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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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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单眼的男人抱拳一拜:“主上英明。”
我就这样被送到华亭寺,拜过师傅,要和男人告别的时候,他轻轻抚了我的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摇摇头:“爹娘都叫我妹儿。”
“想我的小阿盖是出生在一片星芒的晚上,你,就叫‘夜’吧!”
“是,主人。”
之后,我才知道他是镇守云南的梁王,尽管这样,我还是习惯称他为“主人”。我悄悄对自己说,夜,你要报答他,倾尽所有地报答他。
这一年,我刚满五岁。
西山景色优美,寺院的生活孤独而清苦,我不爱说话,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哑巴。我记得主人希望我习武的话,又小又羸弱的我疯也似地能拿起重重的棍棒,与其他人一起练起武来。负荷太重,连肩膀和脚踝都曾经脱臼……我疼,却从不流泪,时间长了,用师傅的话说,我偏执得语言交往有了障碍,连兴趣和行为都生了异常。在小小的华亭寺,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可怖的异类,所有人都不敢与我说话,除了师傅。
师傅不但帮我包扎伤口、用心传授我武功,还经常和我啰嗦,刻意用诙谐打趣的语气开导我、逗我开心。说实话,师傅那白呼呼一把年纪的样子,还为我做这么多,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好几次他装可怜,又说我是“臭徒弟”的时候,我几乎能笑出来。可是,毕竟冷漠了太久,我好像早已失去了笑的能力。
九岁,早熟,基本功已经练得很好了,至少我做高强度的动作、拿很重的武器都不会受伤,用其他人的话说,就是“经得住折腾的小孩”。我迫不及待要练武,练厉害的武功,我冲进师傅的禅房,“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旁,乞求师傅教我兵器。
一向嬉皮笑脸的师傅这时突然低头皱起了眉:“你现在还太小。”
“不小了,师傅。”我破格一句话说了五个字。
“依这个年纪,又是女子,能使的只有这个。”师傅行至柜前,转身即抱着一个紫色的盒子:“可,这却是不祥之物,名曰‘斩情丝’。”
我才不管什么不祥,这个世界不知有多少人还说过我是不祥之人呢!我接过,看着手中三尺长的剑锋,柔软的仿佛不是金属的制品,而剑鞘首尾又有活扣相连,如同所有软剑一样可以系在腰间,而且剑把上又有一个机关,可以把剑从剑鞘中弹起。
有了软剑,我每日练得更加起劲。师傅果然英明,这兵器果然对我极为合适。四年累积的内力作用下,完全自由,无拘无束,恣意挥洒,一弹剑身寒光一闪,微微颤动,散出一片剑花。坚强处下,柔弱处上,无论世间万物还是武学招式,都是锐利者易损,柔软者方久。
软剑如风,软剑如云,软剑如水。
二八好年华,是其他女子对镜贴花黄、暗许意中人的年纪,也是我这柄宝剑出鞘的时光。我从不在头上插花弄簪,一个简单的发髻已经足够;那些飘逸如云的绚烂纱纺也与我无缘,灰黑扎实的棉布简单缠绕乃是我心头最爱。再次见到主人,他的头发已经微微有些斑白,他身边多了一个妖娆的女子,我想会不会是他口中念叨的“阿盖”的母亲。他们一行人到华亭寺还愿,我自行请他们欣赏我习武所学。
华亭寺外,我从腰间抽出软剑。剑身柔软如蛇,强大的内力,诡异地招式。速度非常快,角度更是非常的刁钻。最后,我将自己的身影,化成数道,最后合而为一,前方一树竹子被我砍成碎片。
主人拍手惊叹:“夜曼妙的身影,如海中的海蛇,在这竹木间穿梭,精妙无比的剑招,闪电般的划过天际。”
我心里一阵狂喜,面上依旧不露神色,单膝下跪吐出三个字:“谢主人。”
作者说书之夜袭来2
我终于得以有了报答主人的机会,于是与师傅告辞,离开生活了十余年的西山华亭寺,跟随主人他们来到云南梁王中庆府。
或许真是因为那日表现很好,我的功夫不错,软剑也使得犀利,府里上下一传十十传百,竟把我说成一种神奇的人物;再因为我继续与他人无甚多言谈,人们也逐渐地与我疏远。世间疾寒、人情冷暖从小便知,我早是习惯这般遗世独立的姿态,却最最受不了那独眼的丞相在主人前,三番四次与我的针锋相对。
什么“来历不明”,早是老生常谈,对幼时没有记忆我能怎样答?又言我为女子,我只忖着我这女子要论武肯定不逊于你,以我现在的身手,应该没人能穿瞎我一只眼罢!即便府里大小事你都插手,即便主人对你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忌惮,那又如何?这人经常鬼鬼祟祟与外界联络的事暂且不说,固执己见排斥他族的言论也发了不少。车力特穆尔,任你如何张狂,我也只对此视而不见,你的瞎眼里没有我,我的“夜”里也看不见你。
我以为能相安无事地一直在府里为主人效力,毕竟外面红巾反贼作乱,朝廷岌岌可危,在这夷地云南,应该有我表现一番的机会。可怎奈刚近年底,主人就因车力特穆尔几句话就将我召来,wrshǚ。сōm我懵懂而至,却迟迟无法跪地领命。我第一次对主人有了些抵触,字字坚定道:“与陌生人一道远行,非吾所愿。”
“大胆!”车力特穆尔理所应当呵斥道。
“丞相,”主人许是看出我今日的异常,只对车力特穆尔轻轻摇着头,待他无了继续驳我的念头,主人才缓缓对我道:“夜,本王有独女只身在大都,说来惭愧,吾多年未尽半点为父之责。此次令你前去,并非单纯远行,乃是要你将她接回来。”
我点头,并不出声,心里多少有些自小未及的亲情的感触。
“兵荒马乱,路途坎坷,一去几千里,哎……”主人深呼吸,看得出他脸上落寞的神色,他深深看着我:“我要你安然地将她带回来。”
“是,主人。”我抱拳得令,再没有犹豫的念头。
“你们都下去吧……丞相,也回去休息吧。”主人扬起暗黄色里衬的袖子,表情既悲悯又尴尬:“本王,想和夜单独说说话。”
待人们陆续退下,掩上门,主人方转身坐下,忧愁深锁于眉心:“阿盖,是我最宠爱的女儿,若是这次不能脱身回滇,恐怕此生再难相见了。”
见主人向我示了坐下的意,我也大方就坐:“为何?”
“呵呵,夜就是夜,说话总是太扼要。”主人脸上泛出几丝笑意:“夜问的,是为何什么呢?为何我要将她一个人放在大都,无亲无靠?还是为何我把此次派你们去当作绝好的机会?”
我有些尴尬,继续憋出两个字:“都是。”
“这么多年,本王也算是看着夜长大,也知你忠心一片,才会与你详说。将阿盖郡主背井离乡只身于大都,乃是被人胁迫,若是当年没有她自愿如此,本王也无法在此。而第二个‘为何’,我想聪明如夜,应当猜想得到。”
有害羞的感觉,脸却红不起来,我低声道:“路远其一,反贼其二。”
“所以,本王派你远行,并非消遣。夜,乃是重任在身。”主人颔首,蓦然站立,严肃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顿时觉得滚滚热流在心脏回旋,下跪领命:“夜定当誓死保护阿盖郡主!”
从云南到大都日夜兼程,走了大概六十天。为了掩人耳目,此行的队伍小而精炼,想得到用得上的人事却一应俱全,让我再次感受到主人的心思缜密以及爱女心切。我清楚同队的人们是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别人有那所谓的朋友,这一路走得清冷和安静。
初次见到传说中的阿盖郡主,不,两天前她已经被册封为“公主”,我多少还是有些讶异。不过才十四、五岁而已,传统蒙古盛装打扮,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说她是我见过最貌美的女子也不足为过,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并无我想象中那些与贵族小姐有染的坏习性,反之,她格外爽朗和热情……她让我入马车和她们一齐同坐,她对待其他人亦无半点公主架子……只是,若是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眼里总是藏着淡淡的落寞。
我发现他特别喜欢看天空,往北边的方向。记得师傅说,向往天空的,都是寂寞的。
虽然这样说,偏偏她有种不同于大家闺秀的谐趣,这公主不但爱说笑话,打击太子也很有一手。她在背地里称太子为“自大狂”,听得其他两个丫头连话也不敢接一句。未出大都前,我还曾经在地上拾到被揉成一团的小纸条,“我不在乎你对我的不在乎”,是前一晚太子身边的小厮塞到她手里的。
看得出当朝太子很喜欢她的,平日对其他人再如何桀骜,对她都是无怨无悔地追逐和忍让,即便做得不露痕迹。是该幸福的女子,却将堂堂太子拒于千里之外,我为此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那时候,我不懂世界上有种感情叫做独一无二,我总是不懂她的表情,就连她在微笑,我都会感到很忧伤。
我想,是因为自己对主人太忠诚了吧?
这天的停歇来到一个比较大的齐儿站赤,夜里我舒服地洗完热水澡后,竟发现她一直在院子里踌躇不定。顾不上头发还未全干,我连忙束上悄悄跟着她,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安的感觉。
“何人?”
“太子,是我。”她卯足劲儿敲开太子的房门,一脸尴尬,我更是觉得诧异,她不是不太理他的么?
心里料想太子虽然高傲不羁,但万不会伤害于她,所以我只是静静守在门外柱子前的横梁上,待到后来太子先一步出来,我才轻轻落下。没多大功夫时间,她也推开门,只是,却换了一身普通的侍卫装,高高的帽子下还故意被抹得灰头土脸。她真的要走?!我很是意外,只垂了头,挡出一臂拦下她:“属下奉命贴身保护公主。是去是留,枝节错综,公主请勿独自前往,为难属下。”
她是哭过的,眼睛旁还红红地朦胧起一层雾气。她被我拦下,左右踌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子过来将我的手臂压下:“既然你来了,就去领套侍卫衣服,护着你主子!”
如果不曾随他们一齐悄悄回大都,我想我永远会离这个公主很远很远,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心神不宁、她快乐、她悲伤、她拒绝太子……所有的所有原因都只为了一个人——那个,被打入天牢的小皇子孟恩。
她的萨仁没他人所说那般难以相处,踏雪回都,从未如此赶路过的公主早已一脸疲惫。起先还无法立刻到天牢去,我们只得暂住在大都不远外太子的一个秘密别院。蒙古人喜欢的羊、牛相关的我都吃不惯,便猎些兔子和野鸡来烧了吃,她醒来,我劝她吃一点,她高兴地接过,吃得格外香甜。
当我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往往也是我最沉默的时候。我不擅与他人说话的前例在她这里被打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总给我平静和真诚的感觉,在这个小小的别院,我生平第一次对他人说起我的过去。
“夜姐姐,以后,我都一直唤你姐姐吧!”她没有因为我卑微的身世和经历对我有一丝排斥,甚至让我放肆地有种不似主仆的错觉。
“嗯。”第一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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