药!” 
  “可、可是……”女医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姽婳,嗫嚅道:“君氏形态异常音色古怪,貌似另有隐疾,臣不敢贸然施药,否则……” 
  姽婳的病确属稀奇,寻常医官怕是一生也遇不上,哪能一时半会就摸出门道,这女医官倒是实在。再说这风寒被耽误了,还不是那一宿欢愉惹得!子元又急又怒,何奈姽婳咳嗽不止冷颤不休,怎容拖沓。于是沉一口气,朝门外扬声:“雍纠,去把三那人带过来!” 
  “唯!”     
  “殿下!” 
  一眼望见姽婳,扶桑子便知她受了许多苦楚,将要靠过来却被子元喝止。 
  “香树过来照料君氏,千内不得入室!”子元对三人了若指掌,自然不敢教身怀绝技的千内近身。 
  君氏?三人惊疑不定的看向姽婳,犹豫,苦涩,一时难以成言。 
  扶桑子整了整衣襟,正坐施礼:“请殿下允扶桑切问。” 
  见三人都完好,姽婳焦心稍慰,默默将手抻出来。子元虽有猜忌,却也不再阻拦。扶桑子平心静气,在脉上思忖了半晌,神色愈见急遽。 
  啪。 
  子元打开扶桑子的手,诘问:“医女说她只是染了风寒,你再依她旧疾适当施药便是,耽搁什么!” 
  “你懂个甚!”扶桑子本就惦念着病情,听到这轻巧话顿时愠怒陡急,居然凶他:“殿下极是个寒虚的身子,一但染了风寒稍有不慎病致肺疾后果便不堪设想,岂是寻常药物能解!” 
  子元恼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恨当初没偷师神农,现在人家说什么就得信什么。也是知道扶桑子忠厚的秉性,绝不会拿姽婳的病说笑,暂且忍他也无妨! 
  “休要在这废话!宫里有医有药暂凭你差用,速速医了她的寒症。去年冬季也未见她疼得如此厉害。” 
  扶桑子拿过笔墨写就药方递给香树,冷冷瞥子元一眼,语露疲态:“此处忒是严寒燥冷,殿下又水土不服,加之车马劳顿,若再心情抑郁,病情便恶化得厉害,难以治愈。” 
  “什么水土不服!”子元说得咬牙切齿,阴恻恻地道:“这一年来她每月必移居一处,认什么水土。” 
  “那时殿下骨症便已逐日加剧,只是军旅添其精气,她不在意罢了!”扶桑子也是积郁已久,眼看子元这般折磨殿下,他怎能不怒:“可现在旧疾上添新患,再遇着不如意的事,身心俱疲元气崩溃,平素积攒的恶疾一触即发,病来如山倒便是此理!” 
  被这一番醍醐灌顶,子元将信将疑又不敢大意。姽婳依旧咳喘不止,听着都难受,何况她还在忍受骨子里的剧痛。 
  “医官。”扶桑子平抚心绪,转脸对女医官道:“烦请准备些醯与鲜葱,还要一顶陶锅,我自有用处。” 
  女医官游疑着望向子元,见他首肯,才依言而去。 
  “主公!”守在门外的雍纠突然出声,语色局促:“祭足与一班公族大夫已列班朝上,请速上堂听事!” 
  话说子元阴谋篡位搅得朝局动荡人心惶惶,朝中党朋倾轧明暗里争伐,正是千钧一发的乱局,君位未稳性命更加堪忧,怎容他怠慢!又且郑伯驾薨尸骨未寒,谥号未定,哀讣未发,丧礼未举,等他去抚定的人事俗忙多不胜举! 
  思及此,真是愁肠百结,想当初夺位时也不曾这般累过! 
  子元轻轻搁下姽婳,被服侍着换上朝服。 
  “雍纠。” 
  “在。” 
  “命你在此守护君氏,一应臣仆侍婢无吾令者不得擅自出入,违者立斩!” 
  “唯!”     
  门外是武士卫,屋内是三重门,左右无一故知音,来往皆是素昧人。两名侍婢忙碌着添炭取暖煮水润燥,真是全神贯注战战兢兢,眼角流芒也不敢歪视其他。女医官危坐一旁,目不错珠地注视着香树举止,倒要看这君氏如何个侍候法。只是这一看,便掉进云雾里,她正拿着醯煮的葱断儿在君氏手上擦拭着,咄咄奇怪。 
  “敢问这是做甚?” 
  “扶桑子说这是个土方,每日擦一次,连续十天半月的能解筋骨痛。” 
  听罢,女医官连忙记在犊上。这时,扶桑子扣门而入,却只能在屏前待坐不得靠近。 
  “殿下染了风寒受了凉,先饮些姜糖水祛寒暖胃,过两三个时辰再用些粥羹。” 
  姽婳病倦非常,得香树搀着才好起身饮药,因是扶桑子侍候的便也无所顾忌,咕嘟咕嘟两口下肚,然后盖被睡觉一言半语都吝奉。 
  昏蒙间,隐约觉得脚步窸窣人影稀晃,却有双手揽自己入了个温暖怀抱,狎蜜亲昵羞骚人也,正迷离间,突觉手中多了一物,冷似冰,滑如脂,正是青鸾龠。 
  “离我远些,莫教风寒殃及。” 
  姽婳寐容恹恹语色绵落,落在子元眼里耳里无一处不是撩拨,手脚更加不安份起来。 
  “还疼不?” 
  “哪天不疼了,这一身骨头便也成了废柴。” 
  “怎说这丧气话,姽婳可是个奇女子。” 
  “呵,凤凰落架,还不如鸡咧。” 
  “姽婳!”知她憋着气一时半会也疏散不去,子元也不愿扫了兴致,委婉着哄她:“待我安定下朝局,制好礼仪,定娶你为君夫人,与我共拥郑国社稷。安心养好身体,听我安排莫做他想,今日青鸾奉还,其他亦会逐渐归位……” 
  话音未了,情已不能自禁,软玉温香柔怀满抱,是个解风情的都不会再聒噪。 
  “姽婳体香忒是迷人……” 
  “不是体香。”姽婳却是个风月外的孤影儿,眼眸幽幽难测不说,话音更加不冷不热:“是药味……”     
  千内与香树傻站着,嗅着百草芬芳浮动,看着扶桑子念念有词的在一屉屉药柜间寻摸估量,还不时的要抻手去接他择出的根根草草,除此之外,只似两尊石像万不敢胡乱动作。 
  “不愧是郑宫藏药,真是看花了人眼。”香树叹啧着。 
  千内面露怏色,冷嗤着:“差得远了,你在梧宫当差,没去过百草苑?那才叫涵天涉地无奇不有!” 
  香树真没见识过百草苑,忙不迭向扶桑子求证:“百草苑果真比此处更盛?” 
  扶桑子专心称药,头也不抬一个,只轻嗯了声,再无他话。 
  见此状,几个郑国小吏人真是又羞又恼,又不敢言,竟喷了口气跺了下脚一边凉快去,不在这伺候了! 
  三人只装作未见,沉浸思乡的,愁眉不展的,各怀着心事。 
  “公主一番心血被那厮毁得干净,又被那厮软禁着不容我等亲近,真躁死个人!”千内本就讨厌子元,这下更是新仇摞旧恨,无药可解了! 
  香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公主以前就知子元不俗,二人同心同气十分默契,并不见得厌恶他。如今子元成了郑伯,身份更加匹配,况且与公主有了夫妻之实——” 
  唰地两道目光射过来,香树抖了两抖,委委屈屈地嗫嚅着:“既成事实,你我还是顺势而为的好,否则,被子元发配别处,只怕再也不能服侍公主……” 
  他们又何尝不知!一时间,三人均是沉默。 
  “我看公主这回病得忒是沉重,不论将来是去是留,你都得医好她!”千内百感交集,惟是此事不容置疑。 
  扶桑子将药装在竹盒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骨痛伤身,肺疾伤命。殿下此时最忌劳累最畏风尘,若能安心留在一处或是好事……” 
  千内心中惊颤不能言语:竟连扶桑子也说这沮丧话!经年累月耳濡目染的,虽不敢说通晓医术,却对姽婳顽疾摸索的清楚,知这病虽然不至毙命,却极易引发肺疾,若到那时,真就回天乏力也!     
  倏忽过了数日,莫管外面如何星移物换,这小居却是波澜不惊,独一处的安静舒宁。药膳调理酌之针灸刺穴,姽婳精神初见焕然,只是体力还是虚弱,筋骨经此一病衰败的厉害,只在躺到乏时才勉强走上几步。香树趋步过来,将食案小心放下,欣欣然的将粥端给姽婳,挑眉侧目等她反应。 
  姽婳不知又神游何方,直到咽了一口香甜才飒然一怔,垂眼见那红彤彤的枣儿染遍粥羹,心中顿时荡开一片涟漪。 
  见状,香树笑嘻嘻地道:“子……郑、郑伯染上风寒这几日都在燕寝与大臣议论朝政,却也记挂着公主呢,知公主想念红枣羹,便令宫人专门熬了出来。” 
  姽婳眼帘微抬,瞅了眼香树,未予置评,只是默默吃着粥,然那香甜的美味却再也讨不得她的欢心:只在香树一人面前说过的话,怎为外人所道! 
  香树心性毕竟单纯,见郑伯如此用心,公主又安之若素,便也不再多想,毕竟身为奴婢也不甚在意脚下踩得是梧宫还是新郑。轻轻快快收拾了杯盘,一眼瞥见屏风外的人影,说着拉着便入了室:“师氏怎在屏外呆着,公主召你像是有话要说。” 
  想是被外面重重防卫盯得烦了,千内极不自在的正坐施礼:“不知公主召千内前来有何吩咐。” 
  “啊……”姽婳恍然一笑,指着椸枷道:“子元为我置的新衣,特请师氏来先睹为快。” 
  千内身形一滞,莫名其妙的睨着姽婳:公主素唤她千内,怎突然改口尊称“师氏”哩!再看室中只有她们三人,这一声师氏更显得见外!如此这般暗忖着,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新衣,更加纳闷:公主何曾把这等琐事放在心上?忒奇怪了,此中必定另有隐情! 
  “瞧这黑衣朱襮足足五层,绯赤的裙裳衬在里头一定好看至极!上刺青红文,下绣红白章,想是给公主昏礼上穿的!” 
  香树摸摸衣襟揉揉裙角,那艳羡欢快的模样本是平常,却在此时奇了怪。再看姽婳,笑靥恬浅带出无数风情,一双滴墨的瞳孔幽深叵测,看得千内战栗难安! 
  公主虽然多谋善诈,却从不对自己人动心思,一但动了,便物是人非。 
  “这裙子长的,怕我再长高一尺也撑它不起。” 
  “那可不,拖在地上更显得雍容,公主快些养好身子,早日让郑人见识齐姜的绝代风华!” 
  姽婳哈哈一笑,又引来一阵轻咳:“……再快也要等下个秋冬,急什么。” 
  “公主当真要嫁给那厮?想当初齐侯将司马一职授允,前提可是不许结婚的呀,婚姻册上除过名的不是。”说着,千内已挪到姽婳榻旁,倒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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