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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魂梦与君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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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火的温度,眼中只有想要的光明。
开山王府上空这几日一直宠罩着阴云。梅王爷的脸色也终于从赏荷之宴后的大好逐渐回落下来。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颜离熙依旧可以感觉得出是发生了什么事。
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但是梅皓却取消了他出行的权利。说什么临近岁,盗匪猖獗,害怕他被波及。其实现在离年关尚有段时间,而且按照梅皓的脾性,断不会仅仅采取消极避祸的手段。所以现在,就在这座王府高大的院墙外面,一定有什么是梅皓不希望他发现的。
所以他更想知道。
拿着两张地图,宾与怜回到寒州一晃已经半个月。命运这东西有的时候真是令人哑然,仅仅半个月之前还是故乡的地方,竟然成了对立的所在。
慕容刑初时是希望耸动城内居民内乱,然而旱灾后矛盾缓和,尚属太平,城内之人几乎不事农作,并不知道耕种困难,只要有了粮食变会平各满足,很难会愿意再起事端。宾与怜回到城中与兄长见面之后,研究的结果就是改从城外落手。
对于宾与怜这次带来的任务,兄长吃惊过后开始亦是不赞同,他并非军需商人,所以从动乱之中捞不到任何好处。另外,这场押命的赌局,谁输谁赢尚不能确定。然而事到如今,却也已经没得选择,自从宾与怜被招入宫廷之后,他的立场、经历、甚至是结局。。。。。。都已经被注定好了。
寒州城距离运河的干道还有一段距离,其间是农田、山丘,以及官府开凿的辅渠,当然还有开山王府私开的水道。在这些岸边生活的农民是旱情和漕运的真正受害者,不仅欠收,而且还要被抓去拉纤。所以从他们身上着手才是正道。
开始时候是给了赏银让一两个勇夫偷偷前去,后来故意暗示他们仓库中藏匿的就是用来赈济的灾粮,被动雇佣慢慢变成了自主的抢夺,范围甚至扩大到了周围的民宅。
起初的一两次,衙役们都还以为是普通失火,并没有向上面呈报,可没有想到人城来进行抢掠的盗匪越来越多,等到官吏们警觉起来上奏开山王的时候,局势已一再恶化。
大清早起身的梅皓在接连听取数个噩耗之后不怒反笑,而且越笑越美丽,精亮的眼睛美得让所有在场之人心惊胆战。果然,彻查要员、严惩看守、加强防范,在城中抓捕潜藏的罪犯,同时对外严锁消息。这一天有两个渎职的官吏人头落地,五人押人大牢,同时也彻底带走了开山王府中这一段短暂的和暖时光。
寒州城终于如愿乱起来了。
官差挨家挨户地搜查,将有嫌疑的壮年男子排成一列带回衙内审讯,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就此消失在了世界上。
坐在寄住别馆的临街二楼,宾与怜举着酒盏望着街上的景象。他原不沾酒,但自从入了宫尝到第一口酒的滋味后,便依赖上这种恍惚迷醉的感觉,不知是熟悉变成了迷恋,还是迷恋造就了熟悉。
街的另一边就是新挖的河渠,居高临下投一粒花生落去,小小入水点漾开,泛出一圈大似一圈的涟漪,他吃吃地笑了一声。
自己现在恐怕起的就是这粒花生米的作用。
这将近一个月来,自己按照颜离熙的地图探遍了城里每一条水道。只要是运货的大船驶得进去的,地图上基本都有标注;而那些标注的粮仓,因为有些靠近民宅,他也逐个确认了一次。
自己这么做是出于仁慈么?整个寒州城都被自己搅成了一锅粥,光是错烧几间民宅又算得上什么?其实圈定的几个地点,都是正确无误的,自己之所以如此反复确认,其实也只是想着是不是能遇见那个让自己牵挂的人而已。
然而越是渴望,就越是难以得到满足。他始终没有见到过颜离熙,只是从经常坐在岸边饮茶闲聊的老人口中得知,从前每日清晨,常常会有艘王府的画舫,载着个清雅卓绝的跛腿公子在河道中出现。
可是自从寒州大乱之后,那画舫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在想什么?」
常常是梅皓用来挑起事端的话,这一次从颜离熙的口中说出。立在书房门口,他微笑着看梅皓迅速且不露痕迹地收起下级呈亡来的文件,手中端着的清茶微微晃出了个波纹。
「你竟然亲自端茶过来,难得。。。。。。哎,不过很抱歉我现在笑不出来。」
看着颜离熙端着茶盅放在桌上,碧绿叶子在水中打圈、沉底。梅皓坐在藤质的太师椅中,天凉了上面堆着好几个缎面的靠垫,都是梅皓喜欢的银色,远远看起来好像大片白雪,而静静坐着的开山王自然就是雪中的冰雕了。
「那么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茶盅与大理石嵌片相碰发出清脆而短暂的声音,明知道这个要求不可能得到回应,颜离熙还是若无其事地提着,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的情况,但从梅皓的反应中应该能觉察到事件的性质以及程度。
「什么事?还不是城里的事。」
梅皓伸手取来茶盅,却不急于解渴,他只是转着杯子,一圈又一圈。
「发生了什么事?」
「有老鼠。」
狐狸捉老鼠,还真是为难他了,不过若这老鼠是另外一匹狼特意派来的,那恐怕就非得狐狸出马不可了。
「还问我,老鼠是你引来的吧。」骤然握紧的杯中,梅皓伸舌舔去沾到手上的茶水,然后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祭祖的时候,我留在坟后。」
知道梅皓指的是什么,颜离熙也明白没有回避的必要。在得到这个回答后,依旧一脸平静的梅皓唤来了总管,将那天跟在颜离熙身旁的几名护卫全部处决,头颅呈进府中,尸体则吊在菜市口示众。
对于这个裁决,颜离熙只是微微敛了敛眼睫,再抬头时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遣退总管,顺便一口喝干那盅茶。梅皓继续问他:「你就这么坦白了,不怕给过来的人带来危险?」
颜离熙平静道:「据我所知,皇上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却让梅皓心中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酷寒。他横袖轻扫,桌上的瓷器便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个与慕容刑无关!」他质问,「那么。。。。。。对我,你打算怎么办?」
颜离熙敛了眼皮答道:「我若是想对你怎么样,便早把你毒死一万次了。」
说完,他便径自出了正厅,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第九章
寒州的局势,原本已经具备了成为导火索的条件,就在宾与怜向皇城发送密函之后的第三天,大局却渐渐被梅皓扭转。眼见所有被破坏的慢慢却有秩序地恢复起来,宾与怜知道必须再点燃一把火。
一把大火。
越快越好。如果错失了这一介入的机会,那么不仅仅是慕容刑的大军师出无名,就连这城外回应的农民都有可能受到株连,还有如果最后事迹败露,那么还有可能会陪上自己的家人。
所以不能够失败。
怀着这样的心态,宾与怜一早就将家族遣到远地暂避。而今夜,最后的较量就必须进行。选定四处尚没有被移动的仓库,用重金雇用了几个经常往来的盗匪,同时接到了慕容刑那边的密函,大军这几天就会出发。
然而这最后的举动,却将他带人了陷阱之中。
那四处没有被移动的仓库是诱饵,是夜,被派去行动的众人被军队伏击,混乱之中匪徒被一举成擒。半个时辰后,宾与怜便被从别馆押了出来。
早料想到会有这一天,虽然被发现了,不过慕容刑的计划已经能够继续进行。
「竟然是这个家伙!」
用力一掌拍在桌上,所有立在梅皓周围的人此刻都能够感觉到他的盛怒。
自从他说要亲自审问人犯、结果发现竟是宾与怜之后,王府中盘踞的风暴便霎时加剧了好几倍。
「。。。。。。如果我拿他出来,慕容说我要挟朝廷命官,如果我不拿他出来,过来『剿匪』的军队自然会闹个没完没了。没想到这个蠢才还有这种用处!」
恨恨地磨着牙,梅皓不得不承认宾与怜是自己考虑中的死角。一个刚入仕没多久的人,一个应该是被颜离熙利用、没有自己主见的人,竟然会成为这次事件最大的绊脚石。
也许是自己错了,不应该这么轻视慕容刑的心思。皇上这个位置坐久了,不愿意下棋的人也得学上几招。
「先把他押人大牢,用刑,但别让他死了。」
最后瞪了一眼被绑在地上、萎顿默然的宾与怜,梅皓却并不能因为捉住了他而轻松一丝一毫。
过了两日,开山王府就接到了慕容刑对于他「治匪不力」的怪罪,以及「调派北军协助剿匪」的敕令。而还没有等梅皓做出任何的反应与表态,便有车马军队进入了他的辖地。
因为有了「剿匪」的名号,各地梅皓的党羽暂时不能插足进来,而从北边调来的其它军队也在监视着他们的动静。所以当梅皓不得不在开门迎军或者闭门反抗之间选择的时候,属于他的势力则被分割牵制,处于劣势。
「解之觉得我应该打开城门,还是不开?」
月色下,好像隔着层薄纱,所有不必要的掩饰和表演现在都可以收扰。梅皓坐在中庭洞门石阶上,夜露沾湿大片衣裾。而远处草地上看起来已有一片白莽。
降霜了,很快就会是冬季。
「就算我说了,你会相信我、按我的想法办么?」
坐在院内石墩上,凝神望着桌上雨水中映出的圆月,颜离熙伸手一划,明亮立刻变成碎片。
梅皓摇头。
「不会,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就算我喜欢你,爱你。也不会相信你。」颜离熙苦笑道:「那问我又有什么意思。」
这几天通过打听,他已经大致了解发生的情况。大军正在城外等候,看来明年到来前这里的事就可以获得解决。这本是他最后一桩心愿,现在没有丝毫喜悦。
好可惜,没能见到寒州城的梅花绽放。
「你这么做就真快乐么?遂了你的心愿你就会觉得满足么?帮助慕容刑那个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黑暗中,梅皓的声音竟是有些动容,而颜离熙只有选择再三的默然。
「你回答我!」
再没有容忍,梅皓走近,伸手捉住颜离熙下颌强迫他抬头。于是那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就被完全暴露。」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根本不开心。」梅皓怔然道,「难道你不希望慕容刑来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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