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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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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语看他又有些愣神,笑了笑,帮他收紧领带:“你今天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感觉一肚子心事呀。”
  他张口就是一句:“哦,今天,要去院里接待一位美国宾夕法尼亚的技术专家,开个研讨会,关于脑瘤细胞核……”
  话没说完,就被新语打断了,她笑了笑:“别,别,你别一脸严肃地跟汇报工作一样的跟我报告好吗?你那些专业名词啊,我可听不懂。”
  他下意识地整理一下衬衫的袖口,其实已经很整齐了,借此回避了她的目光。
  不是不懊恼的。撒谎说明他心里有鬼,可是他偏偏觉得自己应该问心无愧,就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要去见前女友的,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被他弄得一团糟,倒像是要去做贼一样。
  其实看到天蓝,他还是会不自在。而人一不自在,一紧张,就会说错话。比如,刚刚他明明不是那样想的,可还是说出那样的话伤人。
  其实他看到了她的眼泪,怎么会看不到呢,纸巾在手里揉得都起皱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探身过去递给她,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她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她居然问他过得好不好!当初她那样决绝,一转身就不再回头,他被迫去国外留学,还被切断了除第一年学费以外所有的经济来源,北欧那样寒冷的严冬,他得在中国餐馆里卷起袖子把双手浸在冷水里洗碗,为的只是挣到足够的生活费。她不会想象得到他吃了多少苦。而他如今也只能说一句“我很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三个字来的。
  他也很恼怒,在听到她说漏嘴的时候,他气得想跳起来死死扼住这女人的脖子,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求饶,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样没心没肺。无论如何,那是他们的孩子!那是他苏以年的骨肉!正当他要爆发的时候,餐厅派人过来询问,他僵着面皮,好容易忍下来,知道这种场合不便发作,还强忍着内心对社交与生俱来的厌恶感对负责人赔笑。可是她却是一脸陌生的神情,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这无异往他心上割上一刀。
  瞧着负责人转身走了,他才刻意压低了声音,压抑着怒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蓝拿着小勺子在咖啡杯里左转了三圈又右转了三圈,才抬起头说:“我就一次直接说开了吧。是,我怀过你的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才发现,我一个女学生丢不起这个人,拿掉了。”
  他登时感到天旋地转,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怀过你的孩子……五个月……拿掉了……孩子……拿掉了……孩子……孩子……孩子……
  若果她知道他们的见面会是现在这样一种奇怪的窘境,她是不会答应见面的。坦白说,天蓝现在心里很后悔。
  苏以年笑得很苦:“那么,孩子……是男的,还是女孩子?”顿了一下,又苦笑道:“我真是傻了,五个月大就……就没了,你当然不会知道是男是女。”
  天蓝想早点结束这不愉快的会见,于是说:“随便你怎么想了,总之,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络得好。”说完拿起包,就走出了餐厅。
  刚要上出租车,她的胳膊被一股大力扯过去,她今天穿得鞋子恰好有点跟,被人从后面这么一扯,在马路牙子那里崴了一下,即刻就火辣辣地肿痛了起来。她回头看见还是他,不耐烦地想要甩手上车,却奈何被他死命箍着,动弹不得。
  那出租车司机今天也有点火气,大着嗓门喊:“到底上不上啊您?您要不上可别耽误我做别人的生意!”
  苏以年骂了一句脏话,一把甩上车门,劈头就问:“你说叔叔的死是我害的,那又是怎么回事?”
  顾天蓝又急又痛,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不怪你!都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一心想攀高枝,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连累爸爸亲自去跟你妈联系,是我害得爸爸半夜突发心脏病……”,她泪眼婆娑中,隐约见到苏以年一脸惊愕,“苏以年,我爸爸的死确实不是你造成的,是我的自私和任性害死了他,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是想要挽回却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她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哭喊着说道:“求求你,我请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看得出她想要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止不住地抽泣,“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她这样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请求他,求他放开她,这样的她令他无法不听从。
  她哭了好久好久,那样子一刻不停地哭法,他从来没有见过,很担心她会背过气去。
  另一方面,他震惊于刚刚听到的真相,如此说来,当年她那样决绝地与他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父亲的死?他觉得自己一向运作良好的大脑此刻却有些转不动了,但可悲的是,他心里同时也很清楚,任何感情一旦背负上了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那必定是极其沉重的——今生,他们是不可能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甚至还记得微微笑着,说道:“天蓝,别哭了,乖,别哭了。”好不容易才止住她的眼泪,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很痛,很痛,比当年分手过犹不及,却慢慢,慢慢地开口说:“好,我答应你,我就此放手,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请你答应我,我们还是朋友。我知道你在北京的朋友不多,以后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找我,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毕竟北京这地界,多一些关系总是好办事。我也不想要我们两个变成‘从此萧郎是路人’,那样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犹豫着点点头,脸上仍挂着泪珠。
  他见她答应才又说:“但是关于你和他……我以朋友而不是前男友的角度提醒你,他对你这样好,可能另有隐情,你要小心一点。”
  她有些被他这样一番高深的话骇到,皱皱眉头,私心却并不喜任何人这样评价林拓也:“什么隐情?你讲清楚一点,他不是那种人。”
  苏以年冷笑一声:“我们从小一起玩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上次我们在关叔叔那里碰面是偶然吧,嗯?”
  她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还是多想了。”
  苏以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难过,有些悲怆,“天蓝,你真的,爱上他了。”
  他的话像一柄大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十四章

  她对他,是爱吗?可是,可是,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不都是另一个人吗?怎么会是他呢?她本能地不允许自己这样的“变心”。抑或只是有些依赖?她觉得越来越说不清楚这感觉,带着一堆疑问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昏昏欲睡。
  苏以年说她是真的爱上了他,又说他是在利用她,江婷说要她想清楚,孙家荣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还有,还有张洁、林拓南……她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点什么,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提醒着自己,她的身边,有林拓也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每个人似乎都了解全部的实情,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都是迷雾织就的网,她什么也看不清。
  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身形高大,她却不觉得害怕,相反地,却极想要跟他亲近,她笑着向那个方向跑去,可是那个人看到她后却忽然转身就走,她一直跑一直跑,想要追上他,却怎样也追不上,她想要跑得更快些,双脚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她想要张口大声呼喊,却怎么也不能喊出声音。眼看着人影消失在迷蒙之中,她那样的伤心,那样的难过,以致于真真正正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倒还真哭醒了。
  她看看床头的那盏夜视灯,才凌晨三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灯也是他送的,好像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有点夜盲,有一次正逢上圣诞节,他就送了这么个礼物给她。灯的体积不大,但是做工很精致,嵌着景泰蓝的工艺,古朴又典雅,造型也简单大方,她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去哪里都带着,渐渐地也就成了习惯。
  他是真的挺了解她的吧。一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点关于她的什么就巴巴地去布置,她心里又涌出了说不出的滋味。
  想了想,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这天林拓南一个内线电话要天蓝送些资料上去,她就有些纳闷,他要求的那些资料其实很好找,甚至不需要单独去资料室翻查,就是前些天一个会议的内部资料而已,本来就是人手一份的,怎么会需要她给送过去?尽管觉得奇怪,但是又想了想,林拓南这个马虎急躁的性格可能是把资料弄丢了也说不准,随即摇着头笑着去给他送资料。
  甫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怔了一下,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转往不该看的地方,几乎是一直盯着手里的资料,“林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林拓南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几次,表情有些玩味,笑嘻嘻地说:“你也坐下吧,一起谈谈这个企划。”
  她紧张得说话都要有些结巴了:“不,不,不用了,这,这案子不是我……”
  一直背对着她的林拓也这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叫你坐下就坐下,是过来谈公事又不是要吃了你。”那副口气,活脱脱地拿她当孩子。
  她僵硬地走到沙发边,僵硬地坐下,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就是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顾天蓝?顾天蓝?”林拓南不满地叫她。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极短的商务会议中已经出现三次了,作为上司,他实在有理由不满意她的表现。
  “啊?”她慌慌张张地应着,“什么事?”抬起头,正对上他的一双眼睛,又急忙避开。
  “算了,没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心不在焉。”林拓南的口气不算轻。
  “呃,啊,我,以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她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刚刚那样鄙夷的笑声是发自于他么?
  “嗤——”,他的眼神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那样陌生,“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吧?顾天蓝,那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的样子很悠闲,穿着休闲的长款风衣,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甚至是微微笑着——这样的毫无在乎。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就让她脊背发冷,但她却不能控制地笑了,尽自己所能地笑,尽可能地笑得美一点,像一朵艳丽的罂粟一样,娇艳,动人,甚至还有些微微地嗔怪,“林总说笑了,我这样的小职员,怎么敢妄想高攀?嗯?”
  想不到就只是这样一句话,便逼得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一把摔掉手里的合同,大力抓住她的胳膊,“如果我要你想呢?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这样想呢?那么你会怎么做?”他逼得太紧,他们隔得这样近,近到她都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那到底是什么情绪?是委屈?是怒气?是埋怨?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说不清什么原因,她还是特意把脸瞥向一边,不去看他,这才发现林拓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并且特意为他们关上了门。
  她的不专心果然让他更加恼怒,手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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