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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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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人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盏,一一点上,屋内顿时亮如白昼——原来康三元一个人住,胆小怕黑,所以,晚上屋内一般点上五六盏灯的,她刚来那会儿,为防止失火等意外发生,特意去后山买了一块大铁片子,放在较高的一处桌案上,上面一字排开的放着灯盏。



景年替她点完了灯,看着这一排的灯火,面上忽然现出心疼的神色来,又叫了一声:“三元——”



康三元不知道他此时的心境,兀自盘算着景年的话到底有几分准,不知道他犯的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前几个月不是刚刚封了地,又娶了公主么,怎能一下子就成了一无所有的逃犯了呢?



但是朝廷里的事,又似乎总难用常人的想法去推测,且看宋崖的性格,也是个好得罪人的,惹恼了皇上似乎也在可信的范围之中。



不过,皇上既要处罚他,总要看几分公主的面子吧,不然也不会将公主嫁给他了,从这一点来看,这宋崖又像是在骗自己。



因此,她在灯影中目光复杂的偷眼审视着景年,景年浑如不觉,替她点上灯之后,便熟门熟路的将她那些散乱的书卷之类的收拾整齐了,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自己试了试,递到康三元手里,道:“三元,你饿了吧?中午的饭还有给你留着的,你爱吃什么,我明日去给你买些——”



康三元不动,也不接茶杯,认真的道:“洪度,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你莫蒙我,前几个月我在渝州看到告示了,不是刚刚封了你吗?还赐嫁长公主了呢”



景年闻言咳了一声,飞快的从睫毛缝里打量了她一眼,转着手中的茶盏道:“唔,那是我进京前皇上安抚我的话,待我进京后便犯了事,所以这些都是虚的,并没有兑现——”



说完又望了望康三元,唇角一勾,微笑道:“三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如今我伶仃漂泊、无所依靠,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说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美目含情脉脉的望了她一眼,那神情,仿若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狗……



康三元不敌,顿觉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又被他的话一引,蓦然想起了在燕州的那一幕,脸在灯下忽的就热了起来。



景年似乎对她反应很满意,他收回目光,满意的转身,又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扶手道:“好了,就这样定了罢,三元,你也不能叫我的孩子以后没有父亲,叫我以后没有妻子罢?再者说,天下之人虽多,最难得是知根知底又是知己,我自觉我们尽得夫妻的缘法——唔,你莫要不信,这是你还没有悟出来罢了,以后慢慢的你就明白了——”



说着,俨然主人的环视了一周道:“呐,快些吃饭吧,吃过饭我们到院子里看看月色如何?”



康三元刚刚消失的鸡皮疙瘩被他最后一句话又雷起来了……



一会儿之后,康三元独自在灶房熬粥,而宋崖则在院子里散步——康三元瞅一眼他那不徐不疾的步子,怎么看都不像被人追捕的、亡命天涯之人,再看他那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更没有一丝落难之人的郁卒之色,康三元向灶内送了一根大柴,想:且等明后日我去后山打听打听,保管就知道他的底细了,若再是骗我,正好有理由将他扫地出门——可怜巴巴的,如今我怀着他的孩子,熬个粥他都没眼力见,过来帮忙拿根柴也好啊,可见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病秧子时候的大爷。



我的前半生几乎全在伺候大爷了——穿过来的前一天还在伺候董清谭,穿过来后的第一天就开始伺候他……我的后半生一定不要再继续这样过下去了!



康三元折断了几根枯柴如是想。



院子内的景年浑然不知康三元心中所想,他觉得终于摆平了康三元,暂时能在她这里打个地铺了,不仅心旷神怡,且为康三元怀了孩子而激动万分,正觉得看啥啥顺眼。



于是,他踱着踱着便踱到了小灶房的门首,负手立着望了康三元一会儿,满面笑意——而康三元也从半明半灭的火灶旁侧过头来,神情莫辩的望他一眼,四目相对,一明一暗,明里那双眼是笑的眯眯着;暗中那双眼是探究性的眯着……



一时粥好了,景年立在桌子边看康三元乘出了一碗粥,便端到自己面前,替她轻轻的吹着,一边道:“三元,你身上没钱了吗?只吃白粥怎么行呢,现在要多吃肉才行啊——”



康三元头也不抬,多吃肉?这个天才刚入秋,肉能搁得住吗?她也不能单单为了割肉,而每天都跟着阿离去后山啊,且,也不好每次都麻烦阿离的,虽然阿离一点也不见外。



景年见她不答,观察了她一眼,以为她真的没钱了,便不说话只慢慢的吹着粥,心里盘算着明日去给她买肉——这种活以后都要亲力亲为了,不能再指使张齐等人,又想到自己刚刚骗她说身无分文的,不过这难不倒他,少不得买些野物,暂时先说是猎来的,以后——以后他有的是法子叫她相信自己既有钱又必须和她在一起……



吃过晚饭,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坐了半晌,景年是喜滋滋的望着康三元,康三元是皱着眉头望桌面——今晚阿九没来玩,看来是听康三元说她的前夫来了,所以不来打扰。



康三元摸了摸肚子,快五个月了,这孩子懂事之后,若是发现自己没爹,似乎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唉,单亲家庭的孩子都特别脆弱敏感,康三元有些犯愁。



叹了口气,望了望景年——却见他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这眼神自打她吃饭开始就一直没变过……),康三元吓了一跳,迅速的偏过脸,躲开他这样**辣的、让人无法承受的视线,目光落在一侧,问:“洪度,这次西北打仗死了多少人啊,你没受什么伤吧?”



洪度闻言,眼睛眯起来,目光变得更加的炽热欣喜,他惬意的道:“你莫担心,像这样的大战,我一般是坐在帐篷里观战的,离两军阵前远的很,绝不会有事——”一边说着,眉头舒展开来,一张本就妖娆的玉面更是仿若那盛开的春花。



康三元深觉得他长得还是太扎眼了。



她听了他如此热切的回答,摸摸胳膊,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战争真可怕……”



景年闻言,脸上的颜色顿时灰了一分,自己郁郁了一会儿,又感叹道:“天下哪有长久的安定,除非各国皆孱弱。不然,只要有一方雄起,定然会觊觎邻国的疆土,清乾的安定,也只在这十年八年之间罢——”



景年这话其实只是他的一个预测,不过很不幸,清乾国没有挺这么久,五年后,一场更加旷日持久的决战,又在他曾经运筹帷幄的地方拉开了,其时,正是他痛不可当的时候……



这些是后话。



如今,康三元听了他的预测,在放心之余,又很为那十年之后担心,毕竟,在颠沛流离的同时还要负担苛捐杂税的日子不好过。



景年看出她的忧心,心道:“她还是这样,净为那些遥不可测的事担心,真真天生就是操心的命,这样不好——”



他不愿意看康三元烦恼,于是,便将西北军中的一些趣事信手拈来几个讲给康三元听,以转移她的心思,康三元从没发现景年还有讲故事的天赋,听着听着忍不住面上含笑——倒不是为了那故事内容,而是单纯的觉得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意思。



两三个掌故说完,天已经到了一更多,康三元想起今晚还没有胎教,不过对着景年叫她读着那些诗词傻傻的胎教,她有些做不出,于是想了想,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床被褥,指使景年道:“既然如此,你就现在这里打个地铺吧,我也要去睡了——”



说着,自去洗漱,准备睡觉。



等她洗好澡,一切都妥当了,扶着腰走到西厢房门口时,却见房里面影影绰绰的,已经有个人在了——那影子一看就知道是宋崖,康三元顿时有火,上前一把推开了门,正想撵他,却又顿时无语了——



只见宋崖已经在她的床前打好了地铺了,此刻正乖乖的靠着她的床头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双眼小心翼翼的望着她(肯定是装的!),因为他长得是那样张扬的模样,现在装出这样一番小心翼翼、有些可怜的神态,那巨大的落差便使人觉得十分可乐。



康三元屏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影,赶紧抹了一下两颊,拉下脸来,正要说话,但那一丝笑影却早被宋崖看在了眼里,他还不等康三元张口便迅速的扔下书站起来,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热茶讨好的道:“三元,先喝口热茶吧,这是我特特的预备的。唔,我在这里睡的意思呐,就是预备着给你端茶倒水的,再者也免得你一个人害怕 ——”一边说,一边期待的望着康三元。



前一句话康三元无所谓,她还不习惯晚上有这么个端茶倒水的人;后一句话倒是卡在她的心坎上——她一个人睡这么一个院子,的确有些害怕,晚上也经常睡不安宁,听到山鸟叫什么的在大热的天也只好蒙着头睡。



且康三元也相信宋崖的人品,虽然他常有奸诈,但大方向上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是个君子——想到这里,她便接过那茶喝了,道:“你明日替我去后山请几个匠人来可好?我要在这房子周围拉一道院墙……”



说着她便颤巍巍的爬上了自己的床,蒙着被子倒下了。



隔着被子,听宋崖十分稳重的答了一句:“好——”



然后室内一片黑暗,康三元将被子推开了一点,露出头脸来想:“果然有个人在就是不一样,感觉上就安心了许多。待院墙拉起来,我也从匠人们口中打听清楚了他的底细,到时再赶他走不迟——若他真是避难的呢?若真是避难的,那只好先随他去了……”



康三元盘算着,很快安然睡去了,而地上的景年,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躺在地铺上,不过他倒丝毫不觉得难受——他正美滋滋的想:“难道三元想拉院墙,是怕邻里看到我与她同房?真是个掩耳盗铃的人啊——更何况,用不了几天,大家就都会明白我是她官人了,这个还用遮掩和解释么?”他亦放心的沉沉睡去了……



偶有山鸟鸣,风吹竹影动,四野寂静,唯见竹林那侧还有一户人家,亮着一点烛火,是阿离还在夜读书。



番外。景年早起



清晨一大早,景年便已悄悄的起身,看看康三元睡的正沉,便立在床头,胳膊肘拄着枕头,托腮端详了康三元一番——嗯,几个月不见,她好像胖了。



不过应该是带着身孕的缘故,景年大略的还是知道一些这类的常识的,看着她酣睡的模样,景年忍不住心里起了柔柔的爱怜,低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康三元一向晚起惯了的,此刻睡意尚浓,浑然不觉。



景年看她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搭在枕头上——康三元此时的睡相真的很不雅观,不仅人是仰面朝天的大字型,两只胳膊还呈投降状,举在枕头两侧。景年嘴角擒笑,抬起了她的胳膊——一握之下,又觉出她这胳膊也粗了不少。



听说女人生完孩子之后都会发胖,有些甚至胖的可怕,景年握着康三元的胳膊,又一度的端详了一遍她那仿若银盆的胖乎乎的脸蛋,心中不禁隐隐有了一丝忧虑——如今才四五个月她就胖成这般,再往后可要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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